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幻想》Firebrand

15、第 15 章 他打量着我

　　他打量着我的神色，像是在思考。
　　“神给予了诺克提斯殿下命运，却对我的使命没有明晰的安排。但我知道那并非不存在。”我将手放在胸口，“请您带我去母水晶，一切都将拥有答案。”

　　我早就明白自己的特殊，早就清楚关于自己的真相。我数次梦中的暗示，那是来自于巴哈姆特为我留下的指引，他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神书写命运，可谁又知道，是谁书写了神的命运呢？

　　母水晶是路西斯王国的国宝，历代王室守护母水晶并借此得到庇护。
　　母水晶是人类与神明沟通的媒介，是星球的意志，是生命诞生的河床。也因此它的力量，使得尼夫海姆帝国对于路西斯王国的入侵不得寸进。

　　尼夫海姆帝国一直想要得到母水晶，将其据为己有并利用它的力量称霸世界。
　　但这是不可能的，母水晶不会随意的接受任何人的占据和指引，它受六神守护，它有自己的思想。

　　黑暗的侵蚀对母水晶的伤害是破坏性极强的，相当于直接蚕食了它的能量和生命力，使得这些力量变得不可再生。

　　“雷吉斯陛下……最近我总是感知到神明的召唤。”我闭上双眼，“我想我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国王目光深远的眺望着地平线，我们位于王宫大厦的最高处，可以俯瞰基本上整个殷索姆尼亚的景象，却也能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自天际而来的，漆黑浓密的阴云。
　　那是不祥之兆，是危险的启示，是亚丹留下的侧影。

　　水晶就位于王宫的中央。王宫从外部看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高楼大厦，其实内部有专门被隔出来的空间，诺克提斯小的时候就是在这里生活、成长。为了他的安全，无论他去哪里都至少跟着三人以上的护卫，出门时携带的护卫数量更是达到十五人之多。

　　“……陛下，除了您和我，最好不要有其他人。请您派人守在外面就好。”
　　我警惕却不动声色的直视着前方。
　　母水晶本来就是除非王族，其他人不能接近的，但是维持水晶运作的器械不能全靠国王一人维持。
　　所以王室护卫，王室认定的眷属和王室相信的人，都可以出入这里。
　　但是除了王族以外，没有人知道王族是如何利用和守护水晶的，也没有人知道水晶的本质。

　　“德劳托斯将军，能否请您稍等。”我试图站起身，轻轻推开身后要搀扶的双手。
　　来人是个与科尔将军年龄相仿的男人，五官硬朗，眉眼坚毅。
　　他是路西斯王国三位极为厉害的将军之一，比起科尔将军更加沉默寡言。
　　国王极为信任他，经常和他夜谈，有重要的事项也会交给德劳托斯将军经办。

　　“殿下，请小心您的身体，还有陛下的腿。”德劳托斯站在后侧，“我在外面等您。”

　　“有劳。”我微微侧头。

　　科尔将军比起他还真的算是温和了。这位德劳托斯将军总是身着厚厚的铠甲，只露出一双眼睛，只有在国王身边才会卸下武装。

　　我知道，当诺克提斯命运被决定的时候，国王时常会来到母水晶面前沉思。
　　水晶时而会将不同时空，不同情况未来的景象投射进他的脑海，或者直接显现，所以国王应该是想要从水晶这里得到关于诺克提斯确切的命运。

　　我同样对水晶心怀好奇，但这却是我第一次与水晶密切接触。

　　它是一块散发着淡蓝色的，呈现锥形的巨大的结晶体。
　　它的每一个切面都隐约浮现出不同的映像，又仿佛只是观察者的幻觉。
　　它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光晕，好像一些星星在闪烁闪耀，将整个室内空间点缀的晶莹剔透。

　　几条巨大的锁链固定住水晶的位置，我和陛下缓缓的行走在一条凸出的桥面之上，下方是大约三四十米的空腔，同样有一些凸出的平台，方便人员前来维护。

　　我越接近水晶，越感觉它对我的吸引力。
　　就像母亲对游离在外的孩子的呼唤，那种亲切的温暖，使我不禁站起身子，向前靠近和触碰它的真实。

　　“小心，伊奥斯。”

　　陛下握住我伸出去的手，将我向后拉了拉。
　　“如果不小心坠入水晶就麻烦了。”他说道，“灵魂和□□会分离，然后都会消失。它代表着生命的洪流。”

