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君》行香散人

22、喜欢

　　车厢里，宸玉脸上温度未褪，那带着苹果清甜的吻似乎顺着脸颊飘进了自己心里，心如擂鼓。
　　这种事情明明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做，宸玉想。可是小的时候，父皇和母妃亲自己的脸颊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那个吻从落下来到现在都让自己心慌，看什么都飘飘然的，觉得不真切。
　　可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亲吻，不管是落在脸颊还是嘴唇，都得是出于喜欢才会做的事不是吗？父皇和母妃喜欢自己才会亲自己的脸颊，而皇后就不会。
　　所以青冥是喜欢自己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宸玉在这一刻心终于平静下来，可这句话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推论，万一他不喜欢呢？他不喜欢自己的话，自己没头没脑地冒一句试探也太突兀了。
　　不喜欢不会亲自己，他想。
　　想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宸玉这边头脑风暴不停，青冥则坐在他对面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他瞧。宸玉脸上的红褪了又起，起了又褪，反反复复几轮下来直看的他心痒。
　　他在想什么啊？是什么会让他如此脸红心跳的？是自己吗？还是自己刚刚那一个吻让他想起了别的什么事？难道是和林安淮独处的时候林安淮做了什么？自己还没到手的白菜怎么能让别人拱了？宸玉为什么不对自己说？难道这几天对自己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吗？他怀里揣着的水果糖，还有两个晚上的相拥而眠难道都是自己的自我感动吗？
　　“你喜不喜欢我？！”
　　青冥被自己脑子里停不下来的猜想弄的气血上涌，他顾不得什么面子，他只想要宸玉的一句回答。
　　一句话在车厢里炸起，打碎了他俩之间那堵无形的墙。
　　宸玉在这一刻对上他的眼睛，在青冥那一句话之前，他想了很多。
　　青冥亲了他，如果他不喜欢一定会恼羞成怒，可他并没有反感，甚至为此脸红心跳到只要一回想起这个吻，脸上的温度就会慢慢攀升。
　　可自己喜欢他吗？仅仅是没有反感就叫喜欢吗？宸玉问自己。
　　青冥对他的好和道长对他的好不一样，道长是出于对年幼者的关心，而青冥带给他的却是来自他的真心。就是因为来自真心，自己才这样游移不定。真心这种东西，母妃和阿姐曾经都说是这世上最难得到的东西，她们的婚姻始于真心也终于真心。这样难以得到而且难以琢磨的东西，如今摆在自己的眼前，更是不真实。
　　“你觉得，喜欢应该是什么样的？”
　　宸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他思绪已经乱了，他需要有人来告诉他什么是喜欢才能回答青冥提出的问题。
　　其实按以往他的习惯，如果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或者是想要拒绝，他习惯性的会选择沉默来逃避对方，希望对方能够理解他沉默下的意思。可这次不一样，就好像他已经得出一个答案，但必须要听到对方的一些回答来支持他、给他这个勇气来把答案说出来才能痛快一样。
　　青冥听到他的问题不假思索就像连珠炮一样滔滔不绝，好像这些话来源于他自己最深处那片的那片田野，也像是他早就在心里无数次演练过终于有了实操的机会。
　　“喜欢一个人，就是无时无刻都想要和他在一起，遇见的事情也都想和他分享，希望对方能够把所有情绪都向自己坦白，甚至想要去替对方承受那些痛苦的事情。在一起就是无比的开心，就算是处境艰难但也能苦中作乐。想一直和对方在一起，分开了会想念，吵架了会生气但又不舍得让对方委屈，很快就能和好如初。”
　　宸玉坐在他对面完完整整地将他的话听完，一字一句咀嚼着他话里的内容。跟青冥相处的这几天好像和自己之前过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他开心了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生气就是生气，没有必要为了生存而刻意隐藏。青冥给了他与以往全然不同的感觉，所以他会对青冥产生依赖。可刚才的心慌意乱又不仅仅出于依赖，青冥对他的好，包括刚刚说的话他也是肯定的，这几天下来在青冥身边的日子开心的就像是个梦境，和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相比，现在无疑是条件艰苦，可这样的生活却令人高兴，如果要让他用宫里的日子来换的话，他也是甘愿的。
　　“如果喜欢就是这样的话，那我是喜欢的。”宸玉说道，“你和道长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我能分辨的清。”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的温柔，就像是羽毛轻轻落在皮肤上，勾得人心发痒。
　　这根羽毛却在他心头化成了一座巨石，激得浪潮四起。
　　青冥不再收敛，把宸玉抱入怀里，双手揉着他柔顺的黑发，痴迷地嗅着他身上令自己沉醉的冷香。不似女子的脂粉香水味，更像是梅花的香气，清清浅浅的香味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人围绕，让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或许是冷香迷了他的心智，青冥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两情相悦的欣喜让他变得有些失控，不停在宸玉侧脸落下轻吻，咬着他的耳垂一遍一遍诉说着自己有多喜欢他。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掌门当初要给我起名叫‘玄渡’了。”青冥突然说道。
　　“不是因为要你‘灭己渡众生’么？”宸玉的脑袋被青冥摁着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也如自己一般，甚至他耳朵都被震的有些疼。
　　“不，不只是。”青冥说道，“掌门一开始说，我在这世间不仅仅是为了要渡众生的，还有一件我视若珍宝的东西丢了，我要把它找回来。我问他是什么他不肯说，说那东西在我名字里。我想‘青冥’的意思难道不是青天吗？难道我要找的东西在青天之下吗？那这茫茫天地间我都得寻遍，听起来就好难。”说着他亲了一下宸玉的额头，“那晚你说的对，玄度也有月亮的意思。我想我找到了，你就是我之前弄丢的月亮，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宸玉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说的心里发麻，想了半天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此刻真是恨自己脸皮子薄又笨嘴拙舌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对他重复着自己的喜欢。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我不会说情话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东西，只有这句喜欢我可以对你说，也保证只对你说。如果母妃和阿姐知道一定会骂我一时冲动，可我已经冷静十八年了，冲动一回也没什么，有你在，我不怕的。
　　青冥感觉怀里的人隐约在颤抖，宸玉的不安情绪此刻像是顺着他的臂膀传到了他心里，“在害怕吗？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天生天养的怎么都惯了，不管以后怎样凶险，我都会陪着你的。”
　　宸玉头埋在他颈窝，眼眶骤然一酸，嘴上却还要倔强，“你陪着我，我不怕的。”
　　可你这话说的太犯规了，谁能禁得住你这番话呀。
　　要落泪了，他想，这个时候落泪不好，太扫兴了。
　　于是他赶紧闭上了眼睛，是了，闭上眼睛，眼泪就流不出来了。
　　青冥低头就看见他绯红的眼尾，轻轻吻了上去。
　　或许亲吻真的有魔力，他心底的不安和害怕都被扫了出去。他伸出双手，慢慢还住青冥宽阔的后背，然后沉沦在这片温热的海洋里。
　　“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宸玉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带着一丝被温暖包裹后蒸腾出来的倦意。
　　“是啊，我会读心，靠我靠的越近我读的越清楚。”青冥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睡小孩一样，“知道你起得早，所以现在困了，要睡了。”
　　宸玉被他说的竟然真的有些困，闷闷地哼了一声出来。
　　青冥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背靠着门帘旁的挡板，用身体给他挡住外来的寒风，整片胸膛完完全全用来给宸玉当靠枕，让他睡的舒服，“睡吧，等你睡醒我们就找家客栈，我带你去镇子上玩一玩。”说完又在宸玉额头上落下一吻，“就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