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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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我们站在篝火旁，一旁是汽车旅馆，远处是大片荒野。
这里为了防止使骸靠近，二十四小时不曾熄灭火光，就像予以黑夜中旅人的明灯一般。
“将军，要小心德劳托斯将军…”我搓了搓胳膊，又对着手呼出哈气。
七月中旬的失败的订婚典礼，到九月份露娜的巡礼。
十月份的失败出走，到现在十月中旬，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再过一个月就要进入最为难熬的冬季。
火光容易熄灭，阳光变得脆弱，使骸肆虐，天寒地冻，一切都要看这个季节的收成。
但恐怕，并不会比去年好到哪里去。
“我知道。”科尔将军像是陷入了沉思，他的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腰间的太刀。
“您……为什么这么说？”我对他并没有惊讶的反应感到奇怪。
“殿下，陛下是一位优秀而且卓越的王，”科尔将军看向我，“真正的王不一定要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但一定要有能驾驭众人的手段，和吸引追随者的魅力。”
“这两点，陛下都是十分优秀的。”
他的话让我有些呆滞，我不知道为什么提起德劳托斯将军时话题会转到陛下身上。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科尔将军难得的叹了口气。
“陛下十分的了解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他说道，“他们的性格，处事原则，价值观等等，他都很清楚。包括德劳托斯。”
“所以……您的意思是…陛下他已经知道…？”我渐渐有些回过神来。
“是您理解的那个意思，但是您理解便罢了，不要表现出来为好。”科尔将军说道，“德劳托斯是雇佣兵出身，他有着卓越的战斗能力，因为陛下的实力和许诺给他的权利而跟随陛下。”
“这十几年来，他每一次任务都能出色的完成，每一次战斗都表现出色，陛下也委以重任，并且予以他很高的地位和各种奖赏。”
科尔将军难得说这么多话，我想起自己对他“不善言辞”的评论……或许应该改成“不擅长说假话”的“忠诚之人”更为恰当？
“换句话说，目前的情况……”不安感被证实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德劳托斯将军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背叛陛下。因为他认为陛下无法给予他更多，所以他便打算为了私欲和利益……抛弃陛下，对吗？”
科尔将军叹了口气。
“了解这些对您没有坏处，我就当是……您的兴趣好了。实际上陛下不希望我和你们讲这些。”他的拇指来回摩擦着刀柄，“陛下深谙用人之道。哪种人应当用哪种手段，他会被什么所吸引而愿意为你卖命等等，这是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教给他的。”
“但是……现在不同。诺克提斯殿下和您所承受的命运，本来就十分的艰辛，所以陛下希望您和诺克提斯殿下都无忧无虑的生活便好。”
他的话语勾勒出我记忆中不甚清晰的影像，那是雷吉斯陛下巍峨的身影。
他曾经意气风发，犹如一双坚实的羽翼，将所有的风雨都为我们挡在外面。
我天真，脆弱，幼稚，无所适从。我希望为他付出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差点弄巧成拙。
“我…希望您能教我更多。”我看向科尔将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反正…反正我现在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花园，离开大家的保护了，您不教我更多的话，我会吃更大的亏的。”
科尔将军看着我，露出了头疼的表情。他伸手揉了揉额头，又叹了口气。
“您有这个意愿当然是好事……”他回答，“但我可是很严格的。之后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温柔了。”
“……我觉得您，您一直冷冰冰的。”我小声嘟囔，“我有点怕您。”
他的身形顿了顿，而后不动声色的把刀往怀里藏。
“但是现在对您的了解更多了，我现在不怕您了。”一边露出笑容，一边拢了拢衣襟，“谢谢您。晚安。”
“…嗯。”他侧过脸，看起来有点不大自在。
第二天清晨，我将自己重新收拾的干干净净，与将军踏上了归程。
心里积压的担忧解决了一件，另一件也好像有了眉目，胸口上的疼痛也缓过来了，我的步履格外轻盈。
“接下来我会……我打算……”
王宫门口，我对刚刚汇报完的科尔将军欲言又止。
“……他并不可信，殿下。请您慎重。”科尔将军一脸严肃，“我会如实的汇报的。”
他说的是亚丹，他不认为接受亚丹的邀请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说的三言两语您就信了，我如何放心让您去往尼夫海姆？”科尔将军说道，“他身为背叛国家，又刺杀王室的人，他的话根本没有信服力。”
