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13、第 13 章

　　不知道这样蹲了多久，苏凛直到腿部肌肉酸疼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上，她揉了揉早已哭红的双眼，喃喃着：“你说你当初要救她干嘛。”
　　一时之间那女人当初在法庭上的翻供证词和葬礼中的声声哭诉，翻江倒海般涌进苏凛的脑海中，头疼炸裂，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到底为了什么能让这个女人弃她的救命恩人于不顾反倒要给那个杀人犯减轻罪行。
　　纵使是女人口口声声，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家庭，她都不明白，她只觉得她太可恶，可恶到她觉得和她同处一个性别是一种耻辱，她太恨她，也因为此，同样地，她也怨白致承，更恨自己，她那么好的男朋友，未婚夫，所作出的巨大牺牲竟然换不到坏人一个应有的惩罚。

　　炎热的天气，刚刚喷溅出的果汁，早已吸引苍蝇蚊虫过来，苏凛不禁皱眉，又望了望墓碑，无奈叹了一声气：“撒泼的一面被你看见了，吓到你没？吓到也要说没有知道吗？”
　　她又在下意识开着轻松的玩笑，践行在来时路上她一遍遍告诫自己的话。
　　疲惫起身，去了管理处借来清水和扫把，苏凛将碑前清理的干干净净，边扫嘴里也不知道边念些什么，絮絮叨叨的，半天都不曾停下。
　　“好啦，看，干干净净的。”想起什么，她终于带了些笑，从包里拿出了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欧鸣，就是我那发小，他让我带给你的，说是小时候喜欢吃的零食也让你尝尝，他这人就爱搞些有的没的，阴差阳错你们也没正儿八经见过面...”

　　“嗐，还是不说了，我就静静坐着陪你一会。”
　　怎么不论说些什么，绕到最后都满是遗憾，苏凛讨厌这样。
　　眼见晌午已过，苏凛想起妈妈的生日礼物还没着落，半犹半豫地道了再见，说圣诞节再来看他，之前她就老故意笑他，生日和洋节在一起，自小就崇洋媚外。

　　早前在G城苏凛就联系了Z城她常去的一家蛋糕店想亲手做一个蛋糕给兰英，陵园不好拦车，去到店里时比预约时间晚了半个钟，苏凛给工作人员道了歉之后，边紧赶慢赶的开始制作了。
　　花样之前就在微信上选好的，不过苏凛还是做坏了两个蛋糕胚子，她自己也料到了所以特意多约了一个小时。
　　结束之后借用了店里的洗手间自我清理一番，拿着做好的蛋糕又去附近的花店里买了兰英最爱的百合，打了出租车回了家。
　　她特地让司机停在路口，本想走回去，路上吹吹风，理理思绪，却完全没料到盛夏午后的余热最是磨人，不等走回家身上已出了一身细汗，歪打正着，她现在只剩下了尽快冲凉的念头。

　　回到家和父亲打好配合，让苏严远藏好蛋糕，自己抱着花进了客厅。
　　苏凛将花递给兰英，擦了擦额前的汗：“给妈妈选了一条手链，店里说没现货了，预定得半个月，就先买束花给妈妈赔罪啦。”
　　兰英倒没这个所谓，苏凛肯回来就是对她来说最好的生日礼物，“花儿多好，我就爱花，谢谢女儿。”又替她擦了擦汗：“快去洗个澡，怎么出这么多汗。”
　　苏凛笑嘻嘻应了声，便上了二楼。
　　想着要和父亲学做菜，苏凛很快解决了自己，换了家居服就直接进了厨房，苏严远一再说让她去客厅歇着，苏凛执意要学，苏严远也不再劝，两人忙活一小时，端出来五菜一汤。
　　“尝尝，这水煮肉片可是你女儿自己做的，我一点没教。”苏严远倒着红酒，笑了声：“我也不会。”
　　家里老两口年纪渐长，口味也随之变得清淡起来，这菜他们俩也多年不曾吃过了。
　　“和...和朋友学的，妈妈尝尝。”苏凛将汤勺放进碗里说着。
　　兰英尝了一筷子，强忍住火辣笑了笑：“嗯...好吃。”
　　苏凛信以为真，自己也加了一筷子，合她的胃口，毕竟回来之前她也特地找周兆临阵磨枪学习了一番。

　　常年在外，家中的饭自然怎么也吃不厌。
　　饭进行到大半，苏严远便使了个眼色给苏凛，苏凛立即理解，借口去个洗手间，便去把藏在卧室的蛋糕插好蜡烛拿了出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苏凛唱着生日歌将蛋糕端至餐桌，兰英高兴的手拍到一半忘了继续，满心欢喜看着面前的女儿。
　　“妈妈快许愿。”苏凛见蜡油快滴下来忙说道。
　　兰英双手合十嘴里正准备说些什么，苏凛忙说：“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苏严远也在附和着：“对，好好许，这可是你女儿亲手做的蛋糕。”
　　兰英知道后更是高兴，重重点点头，认真许起愿望来。
　　“妈妈生日快乐。”见兰英吹灭蜡烛，苏凛拍着手说。
　　兰英摸了摸苏凛的头：“谢谢！我的乖女儿。”
　　“下次爸爸过生日你也得做一个啊。”苏严远笑着开玩笑。
　　苏凛点头：“那是自然。”
　　接着取出刀叉，兰英却说要再细看看，又拿起手机左拍拍右拍拍，笑个不停。
　　苏凛见母亲这个样子，心情终是好了一些，耐心等着母亲拍完这才一份份切着分食。
　　苏严远也拿出早前苏凛找借口故意骗兰英的那条手链，笑着说：“这手链可是不如女儿亲手的礼物啊。”
　　兰英得意笑着吃了一口蛋糕：“那是自然。”
　　苏凛听着也高兴，不知不觉杯中酒一口吞掉，又偷偷拿起醒酒器给自己添上。
　　饭后苏凛知道爸妈有散步习惯，便故意说着让他们两人过二人世界去，自己收拾，好说歹说终于将两人劝了出去，自己清理剩菜，将碗筷放进洗碗机，结束之后，又出门扔了一趟垃圾，晚间刚过八点，终于在沙发上坐定。
　　虽说这一天忙忙碌碌，苏凛却觉得尤其漫长，漫长到她似乎现在又了些许睡意，这实在太难得，苏凛索性眯着眼睛歪靠在沙发上等爸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