　　“它的内部是时间静止的，我的陛下。”我收回手，“足够强大的灵魂能够突破它的障壁到达内部，那里是时间不会流逝的……地方。”
　　同时也是多个时空交汇的地方。

　　我胸腔发热，光耀之剑的碎片从我胸口飞了出来。
　　它不是完整的模样，变成了几千块碎片。我将其中一块光耀之剑的碎片朝它推了过去，那块碎片化为点点星光没入水晶，随后，水晶光芒大盛。

　　“陛下……”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空腔，陛下用披风将我围住，避免被这过于灿烂的亮光伤到眼睛。
　　它是母水晶，它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温度的，它天生令人沉迷。

　　一道光柱冲向天空，击碎了阴云，最后化为一片光晕散开，宛如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制造的光晕。

　　我看到，浓郁的阴云被光芒掠过，击的粉碎，游荡的使骸化为灰烬，曾经荒芜而寸草不生的土地被灌注了新的力量，那些埋在土地内的圣标重新焕发出灿烂的色彩。
　　原本岌岌可危由水晶构筑的防线凭空增大，并且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显然，国王也看见了。
　　我们对视一眼，我和他同样感到震惊不已。

　　“……原本我只是猜想，陛下。”我对上国王讶异的双眼，将手心仍然漂浮着的光耀之剑的碎片递给他看，“它原本是完整的，即使是现在这副样子，力量也仍然存在。”

　　“收回去。”陛下突然握住我的手腕，“不要让它离开你的身边。”

　　我微微愣神，看着那些光点又回到了我的身体。
　　“陛下……请不用担心我。”
　　半晌，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是有了光耀之剑后，身体的情况才有了大幅改善的，他担心光耀之剑离开我会让我变回原来虚弱的模样。

　　“……陛下，您听我说。”
　　我看向水晶，仿佛能够看见有一道温暖的光晕在其中绽放。
　　“只要一切都好起来，我也会好起来。”我握紧了双手，“……光耀之剑借由这种方式碎裂成了许多片，于我而言就像是得到了几千把光耀之剑。虽然每一块碎片的力量不如完整的它，但它本身能对我起到的作用就不在于它内部蕴含的那些能量。”

　　我重打开手掌，其中一块碎片落在掌心。
　　“我只需要一块就可以了，陛下。请您相信伊奥斯。让伊奥斯帮帮您吧。”

　　我时常在想我是谁，我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直到我看到水晶，我感受到我与它之间的联系，我知道，水晶也曾经是我的一部分，是我那被神明所取出的，它永远不希望改变的那部分。

　　水晶内部，时间停止，一切都保留着他最喜爱的模样。包括那些灵魂，如果进入到了水晶内部被他喜爱，就会被他永远的留在那里。

　　水晶是蕴含了星球力量的一座囚笼，我与神明总是能够轻易的在梦中相见，因为神明总是停驻在水晶内部。
　　那是我的梦，也是我的时空。

　　“你确定这对你没有影响？”国王陛下皱着眉头。
　　“是的。”我点头道，“既然已经破碎便不可复原。它与光耀之戒都被冠以光耀之名，是因为他们都具有能够将大量的能量储存，停驻的能力。”

　　我抬起手，一块碎片中飞出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
　　“力量离开容器便会飞快的消失，所以容器本身的形态并不重要。”我叹到，“无论是这样碎片的形式，还是完整剑的形态，对我而言重要的只是里面的内容。”

　　“也就是说……光耀之剑是水晶的一部分打造的吗？”陛下陷入了沉思。
　　“是……”我将那金光从容器中分离，看着它融入到我的身体，“水晶能够创造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也只有水晶才拥有这种力量。”

　　剑神取走了水晶内核的一部分铸造光耀之剑，光耀之剑回归水晶自然能让它恢复力量。

　　“陛下，伊奥斯希望帮上您的忙。”我支起身子向他行礼，“请允许我前往尼夫海姆帝国进行和谈——……”

　　路西斯王国与尼夫海姆帝国是有和谈计划的，只是尼夫海姆帝国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希望借此机会侵入路西斯王国的内部，夺取水晶。

　　“神明降下了神谕，在那次袭击之后。”我双手合十，“伊奥斯……伊奥斯，绝对不是勉强自己，因为伊奥斯看到了……未来的……”

　　国王向我伸手。
　　他温热的大掌轻轻的抚摸我的脑袋，他的眼中蕴含了万千复杂的情绪。

　　“你是个好孩子，伊奥斯。”国王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揽在怀中，轻轻的抚摸我的后脑，“伊奥斯，神降下了旨意，我过去曾看见过不同的未来。”

