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君》行香散人

38、智斗

　　玄机把木匣子收好，带着宸玉就去找还在客房里等着他们的青冥。三人一会面，玄机就关上了所有的门和窗户，在四周的墙上都贴上了隔音符咒。
　　“姬容刚才来了一趟，说是专程来看姜晏川的，而且还留了这么一个木匣子。让我用里头的令牌去姬氏找他聊之前的事情。这谁知道姜晏川和他发生过什么啊？”
　　说着，从木匣子里把那块令牌往桌子上一扔。
　　青冥拿起令牌看了看，“做工还是不错的，要是没这个家纹还能卖个好价钱。”
　　宸玉看着青冥手里的令牌，做工和用料来看姬氏的财力应该很雄厚。令牌整个由一块成年男子巴掌大的羊脂玉雕成，中间的家纹呈透黄色，应该是比羊脂玉还要稀有的黄玉雕成，再经巧匠将两块玉石砌合在一起，形成现在令牌的形状。
　　雕玉最考验工匠技艺。玉不比寻常石料，稍不留神就会留下瑕疵，而且一旦留有瑕疵这块玉就废了。可这块令牌，羊脂玉和黄玉镶嵌的工艺剑走偏锋。工匠利用木器的榫卯结构来雕刻玉料，让这两块玉料严丝合缝的契合在一起，用特定的手法就能将里头的黄玉从羊脂玉中取出来。
　　宸玉在皇宫中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但黄玉却只见过三块。一块做成了父皇手上的黄玉戒指，一块被父皇赏赐给了皇后，还有一块在阿姐出嫁的时候，父皇作为嫁妆赐给了阿姐。这三块黄玉加起来还没有手里这块玉牌上的黄玉大。
　　黄玉世间难得一块，姬氏却用黄玉来做令牌，可见其奢靡程度非同一般。
　　宸玉继而回想起刚刚与姬容主仆的交锋。姬容明面上说是来看看姜晏川，实际眼神里的打量意味居多，肯定是怀疑了眼前人的身份。至于为什么不揭穿，从玄机一进屋子里，姬容怔愣同时还带些迷恋的眼神能看出来他应该是对姜晏川有点情意的。而且刚刚姬容瞧着玄机的眼神，毫不掩饰心里的怀念，他好像是在看着玄机，又好像是在透过玄机看着另外一个人。
　　“姬容……他刚刚看着道长的眼神……很复杂。我推测他应该是和姜晏川有过一些事情，才会流露出那种……似乎是迷恋的眼神。”宸玉回想着姬容的神情，带着自己的推测说道。
　　“刚刚在厅上我观察着姬容的表情，这人城府颇深。他打着上门关心姜晏川的幌子，实际上就是来探道长的虚实。他这样做就坐实了姜晏川回归的消息，继而作出姬氏与姜氏感情甚笃的样子来给天墉城其他各家看。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人来姜氏说要拜访姜晏川，甚至里头还有一些真正见过姜晏川的人。他是想利用这些人逼的我们应付不过来自乱阵脚。一旦道长露出马脚，姜氏的根基就会再一次不稳，然后姬氏可以再从中获利。”
　　玄机听完宸玉的分析不由得一愣，他没有想到姬容简简单单上门来拜访这件事情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澜，“他这样做……总得有目的吧？为了姜氏？如果真是为了姜氏一族，早些年根基不稳的时候他就能够将姜氏收为己用了啊。”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当时在路上遇到的姜氏族人，其实已经是姬氏的人了。他们收到消息，然后传回姬氏。如果不是有人里应外合，姬容不会这么坦然来到姜氏来见姜晏川。”宸玉说道。
　　“还有这块令牌。姬容把这块令牌给你，不就相当于自曝命门吗？如果我们拿到的这块令牌真的能够进入姬氏，如入无人之地的话，姬容未免也太过自负了吧。我想这应该是一个陷阱，这块令牌能够进入姬氏，但不能进入姬容所在的位置。按照我们刚刚一路看过来，姬氏高塔应该才是姬容的住地。高塔之中空间狭窄，人藏不进去，而且很难潜伏。整个天墉城里最安全的也就是那座高塔了。高塔位置处于姬氏正中，姬容如果站在高处能看清姬氏全部的地方，如果我们进去，就相当于在他眼皮底下任人宰割。所以这块令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诱饵。”
　　“他的计谋一环扣一环，他算准了一旦我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就会去找最熟悉姜晏川的人来把这层伪装继续维持下去，所以他在厅上的时候不停地暗示你他和姜晏川熟悉。又给了我们这块令牌就是让我们自投罗网，他好坐收渔利。”
　　青冥表示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不打扰他们头脑风暴，乖乖的把下巴贴着桌面听他们分析。
　　玄机听完宸玉的分析茅塞顿开，他刚刚心中闪过的疑问现在也全都串了起来，“那也就是说……姬容这一步其实还是在试探。他拿不准我的身份，就想让我自己露出马脚来。一旦我们去姬氏，就坐实了我不是姜晏川，他也不必再手下留情。”
　　宸玉点了点头，继续道：“姬容心机深沉，而且我感觉姜晏川的死他是知道内情的。当你说你伤在心口的时候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把情绪收了起来。如果想要突破姬容，武力不可，智取也有些困难，只能跟他玩心理战。”
　　青冥抬起眼睛看着自己对象的侧脸，眼里满是叹服。
　　“心理战？”玄机被宸玉的说法吓了一跳，想着这么温柔俊朗的青年怎么玩的这么复杂，随即又想起来宸玉毕竟是从皇宫那样的地方出来的，这些东西他看得多了，更是他必须会的。
　　“就是找对方的弱点然后逐个击破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宸玉解释道，“我们先从已知的弱点入手。青冥，你知不知道还有谁与姜晏川熟悉？我们得让道长足够了解姜晏川才能扮演得更像去迷惑姬容。”
　　青冥眨了眨眼，一副你们高智商人类的活对我来讲就是难于上青天的样子。
　　“我知道……不过我得等到晚上再联系他，现在他来的话肯定是打草惊蛇。”玄机说道。
　　“你说的人不会是……叶方白吧？”青冥看着自己师兄下意识瞥了眼手腕，贱兮兮地耍宝。用陕西方言把这话说出来去逗玄机，果不其然收获了玄机暴力一击，趴在桌子上安分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