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君》行香散人

21、手炉

　　第二日玄机起得早，收拾好了就来拍他俩的房门。
　　青冥睡的比宸玉迟，惦记着第二天要赶路他也没有睡的多沉。在玄机刚准备拍第二下门板的时候他“哗啦——”一下就把门给打开了。
　　玄机看开门的就他一个，里头床上还有一大团被褥包着的人，心里也明白了，“我去买早饭，你要带点儿什么吗？”
　　青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迷迷糊糊地说道：“就还是两个肉包啊。”
　　玄机啧了一声，“谁问你吃什么，我是问宸玉他有没有想吃的？”
　　青冥想了想，昨天宸玉好像揣了包糖，应该是喜欢吃甜食，于是说：“给他带两个糖糕呗，我昨天看他挺喜欢吃糖的。”
　　玄机点点头，“那我再给你俩一人买一个鸡蛋，应该就能吃饱了。我走了。”
　　说着就准备下楼，青冥忙喊住了他，“师兄你去铁匠铺看看有没有卖手炉的呗。”
　　玄机回头，一脸疑惑，“要手炉干嘛？你冷啊？”
　　青冥没说话，往屋里指了指。
　　玄机表示理解了，回来这笔帐给他单算。
　　等玄机走了之后，青冥简单洗漱完就开始归置行李，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喊宸玉起床。
　　宸玉胳膊刚出被窝就被冻得一哆嗦，忙又钻回去躺下。
　　青冥一回头，刚刚坐起来的人现在又缩回了被窝里，怕耽误时间早饭凉了吃了不舒服，只好过去给他从被子里挖出来。
　　宸玉迷迷糊糊的开始闹脾气，嫌外面冷怎么都不配合。
　　两人一个挖一个往被子里钻，折腾了大半天，最后以青冥给宸玉套上外套宣告此次起床战役的绝对胜利。
　　玄机回来的时候，青冥在楼下往马车上装行李。玄机把手里的两个肉包子塞给他，刚要转身上楼就看见宸玉搬着行李下楼，他怀里抱着两个，两个胳膊上都各挂着一个，怀里的包袱看起来像是买的衣服，鼓鼓囊囊地一团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宸玉小心翼翼地挪到马车前，整个人前倾，把四个布包往青冥那里递过去。青冥熟练地把他怀里的两个先塞进车厢底，再把他两个胳膊上的给卸下来填到缝隙里去。
　　玄机把买来的早饭往客栈大堂的桌子上一放，招呼他俩过来吃饭。
　　三个人坐下来吃早饭，宸玉保持着在宫里的教养，吃饭的时候克制着不发出一点儿声音，边吃边观察着他俩的动静。
　　青冥吃的快，两个包子一口半个，四口也就都吃完了，又向店家要了碗水，把堵在嗓子眼儿的面团给吞下去。玄机坐在桌前剥茶叶蛋，手指将蛋壳一点点剥离，动作轻但速度不慢，很快一个完整的鸡蛋就被剥了出来，上面还带着薄薄的一层膜。
　　宸玉怕耽误时间，只好加快速努力把自己的早饭吃掉。
　　玄机见他吃完了，拿出一个手炉放在桌子上推给宸玉，“拿着吧。”
　　宸玉见着手炉有些惊诧，昨夜青冥说要给自己买手炉，还当他是开玩笑，怎么今早道长倒是塞给他一个？
　　青冥看了眼手炉，圆形炉身用黄铜打造，上面炉盖上的图样倒是别致，喜鹊绕梅。看样子应该是师兄绕远路去集市花心思挑的。
　　宸玉自然是认出来上面的图样是什么意思，笑着谢过玄机。
　　青冥在一旁听着心里不快，嘴比脑子先反应，“是我让师兄去买的，你怎么光谢他不谢我啊？就他是你道长哥哥，我就不是了？”
　　玄机直觉这是个是非之地，寻了个去看看马怎么样的由头溜之大吉，心里面默默给宸玉祈福，他这个师弟心大起来什么都不在乎，要是跟人较真儿，心眼儿比针别还小，不闹出个结果来还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自己要是再在哪里杵着，估计不好收场。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俩的事儿就你们自己慢慢磨去吧。”
　　宸玉听着青冥话里话外都说自己偏心道长，明明是他的关心，自己总处处归于道长身上。想来想去还是自己误会了，是自己的不是就得认，不怪人家恼火。
　　青冥看宸玉垂着眼不说话，心里更是拧巴，开始滔滔不绝地跟宸玉细数他这几天有多伤自己的心，“是我出面给你挡过张家那小厮，把你荷包保住了；也是我陪着你去林家老宅和林安淮交涉的；最后也是我拦下师兄不让他封印无相观音才找到你的；还有今天早上，你嫌冷连衣服都是我帮着穿的，你怎么不想想我的好呢？”
　　宸玉这个时候抬起眼睛看向青冥，眼底的感动和歉疚不似做戏，拳拳真挚地倒是让青冥不好意思起来，刚想开口给自己个台阶下，手里好像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他打开手心，是昨天宸玉塞给他的果糖。
　　宸玉刚才低头特地给他挑了一个和昨天口味一样的橘子糖，他记得青冥说过喜欢吃橘子味的，声音清亮但语气温柔，像是真的为之前的事情而感到抱歉，“误会你这件事是我的错，给你吃糖，你原谅我好不好？”
　　青冥看着他那双满怀歉意的眼睛，心说冲你这张脸我怎么能不原谅你，我要是再生气都觉得我自己十恶不赦。手上动作没停拆开糖纸把橘子糖扔进嘴里，心里那股拧巴劲儿也随着橘子的酸甜味消散了个干净。
　　宸玉见他偃旗息鼓，把手炉往他面前一推，又给了他一颗苹果糖。
　　青冥被他弄的一头雾水，“干嘛？”
　　宸玉笑着说道：“帮我弄点儿炭呗，这颗苹果糖就当酬劳了。”
　　青冥一时间气血上涌，还能怎么办，自己喜欢的就自己宠着呗。最后幽幽叹了口气，拿起手炉往后院去找店家要炭去了。
　　玄机看着从客栈里出来的两人，青冥一脸风和日丽，和刚才那股誓要讨个说法的样子大相径庭，跟在宸玉身后笑的跟朵花似的。宸玉手里抱着手炉，也不知道是不是炉里的炭火力太猛，烧的他整张脸都漫起了潮红。
　　玄机心说还是宸玉有办法，这一小会就把这么个灵山醋王给哄开心了。
　　宸玉准备上车，路过玄机身前的时候玄机闻到了一丝果糖的清甜，问道：“你们谁吃水果糖了？给我一个。”
　　宸玉的脸瞬间爆红，上马车的时候明显脚步急促，差点摔了一跤，顾不得出声回答玄机的关心，一头钻进了车厢里。
　　玄机觉得不对劲，“他怎么了？”
　　青冥在原地嘿嘿笑了两声，“是我刚刚吃的水果糖，宸玉给我的，还是苹果味的。”
　　玄机更觉得疑惑，“你吃的糖，怎么宸玉身上有味道？”
　　青冥清咳了一下，“刚才我吃了糖，偷偷亲他脸来着，估计沾上味道了。”
　　玄机顿觉这个事情开始往三人行必有电灯泡这个方向发展了，于是自觉不去接话，翻身上马。
　　青冥赶紧爬上马车，临进车厢前还问玄机一句，“师兄，你要不要糖？我让宸玉&&?%#——！”
　　结果被在车厢里听见他俩的对话脸上温度不降反升烧的一团通红的宸玉捂着嘴拖进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