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幻想》Firebrand

2、第 2 章

　　路西斯王国接受神的旨意，历代守护着水晶，守护着这片大陆。而他们所守护的这颗星球，就是名为伊奥斯。
　　与星球拥有相同的名字并不奇怪，就像有些父母会给孩子以飞鸟、游鱼、山川、星辰为名一般。不过以伊奥斯为名，确实并不多见。
　　诺克提斯还在襁褓时，神便向雷吉斯陛下降下指示，他的儿子被择为真王，拥有拯救星球消除黑暗的使命。而我，据说是神带来的一个婴孩，襁褓中时便是肤色与毛发皆为雪白，皮肤冰冷，呼吸艰难，很难想象如何健康长大。
　　神明，即剑神巴哈姆特对雷吉斯国王说道“她将给予真王力量”，随后我便被王家收养，被全力爱护，伴随着诺克提斯一起长大。

　　至今包括国王在内没有人理解“给予真王力量”到底是何概念，只是巴哈姆特向来与人类没有任何亲密的关系，且又相较于其他六神而言居于更加高位，所以对于神的安排，所有人都只能全部接受。

　　国王陛下有意让我成为王子的妻子而不是兄弟姐妹，他似乎对于剑神说法的理解是认为我会扶持诺克提斯完成真王的使命。
　　而我却不似戴涅布莱的神使家族那般天生拥有抵抗使骸的力量，反而是天生身体脆弱，怪病不断，整日大多数时间不是躺在病床上就是坐在轮椅上。

　　五岁时，我那时终于身体稍好，足够支撑我每日大半白天的清醒，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与我同岁的王子。
　　雷吉斯国王带着他来到我修养的花园，隔着隔离的玻璃窗，他望着我，眼神带着一种温柔与向往。

　　我的感官比常人要灵敏许多，那层玻璃有三公分厚，我与他也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可我听得非常清楚，国王对他说道“诺克提斯，她是你未来的妻子，你要爱她，保护她，尊敬她。她会给予你力量”。

　　诺克提斯轻而易举的就接受了我的存在，在国王的默许下，他时长来花园看望我。只不过我身体脆弱，容易生病，直到7、8岁的时候才第一次离开玻璃后面的温室。

　　我无法轻易离开花园，而且因为疾病带来的痛苦使我精神恹恹，我一直寡言少语。诺克提斯给我念过很多书，有历史、风土与人文，也有童话故事或者宗教故事。我曾经记得他与我念过一个女孩追逐萤火虫却来到一个神奇国度的童话，我对萤火虫有了些微的好奇，于是他便答应我会去替我看萤火虫，将故事中提过的风景的原型拍成照片带回来。

　　而那一次，他却遭受了很大的心理创伤。知道这件事，也让我万分愧疚。

　　路西斯王国被尼夫海姆帝国军步步紧逼，防线不断收缩。将防线收缩至印索穆尼亚是为了诺克提斯，这是诺克提斯前往戴涅布莱疗养时，国王与我讲的。
　　我早慧，五感也比常人要好得多，淡然的接受了属于我自己的命运。尽管巴哈姆特没有留下具体的只言片语，可我该给予诺克提斯力量，无论是以任何方式。

　　国王以一己之力为诺克提斯创造了一个名为印索穆尼亚的伊甸园，不惜放弃了王都之外的大片国土，只是因为诺克提斯背负真王的使命，他不能有一丁点差错，必须活着完成神交付的任务，拯救这个世界。

　　“伊奥斯……路西斯王国，是因为剑神的要求而建立的国度，一开始就是为了消灭神陨带来的‘黑暗’。六神会赐予真王神力，助他一臂之力，无论如何，他都有自己要走的道路。”雷吉斯国王握着我的手，我感受到那双手布满老茧，粗糙却宽厚温暖，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冰凉，让我有点走神，“而你……或许你是要陪他走完这次旅途的人，他需要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爱护诺克特，胜过爱护自己。”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不可抗拒且莫名具有吸引力的力量，我听到自己没有犹豫的声音：“我一定会做到的，我的陛下。”

　　我答应过国王，要爱他胜过爱自己，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唯一许下过的誓言。
　　可诺克提斯并不知道，国王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哀伤的神色是为何而来。而我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切。那是因为，诺克提斯注定不会拥有普通人的幸福和普通人的一生，他无法享受权力与地位带来的快乐，也很难有爱情带来的激烈与鲜活的生命力，而是在这些之前，去完成他身为“真王”的使命。

　　所以国王的溺爱都是因为他尽可能的在有限的时间内想给王子创造一个自由自在的生活环境，这也是身为父亲他唯一能为他做到的事。
　　比如这次庆生，来到“平民”的酒馆，来到郊区，叫上关系亲密的好友，一起喝酒聊天玩游戏，开开心心如同一个普通家庭的男孩。

　　想到这里，我心中懊恼。我让他担心，肯定会破坏他的好心情……他这样紧张我，我的身子却不给面子的变得糟糕，真是让人沮丧。

　　靠在他已经像个男人一样滚烫而坚硬的胸口，我却几乎感受不到缓解。只感到耳畔他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他捧着我的脸，一遍一遍的抚摸，用下巴顶着我的头顶，无奈又不知所措。

