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这次的身体结晶化终究只是虚惊一场。
随后,我跟诺克提斯说了情况,他又不断的暖了我一会,直到什么都看不出来。
“伊奥斯,伊奥斯,伊奥斯……”
我们靠在车厢里,他抱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小声地呼唤我的名字。
呼吸逐渐冷静下来,我看向那块光耀之剑的碎片,将它召了回来。
王者之剑们在疏散人群,将因为异像聚集而来的人群全部劝离。
“你们不能阻止我见神使大人,神使大人是所有人的,不是属于你们的!”一个男人高声喝到。
“就是!就是!我们需要神使大人的力量!”
“圣标都是因为有你们来才破坏的!露娜芙蕾雅大人建立的圣标被你们摧毁了…!”
“让我见神使大人……快让开,我有重要的事!”
外面乱哄哄的,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是在说我吗?”我倾身趴上车窗。
“跟你没关系,你快休息。”诺克提斯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了回去,“等天亮……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去戴涅布莱。”
“不,他们是不是在叫我……”
“神使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爸爸,神使大人——…”孩子的哭声在众多低沉的声线中格外清晰,我忍不住抬起头来,再次俯身到车窗上。
诺克特要抱着我回头,我连连拒绝道:“诺克特,他们在叫我,他们确实在叫我……”
“可是你的身体——”他欲言又止,不认同的抓着我的手腕。
“诺克特。”我抚摸他的手背,“别怕,我不要紧的。我好不容易能够做些什么,我一定要去做才行。”
虽然不甚清晰,但我也隐约听到了一些人的窃窃私语。
神使的身份自古以来都由戴涅布莱家族继承,我只是一个用来作为简单交代的挂名神使,从来也没有类似于露娜那样治愈的力量。
然而光耀之剑确实瞬间消灭了那些使骸,它的光芒和力量都源自于水晶,本身便是具有全部属性的魔法能量,能将怪物消灭并不奇怪。
那些能量已经发出便再也无法收回,因为缺少了时间的束缚和禁锢的容器。
“……让我看看,好吗?”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我双手扶着披风的边缘,缓缓的朝前走去。
“神使大人,神使大人……”一个女孩跑到了我的脚边,正是刚才被我救了的那个。
她小脸苍白,双眼通红,两个羊角小辫辫凌乱散开,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的爸爸,我的爸爸他,呜呜呜:…”
她小声抽泣,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躺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的胳膊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像是大型动物的抓痕。鲜血虽然已经止住,但是伤口边缘却散发着不详的黑雾。
“他要变成怪物了,我不要,呜呜呜,神使大人,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爸爸。”小女孩一抽一抽的朝我匍匐在地,我浑身一颤,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
“别急……我先看看好吗?”
我知道,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有诺克提斯眼中的关怀担忧,有王者之剑们眼中的严肃和打量,也有周围旅人,普通人等民众们怀疑、好奇、惊叹、敬服的眼神。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做到和露娜相同的事,只是被这样呼唤,我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一直被爱着,被治愈着的我,也希望能够帮助他人……如果可以的话,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靠近那个男人,我觉得胸口传来剧痛,一阵阵的疼痛就好像是那些黑色物质感应到了同类的存在而急着奔涌而出一般。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只有露娜可以做到,我的话……
我伸手取出一块碎片,碎片上溢出金色的光点。我试图让它将对方身上的黑色杂质祛除,躺着的男人却发出阵阵惨叫。
“不行,你要杀了他吗?!不可以!”小女孩不明所以的朝我扑过来,用力的推了我一把。
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不,不,你误会了,我……”
“你做什么?!”诺克提斯愤怒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我感觉有人将我扶起,小心翼翼的为我打掉身上的灰尘。
“呜呜呜,你……你为什么要这样……爸爸……”
她哭的很伤心,随之而来的周围也传来不认同的眼神。
