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幻想》Firebrand

16、第 16 章

　　前往神陨的要求很快被批准，但是出行人员必须有陛下信任的护卫。
　　科尔将军代替德劳托斯将军被安排陪我出城，因为他力量强大，所以只我们二人便可以做到隐蔽行踪的前往。

　　当我发现碎裂的光耀之剑碎片部分可以看到一些异时空的景象后，我便经常在它上面寻找线索。

　　出发是秘密进行的，由于路途较远，稳妥起见，科尔将军和我都要做适当的伪装，通过唯一初出入王城的能源货运列车前往雷斯特尔姆。

　　雷斯特尔姆手坐落在神陨附近，利用神陨发电的一座城市。
　　由于对神陨能源的开发利用，使得城市能够保持着灯火通明的状态，因而使骸们也无法随意接近。

　　神陨落在星球上已有几千年的历史，雷斯特尔姆原本只是因为神陨而弃之不用的一座旧城，后来因为对神陨的利用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所以这座城市又逐渐充满了人烟。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以防万一，我在碎片上仔细的寻找映像信息，生怕错过了什么内容。

　　突然，有个一闪而逝的熟悉身影出现，那是陛下的背影。
　　他似乎在战斗，不知道和谁对峙，身体十分虚弱，一只脚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我看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他手中滑落，随后他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映像只是一闪而逝，之后又被其它画面所替代。
　　碎裂的光耀之剑碎片并不稳定，更何况同时与众多时空接触本来就只是神的领域。

　　“殿下，该出发了。”科尔将军拿着一件纯黑色的兜帽装，将它披在我身上。
　　这件兜帽装边缘镶有并不显眼的银色丝线，整体看起来既低调又华贵。摸起来是有些棉绒的质感，明明十分轻巧，却非常暖和。

　　对上我惊讶又好奇的目光，科尔将军解释道:“陛下早就在准备您出行的行装了，伊奥斯殿下。请您相信，陛下是会全力支持您的决定的。”

　　我忍不住抓紧了披风的两侧，又想起之前那次失败的出行，忍不住叹了口气。

　　科尔将军将我的盘口希好，又为我整了整肩膀处的褶皱。
　　这些行为使得他就像管家随从一般，我不大好意思让他帮忙，连忙连声拒绝。

　　“您不太喜欢麻烦别人…”科尔将军顿了顿，“……其实并不需要感到抱歉，殿下。这些举手之劳的事情是理所应当的，不要太见外。”

　　我跟随将军一路悄悄的进入了前往城郊边缘的班车。
　　兜帽盖的严实，脸部前方也有高高的领巾，这样就能将我异于常人的肤色和发色完全遮掩。

　　“将军……将军为什么要成为将军呢？”一路上的沉默让我有些尴尬，试着找出点话题，“将军……肯定不是出生时便是将军吧？”

　　科尔将军侧头看着我，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我跟陛下是很好的朋友。”他说道，“一直跟着陛下，过了许多年。就成现在这样了。”

　　“那，德劳托斯将军是怎样的人呢？”我想起他曾经对我投以的探究的眼神。
　　而且还有些令人浑身发冷。
　　比起科尔将军，我更害怕德劳托斯将军。我觉得他就像机器人一样……好像不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和我差不多吧。但我和他很少交流。”科尔将军回答道，“您想知道哪方面的问题……？”

　　“就是……就是德劳托斯将军对陛下和您的看法……”我不安的搓了搓手指，“抱歉，问您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合适。”

　　毕竟科尔将军都说了跟他不熟。
　　其实有些奇妙的，他们应当是成为同僚十几年的人了，怎么会不熟呢？

　　“他是尊敬着陛下的。”科尔将军说道，“只要陛下还足够强大。”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疑惑。
　　就好像在说陛下不够强大的话……他就不会尊敬他一样。

　　“我……担心陛下。”皱起眉头，我抚摸着胸口，“我觉得安排您来……陛下身边的人手……”

　　“陛下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科尔将军语气平和的说道，“我的使命就是守护好您和诺克提斯殿下，这是陛下的期望。”

　　他的话语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这让我有种强烈的，想要即刻返回殷索姆尼亚的冲动。

