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2、第 2 章

　　“苏凛，起来了。”

　　“知道你醒了别装睡。”

　　“我走了。”

　　周兆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床上的人立即睁开眼睛，笑着回应：“醒啦，醒啦，就知道用这招。”

　　当代人醒来第一件事除了睁眼便是摸手机，苏凛打开手机发现现在才十一点，没错，离她的八小时睡眠还差半小时，顿时垮下了脸，气鼓鼓的望着周兆。

　　“你起这么早干吗嘛！”

　　苏凛在睡觉这方面是个要求严格的人，说是八小时，就是一分一毫都不能少，她本来想用这一觉来预先弥补一下未来一礼拜的失眠，可现在计划有变，她非常不爽，非常！

　　不过说来也惭愧，她这人除了要依着周兆睡觉，周兆下了床，她半个小时之内必然会醒，她也是服了她自己，太不争气！

　　“两点的飞机，提前一小时出发，化妆一小时，一小时吃午餐。”周兆向她解释着原因，又想起厨房的粥，又接着说：“我去看粥。”

　　不给苏凛留下一点还嘴的余地，转身带门，一气呵成。

　　因为早餐两人都没吃的缘故，周兆煮的粥烙的饼，加上苏凛之前闲的无聊照着网上腌的辣白菜，也算可口。

　　苏凛换完衣服出来，依旧气鼓鼓的，也不理他，埋头吃饭。

　　周兆将她腌的辣白菜往她跟前推了推，开口：“赵凌说之前给你新介绍了心理医生，为什么不去看？”

　　苏凛想嘻哈晃过去：“这不是有你嘛，我不需要。”

　　“我不可能…”周兆话刚出口就被苏凛堵回去：“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苏凛继续说：“那不着急，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吃饭，粥要凉了。”

　　周兆无奈，但凡聊到她的失眠治疗总是以这对话收场，他不明白她在抵触什么，生病去看医生是很着正常的事情，到了她这儿，和上断头台没什么两样。

　　两厢直到饭毕都再无话说，苏凛也是撂下碗直接进了卧室，周兆自己进了厨房收拾碗筷。

　　刚将碗放进洗碗机，便听到哐哧一声，大门关上的声音，你说这小性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养出来的呢，周兆纳闷，只得将刚刚预约上的专车取消，整理好厨房杂物，检查一遍门窗，继续去上班。
　　*

　　后来那个礼拜里，周兆只接到了苏凛一通电话，电话接通，苏凛却没说话，周兆只听到那头风呼呼的吹着，照顾人久了有些话下意识便出了口：“少吹风。”

　　她容易头疼。

　　苏凛依旧没有说话，她听这边工作人员说S市海边晚霞很漂亮，今天正巧有空闲，在手机上确认了日落时间，提前十分钟她就来了这里，现在正是霞光万里，苏凛突然就想周兆了，也不是思念的想，只是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这个人而已，想起三天之前他质问自己的样子。

　　真是讨厌，像某人一样爱管她…算了，不提那人也好。但周兆她要打电话骂他，三天了，也不问自己睡的好不好。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苏凛算了算日期，他今天没班，那这个时间他应该刚刚停稳摩托，打开后备箱，趁着夕阳提着刚去超市买的菜往旧楼里走。

　　想到这里，苏凛嘴角上扬，她从未想过自己能用半年时间将一个人摸索的如此清楚，电话接通，她懒得再故意拿腔拿调说着无理取闹的话，其他的话她也不想说，怕不小心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煞风景。

　　海边发呆放空自己这件事情，已经被网友们认同为人生惬意的事情之一，苏凛之前的某一位心理医生也这样建议过她，说海那么浩瀚广阔，人去看看，心也会开阔些，有些事情慢慢地就放下了。

　　苏凛只觉得那医生在骂她小心眼，之后再也不去他的治疗室。

　　她就是这样的人，莫名其妙。

　　当那次跨年夜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眠并没有自愈，并且完整复制了当初房间里她所触碰的一切事物之后，任然未果，但那几天少的可怜的睡觉时间里，她老是梦到一个怀抱，最初她以为她男朋友终于舍得来找她了，梦里她想要回抱，却发现是那张一面之缘的脸，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当下就毫不犹豫去了水人间，找到人之后开口就是：“我要和你睡觉。”

　　就因为一个梦，莫名其妙的苏凛觉得这是她已故男朋友给她的一个莫名其妙的指示，当人再也无法在现实中逃避的时候，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变成了良药。

　　现在的人都要脸面，纵使蠢蠢欲动，说出的话也是含蓄的，苏凛这一句，让场子瞬间火爆，可偏偏被询问的当事人却十分冷静：“我现在只卖酒。”

　　苏凛被泼了凉水，正要解释她的本意，周围男生拥过来，嬉皮笑脸推荐着自己，活像超市里那些推荐他们家商品有多么多么好用，差点把苏凛挤下台阶去。

　　现在行情不好吗？还是她太迷人？

　　她又这样莫名其妙的想着，一只手被谁牵住，带她离开了水人间。

　　夜深了，出来一阵寒风扑在苏凛脸上，不禁让她打了个喷嚏，发现自己手已被周兆放开，她回归正题：“我不是要和你上，只是单纯睡觉，像那天一样。”

　　至于原因她不会解释，她才不会说因为我失眠，而你很有可能是那个拯救我失眠的人，狗血玛丽苏，她做不到。

　　话音未落，见周兆又想拒绝她，她又连忙说：“我买酒，你今晚能卖多少酒，我都买。”

　　她忽视对方因为听到她说单纯睡觉时稍显震惊的表情，见有机可乘继续说着：“我按场子里的价钱买，钱都给你，不让你们领班知道。”

　　这对于一心只想挣钱的周兆来说，无疑是笔绝佳生意，场子里卖的酒，他仅拿十分之一，不然他也不会在那天因为讨债人砸了家，被灌了几杯酒，众人煽动之下，进了8802。

　　“我这边要到两点结束。”

　　苏凛见他松了口，讨好笑着：“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

　　周兆也不多说，重新返回场子，临到门廊处，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又返身回去，拿出手机：“你把地址发我，我结束之后直接过去。”

　　外面现在太冷了，冻出感冒来，周兆还得付医药费，他出于这个原因开了口。

　　苏凛听话打开微信，问他：“你叫什么？”

　　“周兆。”

　　“哪个兆？”

　　“预兆的兆。”

　　“预兆的兆？”苏凛重复着他的话，回想预兆的兆到底是哪个兆，终于找到，眼睛一亮：“啊，瑞雪兆丰年的兆。”

　　这话说着，一片小白颗粒落在苏凛的外套袖子上，随即化开，无影无踪。你看，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是这么多。

　　“这说雪就真的下了诶！”苏凛下意识伸手去接，偏又什么都没接到，失了兴致，回身过来：“我叫苏凛。”她看见风将周兆身上衬衣角微微吹起，露出一小块腹肌，她替他冷，又吸了吸鼻子：“寒风凛冽的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