我咬紧牙关,这次则选择让体内的光耀之剑将那个创口撕的更大。
果不其然,滞留的黑色能量迫不及待的朝周围扩散,露出的血红的内里吸引着那些黑色的粒子朝我飞来。
黑色的物质从男人身上飞出,而后进入到了我的胸口。
身体猛然一沉,仿佛又回到了订婚日那天深受重创的时刻。
但是那位倒地的男性却恢复了平静,看起来的确是起效了。
“……好了,虽然只是暂时的……有效。别哭了。”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唉,就先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的。”
女孩怔怔的盯着地上的男人,看到他逐渐恢复了呼吸,发黑的伤口也变为了血红色。
他立刻平稳下来,周围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声声的惊叹。
“怎么可能,不这 这不可能……”
“天啊,没有人能做到,就连露娜芙蕾雅大人也——”
“她究竟是,究竟是什么人?不可能,没有人能根治这种伤……”
当然是没人能够根治了,这种能量如果能被这么容易祛除,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再有战乱了吧。
我能做到的也极为有限,这些“病灶”就连露娜都束手无策。
我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感到亚丹留下的伤口中,黑色物质在互相吸引,再加上貌似我的身体对他它们也有影响,所以只是想试一试。
“够了,可以了,伊奥斯。”诺克提斯飞快的将我抱起,周围的王者之剑迅速的收拢,驻起人墙防线。
人群躁动,拥挤,喧嚣的声音我逐渐无法听清。
刚到了车上,我就扑在椅子上剧烈的咳嗽,直到黑色的液体从喉咙里涌出。
“伊奥斯?!”诺克特脸色苍白,他看起来吓坏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没事,没事的。这样就好多了……真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他板过我的肩膀,一只手四处寻找毛巾与餐纸,胡乱的抓了一把替我擦脸。
身体对于黑色物质的排斥十分严重,但似乎对黑色物质也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能感到它们对我身上力量的渴求,贪婪而且残忍。
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原本被光耀之剑所支撑的躯体无坚不摧,但是当第一块碎片离开身体后,就像坚实的盾牌有了第一个裂隙,加上亚丹袭击留下伤口周围所滞留的黑色元素,防线不断溃败。
在之前,没有光耀之剑的我身体受到不定量的糟糕元素影响,会变得极为不稳定。
于是剑神赐予我光耀之剑,让它成为我的“保护壳”,阻挡所有负面粒子接近。
但它又亲手打碎了它。
就像是料定了我的决心一样。
我突然能够看到自己的样子……自己的未来。
必定是不断的走向利用所有力量将这股黑暗能量完全消灭的道路……我必将与亚丹相见,说服他与我一起,让所有这片大陆上生灵的劫难彻底结束。
我躺在椅子上,一旁的诺克提斯紧紧的抱着我的腰身,脑袋垂在我的肩上。
“回去吧,好吗?”他在我耳边低声开口,“我们回家……好吗?”
我摇了摇头。
“走到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了,殿下。”
伸手附在他的手上,轻轻的摩擦,安慰性的滑动,我开口道:“诺克提斯殿下,我们都长大了,成为大人了。我们应该去做该做的事了……”
抱着我的手微微颤抖,他无声无息,不再开口。
他也能明白的吧,当我们发现自己应当去做的事,或者能够做的事之后,我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无论是我,还是他。还是陛下,还是露娜芙蕾雅……
在王者之剑的护卫下,当天的情景所有人都被封口,人群也被疏散。具体的处理细节我不太清楚,只知道诺克提斯不断的和伊格尼斯打电话交代要求,之后王者之剑们就迅速行动了起来。
我们离开这座小镇,逐渐一路向西。
汽车的音响里播放着悠闲的蓝调,女性歌手绵长的嗓音在车厢内回荡。
她在演唱一首乐曲,内容是战争,士兵,生离死别。家园,爱人,玫瑰与剑。
浪漫又哀伤的故事让我有种潸然泪下的冲动,身体虽然没什么力气,可我却产生了异样的冲动。
“诺克特……我们去做点出格的事,好吗?”
我的视线移向不远处,战火残骸之间仅存的乡镇风景。
一路上,被战争蹂-躏的大地满目疮痍,三三两两的人群结伴前行,衣着破烂,布满脏污。
偶尔能看到整洁的城镇,那是隶属于路西斯王国所庇佑的城市。
防线已经越推越近,很快逼迫至殷索姆尼亚。
帝国不止一次的倾尽全力进攻王都,然而在水晶之力的庇佑下,他们屡屡未能得逞。
“我本以为我们能找到一个安心的避风港,然后我们错了。”
我对上金发女子温柔的双眼,遗憾的叹气。
“但那依然是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就在西南部的海岸,我们开车开了三天三夜。”
露娜芙蕾雅静静的听我诉说,她的表情温软和蔼,就如同一个沉稳认真的长姐。
我突然想起幼年的许多事……我喜欢黏着她,胜过诺克提斯。
因为诺克提斯是男孩,我对于异性心存恐惧,又因为被养在花园而性格怯懦。
“露娜在吗,露娜在吗?”