“您的担心我都清楚……”我犹豫了片刻，“但是我与他的对话，三言两语是解释不清的。”
王室护卫走下来为我们引导，我站在电梯内，想起看到无数未来的事。
我看到我和将军离开电梯，向陛下陈情。将军坚决不支持我的决定，我也心生犹豫，最后陛下没有拿定主意。
我被关在花园，他们为我检查身体，诺克特得知我再一次没有和他告知就出门，十分生气的表示不搭理我。
时间过去了两个月，没有消息的亚丹意外的出现在花园，我被他带走。
这样的命运让我很诧异，我伸手抚摸着电梯的内部，并没感觉它很像光耀之剑碎片铸成的。
之后又有无数的未来在我面前闪过，既定的结局发生了改变——虽然每次我都无法看见具体的事，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我与亚丹必定会有一次谈话。
离开电梯只是过了几分钟，但于我而言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一打开门，就看见诺克提斯黑着一张脸站着，他双手抱臂，冷冰冰的看着我。
我冲他笑笑：“诺克提斯殿下，中午好。”
诺克提斯盯着我，依然板着脸。
“殿下，您在这里是为了等我吗？”我走上前去，“您看起来……有些没睡好，是吗？发生了什么事呢？”
他低头俯视我，脸颊紧紧的绷着。那双蓝色的眸子来回的打量，嘴唇还是抿成一条线。
他这副样子隐约有点巴哈姆特的感觉，我一时有些错乱，轻声开口：“……巴哈姆特？”
“……你叫什么呢。”
他皱着眉头，好像忍了许久才破功的样子。
我伸手捧着他的脸，细细的抚摸。
冷不丁被他揪住了手腕。
“我是不是得造一个大链子把你栓起来才算完？”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我动了动手腕，被抓的死紧。
“抱歉，诺克特，我得先去见陛下……等会再说好吗？”看到他终于开始发火，我知道劝慰成功了一半。
唉，温温柔柔的小王子什么时候变成一点就着的炸药包了？
“你——你——……”他瞪着眼睛盯着我。
一旁的科尔将军清了清嗓子。
然后我和科尔将军前往陛下的办公室，只是我身后挂着一条尾巴——揪着我不放的黑脸王子。
“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王子小声嘟囔，“你根本就不把我当回事吧？我的意见都没什么意义，反正你认为我永远都不会不原谅你的对不对？”
“……没有的，诺克特。”我晃了晃手腕，“没有的。对不起。”
“你认错这么快，自己跑出去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你觉得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诺克特语速极快，并用力把我拖到他面前，让我面对着他。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么不依不饶的。就好像是在撒娇一样。
他看着我，眉头拧紧又松开。
他伸手抚摸我的脸颊，用拇指在我的嘴唇上轻摁。
“您……您让她脸上受了伤。”他突然抬头看向科尔将军，“您不知道，她……她身体很差，她不能吹风，她……”
科尔将军哑然，他张了张嘴，最后又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诺克提斯，快让他们进来。”国王陛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诺克提斯露出挫败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越过我，把我拽到了屋里。
“诺克特，松手啦，很多人在看。”我晃了晃胳膊。
“…不要。”他背着脸不看我。
国王愣了一下，然后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前轻声咳嗽，像是要化解尴尬。
科尔将军如释重负的走到国王的旁边，他小声地对国王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
“诺克特，你今天又没有去上课吗？”我看向背着脸不看我的王子的后脑勺，忍不住伸手抓了抓他脑袋后面柔软的发丝。
“不。”他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关心。”
我噎了一下。
王子闹别扭的时候，真的是……太别扭了。
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诺克特，我有话跟陛下说……等晚上回家好吗，晚上回家一定……”我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诺克特，求求你了，别生气啦。”
其实我撒娇语气的对象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花园里照顾我的女官们，她们对我总是心软。
这次还是第一次用软软糯糯的语气和他说话，诺克特浑身僵了一下，扭头看着我，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我：“……”