　　车子行驶到了黑夜，我和将军在通向中转站的亮灯行驶线附近休息。
　　殷索姆尼亚进入了深秋，眼前是将殷索姆尼亚与大陆隔开的宽广的水面，黑色物质的影响下整片海面寂静无声，生命的气息仿佛也消逝了。

　　我将手放在胸口，然而移开，将一块光耀之剑的碎片从身体里移出，摆放在掌心。

　　冷不防看到德劳托斯将军的侧脸。他的面具碎裂了一块，露出凶狠残忍的眼神。
　　这不禁让我浑身发毛，连忙将碎片收回。

　　他一定不是什么……不，他一定有问题。

　　“殿下，快点休息吧。”
　　科尔将军的声音透过门的那边传来。
　　“阁下……阁下要不要进屋，外面很冷。”我把门打开，看到科尔将军抱着刀在旁边的过道站着。
　　他没有抬头看我，只是淡淡的开口:“殿下进去休息吧，我必须守在外面。”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言语的失礼之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尴尬。
　　忘记了将军毕竟是位男性，不管怎么说，我也不应该这么……邀请对方在晚上进房间和我共处一室才是。

　　“……抱歉，给您这个。”我抱出一床被子递给他。
　　他打量了两眼，说道:“殿下，我不冷。请您赶紧去休息，明天要早起出发。”

　　虽然好意被拒绝是意料之内的，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大概是科尔将军德高望重的缘故，我隐约希望他能够认同我。
　　唉……希望神陨之行要顺利才好。

　　我快速、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爬上床，拢了拢衣服。

　　德劳托斯将军，雷吉斯陛下，科尔将军……他们的脸我在我面前依次闪过。

　　众神之中，唯有巴哈姆特是游离于时空之外的至高无上之神。其他的元素之神与巴哈姆特相比，称之肉体凡胎也不为过。

　　这些元素之神是在母水晶光辉的照耀下，于天地之间汇集几十亿年精华诞生的，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元素的集合体。
　　他们诞生于水晶意识的召唤，能够通过水晶知晓世间万物的一切，而水晶借由他们之手将力量给予人类。
　　比如火种，比如淡水，又比如四季、土壤、春暖花开。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都是水晶的眷属。
　　而水晶是由自我意识的星球意识与其内核组成，它的自我意识来自于时间的尽头，是一颗被至高无上之神种下的种子。

　　光点与神明相遇，而后被抛向宇宙深处一颗黯淡无光的行星，它按照它所期待的模样诞生了许许多多的生命。

　　那么光之点本身是什么呢？

　　我好像在温暖的水中漂浮，周围的洋流尽管翻滚汹涌，但却都恰好避开了我。
　　有什么在保护着我的意识，我睁开眼，看到泛光的水面。
　　水下虽然看东西不是很清晰，但是这种朦胧的美感也让人心生喜悦。

　　“……思考过。”

　　突然，我的手被人握住。
　　我侧身，看到神明在我面前，眉头紧紧的皱着。

　　他是诺克提斯的模样，身上穿着居家休息时用的黑色真丝睡袍，露出的小截皮肤白皙的好像在发光。

　　他这副模样配上一脸深沉凝重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太有趣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捂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哈哈哈。”

　　神明刚刚张嘴想说什么，被我的笑声堵了回去。
　　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一样滑稽。

　　“……回去。”
　　大概过了半晌，他又握紧我的手腕。

　　神明有多重体态和面孔，他每表现一种不同的态度，就会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我现在隐约有些摸清他那隐藏在重重暗示和暗语之下的真正意图了。
　　人类的语言对他来说是冗余杂陈，毫无意义，但偏偏我又无法轻松理解他每次表达的情绪，所以他开始以诺克提斯的姿态出现。
　　经常如此。

　　“不回去，我不会回去。”我摇了摇头，把手盖在他的手上，“我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不弄清之前我是不会无功而返的。”

　　“……凡人的无知。”他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身形逐渐变成半透明的模样。

　　“无知并不可怕，巴哈姆特。”我展开四肢，在海洋中静静的漂浮，“忘记自己的无知，固守陈规才是真正的愚蠢。”