有一天晚上,露娜没有来看我。
我不知道她已经回国,只知道不断的询问,并且面对诺克提斯的亲近而退缩。
“露娜不在,诺克特在。”幼小的男孩握着我的手,“伊奥斯不要怕。诺克特也可以当你的姐姐。”
“不要,我要露娜。”我泪流满面,随后因为过于激动而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我高烧不退,吃什么吐什么,昏天黑地,天旋地转。那时候那场大病的记忆太过惨烈,我看不到希望,每活一分钟都是折磨。
他握住我的手为我注入力量,温暖的元素之力平复了我身体的创伤,使得它归于平静。
“……是这样啊。”
再次回想起记忆让我有些吃惊,原来我也曾拥有这样多美好的回忆。
“那么之后,您又做了什么呢?”露娜对上我的眼睛,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笑容,“让我们一起饮一次下午茶,来听您讲述吧。好吗?”
我点了点头。
“之后,他带着我,我们一路向西。……并不是那么的快速,立刻的便要想办法前往戴涅布莱。”
“因为航班早已全部停止,水路也颇为不便,火车和汽车速度类似,我们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观察整片大陆……”
战争都是区域性的。
没有被拖入全面战争,是因为这片大陆已经逐渐沦为帝国属地。
帝国逐渐有一些士兵被派来对已经占领的土地进行管辖,但奇妙的是,二者之间留下了大量的空白缓冲地带。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帝国并没有立刻把占领的地区完全控制,总而言之,这反而让许多人有了喘息的空间。
或许比那更早的时候,帝国内里已经腐朽,变得千疮百孔……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亚丹的事情暂且不提。
我提议做出格的事情之后,也能看到诺克提斯对于这个提议的跃跃欲试。
我们索性沿着公路一直往前走,只按照标牌的指示前行,不再继续纠结于详实的计划或者绝对正确的路线,颇有种随着直觉流浪的意味。
路牌没有遭受战火侵蚀,但也东倒西歪。
当我们走上了歧路后很长时间,才发现走错了方向。原来我们看的一直都是被人扶起后错误的指示标志。
但那也无所谓,本来就不要求一定正确。
明明朝着陆行鸟牧场的方向移动,却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相对荒芜的矿区。
远处看着这座小城,只能看到零星的人家,店铺和城镇。猎人协会的标志歪歪扭扭的挂在停车场的旁边,油漆脱落的很严重。
汽车也接近没油了,我和诺克特便在这里下车。
身体还有些虚,但是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已经好了许多。
似乎是回到了拥有完整光耀之前的状态,但也比那时候要好上许多了。
只要不过度使用光耀之剑的碎片,想必不会有大问题。
“……现下以你的身份,在这种郊外是很危险的啊。”我倚靠在椅背上,小口喝着他买来的热水,“诺克特,如果我们不依靠陛下与伊格尼斯,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吗?”
“怎么不可能,又不是在沙漠或者大海的中央。”诺克提斯不以为然。
王者之剑们在诺克提斯的坚持下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起码我们肉眼是看不见的。
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对于我们二人的事情既不指点也不干涉,我们都有些忘记他们的存在。
福尔康斯小镇,这里有一家大爆炸汉堡的分店,以及他们招牌的黑帝斯现煎牛排豪华套餐。
虽然不远八十公里外的城镇就遭受了战火的洗礼,但这里却仍然显得安静祥和。
圣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我们走入这座城镇,还能看到这里设立的收容所与四处奔走的医护人员。
大量难民逃离战区,这里也有一部分。白天才能赶路,晚上没人敢走,所以人群都四散而居。
福尔康斯小镇看起来还算完好,进入城镇前我们都做了登记,当然,用的是伊格尼斯为我们安排的假身份。
“你们看起来很干净,是从哪里来的?”
刚走进一家饭馆,老板便热情的对我们打招呼。
“我们……我们在进行新婚旅行。”诺克提斯犹豫了片刻,突然开口。
我跟在他身后,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