　　随着他言语的流逝，我看到水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碎片式的图像，许多人的音容笑貌夹杂在一起，构建出一副繁杂的画面。

　　“我曾经试图寻找许多未来，但是所有的未来里，诺克提斯……他要背负的命运从来没有改变过。”国王的一字一句悲痛万分，每一个音节都渗透着无限的无奈与哀伤，“伊奥斯……你不存在于任何我看到的未来。我试图去寻找你的身影，却没有答案。”

　　我神色怔愣，然后对上雷吉斯陛下的眼神。

　　“你会给予他力量，或者说——希望。”他说道，“宿命是我的祖先开始，两千年前便有的，从不曾间断。我无法抱有希望的活着，但诺克特不同。”

　　我的脑海中闯入了数个映像。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我却看到了许许多多的身影。
　　路西斯王族的……身影。

　　无数个王的灵魂在水晶内部停留，挣扎，锤炼。
　　星球感到痛苦，水晶的力量不断的变化，它对神明诉说，希望能够牺牲自己所有的力量拯救这颗星球上的生灵。
　　它无法忍受神明残忍的夺走这些美丽的灵魂，并将他们剔除人格，只剩下纯粹的能量。
　　这无疑是一场屠杀。

　　然而神明却拒绝了它的恳求。
　　神明的剧本写下，一切都会回到最初什么事情还没有发生过的时候。

　　他们意愿的碰撞之下，代表母水晶意志的“伊奥斯”诞生了。

　　因为神明的固执，在它最好的剧本之中，水晶与黑暗一同消失，所有它所珍爱的一切都荡然无存。

　　我突然明白神明矛盾的源头。
　　它无法改变自己写下的剧本，却也无法兼顾一切。
　　若有什么是注定失去的，或许就是心中永远心怀着希望这件事。

　　永远没有人能够理解至高无上之神的孤独。

　　“……是的，陛下，您说的对。”我向他点头，“伊奥斯，会给予殿下希望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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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离开水晶之间的时候，冷不丁的与一旁的德劳托斯将军对上视线。

　　对方深沉的目光打量着我，但那种探究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和谈的进程越快越好。”我说道，“陛下，请准许我只身前往戴涅布莱。”
　　“你知道这并不安全，我是不会同意的。”雷吉斯陛下摇了摇头，“伊奥斯，你身边必须跟着值得信任的护卫。”
　　“……是。但请您不必过多劳神，我有自保的能力。”我说道，“如今这股力量被证明是对使骸有效的，那么旅途上的危险会减少许多。”

　　“通关文书，出使申请，条件，利益，合约，这一切都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伊奥斯。”陛下叹了口气，“这些我虽然早有准备，但都还未能尽善尽美。”

　　“抱歉……我，陛下，我……”我顿了顿，有些犹豫的道，“我失言了，对不起。是我太心切了。”

　　“而且……和谈是不可能的。对方是从神影岛离开的那个男人……”陛下沉吟片刻，“所以现在绝不是最好的时机。”

　　“……是的，陛下。正是因为是对方，所以我才有三分把握将他控制。”我伸出右手，使得一块碎片漂浮在掌心，上面隐约映出影像，“虽然还并不是很确信，但他或许是解决帝国目前形势的最大的关键。”

　　帝国士兵的战斗力十分恐怖，而且难以理喻，就像是无法用常理去考虑一样。
　　路西斯王国士兵的肉体凡胎对上对方的钢筋铁骨，自然占据恶劣，甚至难以扳回一城。
　　而且对方对于黑暗能量的侵袭也毫无所觉，甚至会引发路西斯王国士兵的感染，这才导致了王国战线一次又一次的溃败。
　　水晶的保护范围是有限的，而且能量也是有限的。
　　驱使水晶在消耗着国王的生命，而按照神的剧本，他手中那颗代表黑暗的棋子要吸收所有的黑暗，才能被根除。

　　就算我阻止了他，也无法阻止这些残留的黑暗的能量，这才是最关键的。

　　但是办法总比困难要多，我相信有一种方法可以将黑暗彻底的祛除。
　　我应是为此而诞生的，我应该去寻找自己的力量——……

　　“集齐六神之力，与历代王的力量，集于一身，而后用这些强大的力量进入水晶内部的时空，与亚丹身上的黑暗之力相互抵消。这便是宿命。”

　　这是王所看到的未来，也是路西斯家族传承着的使命。

　　“那么陛下，请先允许我前往神陨。”再三思索，我开口道，“请让我近距离看一下当年侵蚀这整颗星球的陨石……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