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舟》橘肉

9、迷舟

　　那是女人的呻.吟，伴随着男人的闷哼，这声音和师今多次临近门禁回来时听到的情侣躲在树影下甜蜜缠绵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本来已是司空见惯的小事情，被他这么一搞，氛围变得更暧昧，尴尬，其实装没看见就行了，用不着搞这么一出。

　　师今的眼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浓密的睫毛在他的手心里挠了挠，视线完全被封闭，师今听见他在耳边说：“少儿不宜，小阿今不能看。”

　　那对情侣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辆车有人，结束亲热动作后就走远了。

　　梁源舟这才松开遮挡她视线的手，“回去吧。”

　　这真的太无语了！怎么有种和父母一起看电视剧男女主角突然亲热起来的错觉，以前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和妈妈一起看偶像剧男主忽然亲女主，她妈也是这么捂着她眼睛的，可她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不至于现在也需要蒙眼啊！他是不是以前在家带梁海帆带多了，经验充足。

　　师今推开车门下了车，扶车门弯腰看着里头的男人，有些稚气地说：“我都已经成年了，不是少儿了。”

　　梁源舟单手靠在方向盘，侧过身看向她这边，若有所觉地点点头：“嗯，小阿今长大了，可以看别人亲亲了。”

　　师今：“……”

　　和他道别之后师今进宿舍，刚踏上楼梯转身看向渐渐驶离的白色小轿车，昏黄街灯下，它的车牌号码完全看不清，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可师今却牢牢记住了那串数字——6J331。

　　回到宿舍，她的两个舍友已经洗了澡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才从床探出个脑袋。

　　田岚嫣在和男朋友视频，和师今打了声招呼又缩回进去，董婉宁横着拿手机，看那架势就是在打游戏过程挂了正在等复活。

　　董婉宁从上往下看她：“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上完选修课还洗了澡。”

　　师今往椅子上一坐，半瘫着，不打算把梁源舟送她回来的事情拿出来在宿舍说，女人的直觉很可怕，她怕小心思被发现。
　　随口道：“就晚了点。”
　　说完后马上动身去阳台收衣服，避免董婉宁再问别的问题。

　　洗完澡躺在床上，师今想着明天的安排，明天的空余时间比较多，上午两节课，下午两节，上完之后去餐馆工作。

　　翌日，白天上完课之后，师今把课本给了董婉宁让她帮忙带回去，直接从教学楼出发去工作的餐馆。
　　等到那边的时候，其他两个同样兼职的女生都到了，三个人开始忙活。

　　因为今天是周三，商场的顾客不比周末多，相对来说轻松了许多。

　　师今在给客人上餐，其中角落里的一家三口带了个活跃的小男孩，上蹿下跳，手上拿着新买的玩具枪对着周围人，单着眼瞄准，那张小嘴说着“biubiubiu”。

　　为了不被活泼的小男孩撞到，师今小心翼翼地端过牛肉面搁在桌上，不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小男孩窜过来，碰到师今端着餐盘的左手，剩下的那碗牛肉面随着她的手晃了晃，荡出几滴汁水，滴落在她白色的板鞋上，瞬间晕染成一个个拇指般大小的淡黄色污渍。

　　家长这才意识到阻止小男孩闹腾，拉着他坐好，骂道：“让你别乱动，怎么一点都不听话？！还不赶紧向姐姐道歉？”

　　小男孩不太乐意地向师今说了声“对不起”，师今莞尔，将另一碗牛肉面端上桌，轻声道：“没事。”

　　等到下班时，师今扭了扭颈部，甩了甩胳膊，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餐馆。

　　在扶手电梯上，师今垂眼看了看被弄脏的板鞋，这双鞋她穿了挺久的，虽然不是特别新，但每次她都会仔细地刷洗，所以总是白白的，不过这次的油污不知道能不能洗掉了。

　　即将走出商场，师今注意到靠近正门边的一家精品店有一些绿植卖。
　　想到昨晚摔坏了梁源舟的绿萝，师今心中一动，提脚走近了精品店，在那卖绿植的木柜上一盆一盆地看。

　　其中最多的便是多肉，次之是仙人球。
　　唯独没有绿萝。

　　思忖半晌，师今拿了其中一盆仙人球去买单，“你好，我要这个。”

　　店员从柜子底下拿出纸盒和精品袋帮她打包。

　　师今调出支付宝的付款码给店员扫，提着仙人球回去。

　　回到宿舍已经十点三十五分了，师今拿起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不想在呆在下面了，她爬上床，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跟没有骨头似的。

