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君》行香散人

41、暗门

　　玄机醒来的时候，天光透过花窗照进屋内，半个屋子都被照亮。
　　叶方白走前给他放下了帏帐，日光透不进来，他才睡了这么久。他本以为看了姜晏川的一部分记忆，晚上睡觉肯定会梦到有关的事情，结果却是一夜无梦，甚至到了沉睡的地步。
　　青冥这个时候端着午饭进来，看见玄机撩开帏帐，睡眼惺忪地坐在床边愣神，把手里的餐盘往桌子上一放，说道：“哎呀师兄你可算醒了，赶紧洗漱吃午饭吧。”
　　“……”玄机没说话，赶了他出去。等到自己都梳洗好了才让他进来。
　　“……你们昨天去做什么了？”玄机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时候想起来昨天他俩从下午就没来找过自己，一时间有些好奇，就问青冥。
　　青冥回答的坦荡，“昨天下午先是去打听了赢氏的一些事情，然后晚上去了趟赢氏废墟。”
　　玄机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你们去了赢氏废墟？胆子这么大，万一要是碰上什么人可怎么办？”
　　“的确碰上了，不过我带着宸玉躲了起来，那人没发现。”
　　“……有什么发现，说来听听。”
　　玄机听完他的话，不免回想起他看到的记忆，满地焦黑的尸骸里面有他的至亲。瞬间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素菜就吃不下去了。
　　“嗯……宸玉说凶手应当是与赢氏和姜氏都相熟的人，而且应该是比较熟悉内宅的。我们可以按着这条线索去查。”青冥说道，“当时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在赢氏废墟拿走了一件东西，等我们再过去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处暗门。宸玉猜那个人应该是来取走能打开暗门的钥匙，让回来跟你合计一下看用什么方法逼凶手把钥匙放回去。”
　　说着，把宸玉画下来的方位图和暗门的样子都递到玄机面前。
　　“……那得先找到与赢氏和姜氏有关的人。”玄机边看着图纸边说道，“等一会儿我去见叔公，问问有什么线索。”
　　“……你不怕你那位叔公是姬氏的人？”青冥想起之前他们说过的话。在天墉城里他不敢像之前那样冒失，这会儿满脑子都想的是宸玉说的话，生怕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导致宸玉前功尽弃。
　　“他不是。我看了族谱，他的确是姜氏的人。我父亲死的突然，哥哥又离开天墉城。按照姜氏族谱，的确应该是叔公继承家主之位。”玄机说道。
　　说完，玄机匆匆扒了几口饭填填肚子，就让青冥先回去陪宸玉，自己去找姜松年。

　　姜松年听完他的猜测，捻须想了许久，然后长叹一口气，说道：“……照你们这么说的人，不是没有。只是……这些人你们是见不到的。”
　　“叔公，那你先说说是什么人。”玄机说道。
　　“云氏女。我之前和你说过，你的母亲就是云氏女。云氏也是天墉四门之一，不过家里只有女子，没有男丁。据传说她们这一族是上神女娲的后裔，连她们的家纹上都能看见盘蛇。云氏只与天墉城的家族通婚，据你母亲云暮所说，只有像她这样的嫡女能够嫁给天墉四门。剩下的女子都与其他各家通婚。”
　　姜松年回忆着当年的情况，继续说道：“而且云氏有个规矩。我特别清楚地记得，当年云氏来人说亲，给你父亲说云氏女子生下的女儿要跟着母亲回云氏，随母姓。生下来的儿子就跟着父亲留在本家。族里的耆老觉得没什么问题，他们就是要男子来传宗接代的，于是就答应了云氏的要求。”
　　“那也就是说，云氏女利用她们在这些家族里的身份来摸清各个家族的情况。”玄机说道。
　　姜松年沉沉点了头，“……要真是这样，云氏估计才是天墉城最可怕的存在。她们摸清了所有家族的情况，自然就握住了这些家族的把柄。”
　　“……有什么办法能够进入云氏吗？”玄机问道。
　　姜松年摇了摇头，“……云氏行踪隐秘，家宅也是常年紧闭门户。她们除了自家的女儿和孙女，其余一概不见。”
　　“那……叔公你看看这个图，有没有什么线索。”玄机说着把方位图递到姜松年的面前。
　　姜松年毕竟年纪大了，看东西有些费劲，一张纸拿了离自己好远眯着眼睛才看清，“……哎呦，这不是咱们这个宅子的方位图吗？晏川啊，你好好的画这个干什么？”
　　玄机被姜松年这一句话点醒，立刻从姜松年手里把方位图拿了回来，赔笑道：“……啊没什么的，画着玩的。”
　　“你刚刚不是说让我看看有什么线索吗？”姜松年有些怀疑。
　　“啊……叔公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看看我有没有画错的地方。这不是记忆还没恢复嘛，府上这么大，我怕迷路了。”玄机赶紧扯谎把这个事情给圆过去。
　　好在姜松年没有起疑心，也觉得是自己上了年纪耳背听错了，还贴心地给玄机指出来方位图让屋子的名称。
　　玄机默默记下了姜松年所说的房间名之后，问道：“叔公，你说当年这个宅子都被火烧了，那现在这个宅子是怎么回事？”
　　姜松年眯着眼睛回忆着说道：“我记得当年大火之后，姬氏派人来帮忙重修家宅。当时光地上的废墟就足足清了三日，然后姬氏的人说地基还能用，就是得铺上一层木头垫着。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让他们这么做了。”
　　玄机和姜松年两人说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话两人才从屋子里出来。姜松年年事已高，说了这么会儿话就得回屋养精神去了。
　　玄机行礼送走了姜松年，自己一个人站在廊下，脸色绝说不上好看。
　　他回到屋子里看着手里的方位图。
　　姜松年说这个方位图画的是姜氏，但实际上是赢氏的家宅。也就是说，姜氏和赢氏的家宅布局安排上是一模一样的。那方位图上暗门的位置，肯定能在姜氏找的对应的位置。只不过，姜氏的家宅是在废墟上重建的，不一定能够轻易找到暗门。
　　他回来的时候特地按着方位图去找暗门所在的位置。而方位图上的暗门位置，就在姜长洲的房间。
　　玄机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房门上挂着锁，他透过门缝看进去，里头的家具都蒙着一层白布，上面都有些发灰。东西自然不可能是当年父母用过的，毕竟那一场大火下来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那个时候姜氏遭受重创，重建家宅的时候按道理是不会去装饰一间废弃的屋子。
　　眼前屋子里的那些家具，没落上个几年灰，白布是泛不出这个颜色的。
　　除非是当年他们修好家宅的时候，就装修了这间屋子，不为别的，就为了掩盖住那道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