　　话音落下后我才发现我是在自言自语，因为他已经消失不见。

　　我当然是无知的，现在的我比凡人还要脆弱，我早就习惯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着。

　　就算周围的人都说我应当理所当然的享受周围的一切，但我无法忘记我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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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打在桌面，此时的我已经和科尔将军乘上了前往雷斯特尔姆的列车。

　　睡眠不足很要命，我身体本就底子差，此时更是有种心脏乱跳，呼吸不畅的感觉。

　　我轻抚胸口，冷不防对上科尔将军的视线。

　　“休息一会吧，殿下。”科尔将军说道，“离目的地还有一天时间。”

　　“……好的。”我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神陨的壮观在距离它还十分遥远的时候就能看见。
　　那像是一座巨大的雕塑，一个圆形的坑洞，宛如星球的伤疤，呼吸之中都带着疼痛的触感。

　　从天而降的一颗流星重重的落在地面，它所携带的能量对星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瘟疫，干旱，天气异常，土地污染，人民生病死去，变成怪物，所有的灾难几乎同时发生。

　　然而除去那股黑色能量外，神陨也蕴含着星球所没有的丰富矿藏，这种特殊的能源能够被用于发电，但这也是最近几十年间的事了。

　　我和科尔将军在停车点下车，剩下的一段路只能徒步前行。
　　神陨附近并不安全，有些使骸白天也能在它周围活动。
　　路上的标牌写着“巨大生物出没请小心”，那个形状我未曾见过，不过和一种长脖子的动物十分接近。

　　“进入神陨吗？”科尔将军对我不断朝前走的行为表示不赞成，“……殿下，那里并不安全。我可能无法保证您万无一失了。”

　　以往的我听到他这样的话就会退缩，不过这回我还是比较固执的。
　　没弄清神陨的全貌就折返，毫无收获才是最不应该的。

　　“那还是麻烦您了，阁下。”我拢了拢衣襟，“我相信您没问题的。”

　　“……是。”他顿了顿，没再反驳。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登山杖，小心翼翼的走在尖石嶙峋的地面。越是接近，越能感觉到一阵阵热风扫过面部，脸就像是被粗糙的刷子刷过一般。

　　水分已经几乎蒸发殆尽，这里的岩石层十分活跃，好像有了生命一般，时不时的涌起并且落下。

　　“殿下，小心。”科尔将军握住我的一条胳膊，单手抽出腰间的太刀。我只见他右臂飞速的挥动了几下，有几只蝎子形状的使骸被切成几段，掉在地上慢慢的化为灰烬。

　　曾经被亚丹捅过的胸口传来阵阵疼痛，我一身冷汗的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已经走到这里了，可不能再回头了。

　　“露娜大人……来过这里吧。”
　　一路上，将军又解决了几只使骸，我们还算顺利的走到了深处。
　　穿过重重障碍，眼前终于展现出一副更加壮观的场面。

　　巨大的陨石坑之下，趴伏着一座巨大的的山丘，而神陨的雕塑就矗立在那山丘的上方。

　　耳边隐约听到不存在于这世间的歌声，就像是巫女吟诵的诗篇。
　　这是露娜芙蕾雅留下痕迹的证明。
　　她走遍整片大陆表面上是巡礼，实际上也是在请神。
　　这里有一位神明，它承接着陨石巨大的冲击，不得已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将它强行唤醒是非常困难的，因此露娜一次又一次的在全国游行，不断的进行请神。

　　因为这位神明用身体包裹住了大量的陨石残骸，才使得伤害降到了最低。

　　“泰坦。”
　　我轻轻的抚摸身旁的石块，仿佛能够听到它内部传来的脉动。

　　神明仍然在沉睡，但露娜的歌声已经传到了它的心中。
　　我能够听见，她在呼唤，在恳求，甚至是在命令。
　　如果它能够醒来，它会听从露娜的引导，重新与路西斯王订下契约吧。

　　我的意识也仿佛进入到了一层由岩石构成的海洋。
　　最初的最初，一切的源头，生命还没有诞生时的星球，只是一片混沌。

　　水晶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着，它无所依凭，本能的希望周围有能够成为它铠甲的物质，就像一个赤身露体的人想要穿一副那样。
　　于是它开始编织它的外衣，不断的让混沌中分裂出最为坚硬，无法改变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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