　　疲惫漫上头，师今才看了两分钟的微博便开始犯困了，手机随手搁在床头翻个身久睡着了。

　　董婉宁打完一把游戏，又输了，哀嚎一声，余光瞥见隔壁床的师今已经早早入睡了，内心暗自责备自己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爬下床上完厕所，跟田岚嫣打了声招呼后熄了灯，方便师今睡觉。

　　*

　　周四的晚上，师今是有选修课的，可她忽然有点不想去上课了，这个选修课的老师人很好，一般都不会点名，期末考试也会提前给学生发资料。

　　田岚嫣和董婉宁都有社团活动，师今想了想，打算逃课去医院陪苏满聊聊天。

　　苏满每天除了玩手机久没有别的活动了，实在是无聊得很，恨不得有人每天陪她聊上半天。

　　上完下午的课，师今收拾了下准备出发，提着那盆仙人球站在门边想了想，折返回去拿了苏满的两本专业书给她带过去，反正无聊也是无聊，可以看看书籍打发时间，这样一来还能学习呢，真是两全其美。

　　为了方便带东西，师今背了她的红色书包。

　　抵达医院时，师今没有直接去找苏满，而是走到了外科科室这边，在梁源舟的办公室外站了一会儿，两只手握紧袋子，伸长脑袋往里看了看。

　　梁源舟的下班时间是下午的五点半，现在是五点二十分，属于工作时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忙工作。
　　生怕有打扰到他的可能，师今畏畏缩缩。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梁源舟一个人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时不时敲打着键盘，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师今伸出个小脑袋的刹那间，梁源舟便注意到了有人在门外，目光从屏幕转移到门外，冷静自持的表情在看见来者时瞬间柔化了，弯了弯眼角，梁源舟笑着说：“小阿今，在外面鬼鬼祟祟地干吗呢？”

　　被当事人发现，师今也懒得继续这种像小偷的行为，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像是第一次来到那样四处环顾了一圈，师今说：“你工作忙吗？”

　　梁源舟懒散地靠在椅背，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同她闲聊：“还好，今天的病人不多。”
　　视线从她的脸移动到她手上的那个袋子，露出好奇的神色，他问：“怕你舍友无聊，给她带了株植物？”

　　这么突然被他清楚她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师今略微吃惊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带的是植物？”

　　梁源舟噗嗤笑出声，指着精品袋的其中一面，“这不是写了绿植这两个大字。”

　　闻言，师今才低着头去寻他口中所说的那两个字，还真的有。
　　师今：“......”

　　他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

　　师今将东西放在他的桌面，“这是赔给你的，因为没看到绿萝，所以给你买了一盆仙人球。”

　　梁源舟从椅子上起来，替她将精品袋拿开，说道：“不是给你舍友带的？”

　　师今打开纸盒端出仙人球，“我给她带干吗？难不成让她无赖的时候拔仙人球上的刺吗？”

　　梁源舟弯着唇角，接她的茬：“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师今：“你有这么无聊吗？”
　　梁源舟：“偶尔挺无聊的。”
　　师今：“......”

　　梁源舟在看仙人球的时候，察觉到师今的鞋子沾了些许的油污，虽然不影响，谁的小白鞋能完全干干净净呢，不过这双鞋似乎从她高三的时候，他就见过她穿了。

　　收拾好纸盒折叠起来丢进垃圾桶，师今转过身：“我去看看我舍友，先离开了。”

　　没有接她的话，梁源舟反而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出门的时候还不到五点，饭堂没有什么菜，加上今天中午师今吃了很多，现在还不饿，出门也就没吃了。
　　她说：“还没吃。”

　　梁源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六分钟下班，“等下吃过晚饭再去找你舍友吧，”

　　欠太多人情总归不好，师今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我等会回去学校再吃。”

　　话音刚落，梁源舟拧紧眉心，而后慢慢地舒展开，“怕什么，等下我还要回来值班，刚好顺路。”

　　还想再说两句婉拒的话，被梁源舟看穿，他不容她拒绝：“小阿今，跟我不用那么客气，你这仙人球我都收下了。”

　　那本来就是她的错，于情于理都应该赔他一株植物，师今握住书包带，犹豫。

　　梁源舟：“我答应过叔叔好好照顾你，你就给个机会吧。”

　　纠结了一会儿，师今松口了，答应了他。

　　下班时间点一到，师今跟着梁源舟去地下停车场，又看见了他的车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抵达了梁源舟的家，他们等电梯上楼。

　　也许是碰巧下班下课的时间，等电梯的大人小孩很多，有两个老人家认识梁源舟，热络地聊了几句，看见陌生的面孔，迟疑地问：“这位是？”

　　发觉话题陡然间转移到她的身上，师今有些局促，悄悄地抬起眼看了看梁源舟。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想知道，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是邻居？还是师妹？亦或者是弟弟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