我失败了吗？
真的吗？
我居然……失败了吗？
“咳咳，伊奥斯。”陛下再次出声轻咳，打断我们的对视。
我连忙反应过来，这时才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于是我掩盖性的伸手擦了擦脸。
唉，在陛下和科尔将军面前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的脸皮好像越来越厚了。
“对不起，陛下，我……”揪住自己的衣襟来回的摩擦，我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脚底，“陛下………我………关于这次去神陨的事……”
雷吉斯陛下神情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我，他双手交叠，挡住了半边脸，因而神情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科尔将军没有表情，他站在一旁就像一座雕像。
“你活泼了许多，伊奥斯。”
半晌，陛下突然露出欣慰的笑容。
“唉？”我有些发愣。
我用手贴着自己的侧脸，望向陛下，心脏跳动的格外剧烈。
“陛下，抱歉，我……我实在是不太稳重。请您原谅……”
完了完了，陛下这是在揶揄我吗？
他们，他们什么意思呢？
真糟糕，我怎么能做这么……失礼，丢人，不像一位合格淑女的事……
“你别想太多了，伊奥斯。”陛下伸手揉着额头，“你有时候就是过于小心翼翼，胡思乱想。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是，抱歉。我一定注意。”
“不要又道歉了。”王子在旁边嘟囔。
我斜眼偷看，惊讶的发现他耳根到脖子都红成一片，白皙的肌肤衬出这样的颜色晕染格外明显。
他……他在害羞？
我知道他外表看起来总是显得很腼腆，但也很少看见他羞成这副样子，多少有些新奇。
“……”
陛下看着我，一直不说话。
“啊，噢，嗯，抱歉陛下，我，我，我有些走神了。”
怎么又盯着诺克提斯看个没完了，还在陛下面前走神，我我我，我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确认一下你没有大碍就行了。”陛下突然开始整理桌子上的文件，“等下让诺克特带你去花园做一次全身检查吧。今天你先休息，我整理完情况再来叫你。”
“…是。”我还是有些犹豫，不过心里因为诺克特的反应乱糟糟的。
“走吧。”诺克提斯拽着我朝前走，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的让他礼貌一点，他听后则是板着脸，像个机器人一样的行礼。
“诺克特，你手心都出汗了。”
我们下了楼，他还是不松手。虽然被这样紧张和在乎是很开心的，可是我觉得他过于小心了，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我担心我一松手，你就会消失不见。”诺克提斯盯着电梯里的镜子，透过镜子我看到他在看我，“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伊奥斯。”
他露出犹如幼兽一般无助柔弱的神情，我心里猛地一揪，连忙摇头。
“我需要你，我非常的……在乎你。”我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喜悦。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诺克特，你就是我的光明，是我存在的理由。”
他突然伸手锤向电梯门，把头埋在臂弯里。
“……你总是说这样的话……”我听见他声音细微，零星点点，略有艰涩，“你说了太多遍，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觉得很轻易就能说出口了。”
“不……”我有些慌张，“不是，不轻易的，不……”
换作是任何人，只要不是他，这些话是想也想不起来的。
我能够肯定自己的心情。
“你对父王也可以这样，还有伊格尼斯，普隆普特……”他依然挡着脸，让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你可真是博爱。”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别扭了起来，说的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算了，我在纠结什么啊。”
他突然转过身，脸色依然透着红晕，可神情却有些压抑，像是那种高昂着的情绪没有完全褪去，就被不好的事所打击到，内心激烈挣扎过一样。
“诺克特……”我朝他伸手，试图触摸他的脸颊。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不知道为什么，我盯着他就无法移开视线。他的双眼就像漩涡，陷进去就完全沉没，能感受到平静表面之下是滔天巨浪。
我的心就像那一叶小舟，在他内心的海洋中漂泊荡漾，这让我回想起在神明心之海时的触感。
他满眼的倾诉，却没有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