　　“伊奥斯，伊奥斯……”

　　这一夜晚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不由得叹息。

　　终于，晨光熹微，身上那种骇人的冰冷渐渐褪去。他怕我冷着，一直将我抱在怀中。
　　我感到疲倦，心想又折腾的他一夜睡不好，心里十分低落，却又不好开口。
　　“诺克提斯，你放开我吧，我好一点了。”
　　我开口呼出的气息不再凉了，有了温度。他望着我，眼眶微微发红，终于是把我放回床上，小心翼翼的塞好被角。

　　“其实……冷比热好。热的时候我还没有一次保持过神智……”我不想他太过担忧，故作轻松的开口，“折腾了一晚上，我也累了……我困了……诺克特，我要睡一会儿，你也要休息。不然一会你怎么带着我回王宫呢？”

　　“那你保证不要再说出那种话了，伊奥斯。”诺克提斯叹了口气，“明知道说出来有多么伤人，你为什么还有这么说呢？你对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么？”
　　“……对不起。对不起，诺克特。”我垂下眼帘。
　　每次这种大病一犯，我就感觉可能下一秒我就要一命呜呼了，说出的话也难免悲观的像是在留下遗言。这次也挺过来了……回想起来，或许下次我也能活着吧。
　　不过说出的话也是真心话，我爱他胜过一切那就足够了，可我没有资格和可能成为他的妻子。我这个样子只会让一个家庭整日生活在哀痛与无奈中，就应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花园，延续着或许有些价值的生命，直到任务达成后自然的走向尽头。

　　他捧着我的下颌定定的望着我，半晌，凑近吮住我的嘴唇。他的唇瓣有些干燥，摩擦着一样干燥的我的嘴唇，很快我感受到冰凉的口腔里钻来一个滚烫的舌尖，有暖意荡漾在嘴边，连带着我浑身也微微发麻了一些。

　　“我成年了，伊奥斯……你也是……”他小声开口，“怎么办，我很担心失去你，你又总是说出这种话气我……你是不是毫不在乎？”
　　我一时无法从深吻中回神，舌尖发麻。
　　张了张嘴，我说道：“没，不是的……我不再说了，对不起。”
　　“你光知道道歉，可是下回就忘记你道过谦了。”他语气里带着责备，“总之，你要有点行为表示一下才可以。”
　　“……好吧，王子殿下。”我叹了口气，把头抵在他胸口不去看他表情。

　　最终我没再挣扎，任由他守着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回去的时候他没有和普龙普特他们一辆车，而是特意和我一辆车守着我回到王宫的花园。
　　作为专业的疗养设施，花园完全是为我而建。这也是我最熟悉的环境，回到这里我感到自己明显放松了许多。

　　病平缓，又安心的睡了一觉，我能够下车自己走路。诺克提斯把轮椅推开，站在我身侧带着我慢慢地走。身体还有些僵硬，但是神经末梢的感觉好像全都回来了，逐渐我行动的也如常人一般，我自己悄悄松了口气。

　　为了提升治愈的几率，我也在尽可能的时间里锻炼身体，简单的学一点防身术。王家护卫队也专门为我设计了一些精巧的武器，训练我使用。
　　但对我最有用的“灵药”，其实却是所有人都没想象到的一个东西，那便是象征着路西斯王族身份和力量的光耀之戒。
　　这枚戒指只有王族可以佩戴，除此之外的人戴了轻则残废重则没命。也只有王族能够发挥它真正的力量，或能与路西斯历代先祖交流或者与神沟通。即便是神使的家族也是没有资格的。

　　奇妙的是，有一天，大概是王子在戴涅布莱疗养的时候，国王手上的光耀之戒在我面前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我不明所以，却见国王取下了戒指，将它放到了我的手心，那一刻我浑身上下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我不敢戴它，国王也不敢去尝试让我戴它，它却穿过我的指尖松松垮垮的挂在我的小指之上，变小了一些。

　　戴上之后，不出三分钟，我感觉自己有了一些力量，神经末梢前所未有的灵敏，我隐约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素之力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我没有得到什么力量，也无法使用什么力量。同时，我也没见到路西斯王国历代国王的幻影，更没听到神的声音。

　　光耀之戒，在我手上，我安然无恙，而它也几乎只是个普通的戒指。

　　这枚戒指对于王族非常重要，我自然不能因为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就整天戴着它，所以我很快把戒指取下来。它仍然闪烁着光芒，只不过回到国王手里的时候，变成了红光。

　　“以后或许会用到的，伊奥斯。”很显然，雷吉斯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他对我的打量多了一些疑虑，目光也更为深邃，“现在，我还是必须要它时时刻刻保护王都。所以，只委屈你了，伊奥斯。你会因此怨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这并不是委屈，陛下。我早就习惯之前那样了，没有任何影响。”
　　雷吉斯叹了口气，没有答话。

　　他对我而言，亦师亦友，是一名威严又慈爱的长者。除了诺克提斯，我与他感情也很深厚。
　　而且我知道，我和他一样，一定会尽全力的让王子完成使命。这也是完成我们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