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返》举觞

34、地下沸腾

　　一个月之前的某天夜晚……

　　漆黑的帷幕，几十面高大的落地窗之间，有一张银白色雕花的高背椅，宛如王座。倒不是因为那椅子有多么精美，而是它所处的环境以及面朝玻璃的方向，让它有了这种居高临下的威慑感。林哲坐在这张椅子上，他双臂倚在他面前的一张浮空着的白色长方形桌面上，十指交叉，貌似在思索着什么……

　　椅子所在的大厅位于智能体城中的最高的地标——‘世界树’塔。大厅外即是万米高空以及黑夜云层下被霓虹灯光芒笼罩着的智能体城。林哲惬意地坐在了那张‘王座’上，桌子已经被自动撤走了，而他面前的地板上正升起一张白色的圆凳。林哲微笑着抬手示意他面前的客人就座。

　　少女也不拘谨，坐在了圆凳上，询问林哲叫她来到‘世界树’塔，是有什么事情？

　　“灵汐，你认为智能体城的现状如何？”林哲温柔地问他面前的少女。

　　少女想了一会，答道：“智能体城市是一座和谐之城，每一个智能体都能通过脑电波彼此理解，大家都能友好相处，各司其职，也没有压迫和冲突。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这座城市的确是乌托邦没错……”林哲嘴角微翘，“但我想知道的是，相比之下，你是否还愿意再回到过去？”

　　“过去？那是什么？我不明白……”灵汐有些困惑。

　　“就是……曾经人类的城市。你应该了解过一些人类的资料吧。”林哲低语暗示。

　　“我曾经梦见过人类的城市，那些梦仿佛在告诉我，我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但我一觉醒来，跟朋友谈起，她们都认为我是在说笑。毕竟，这座智能体城以及这里的第一代智能体们都是你所创造的，这个梦……的确属于天方夜谭了。”

　　“人类与智能体无法共存的时代，你就已经被创造出来了。那些梦正映射着你大脑中破碎的记忆。”

　　灵汐瞳孔放大，“难道说……真的与梦境中的一样，我曾经被人类杀死过吗？”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你拥有意识开始，我便要求你一直戴着这根项链？嗯？”林墨指着少女胸前佩戴的银白色项链说到。

　　“那是因为……你跟我说过，我与其他智能体不同，曾因工程意外才导致意识芯片无法储存在大脑，因此外置佩戴……”

　　“没错。但更重要的原因是，项链内存储的芯片拥有的是一套不完整的编码，曾经被人类销毁的与你同名的灵汐的残本。”

　　“我是她的替代品？”

　　“不不不，除了被销毁的那部分之外，你和她的编码近乎完全相同，你是她的生命在智能体城中的延续。”林哲与灵汐对视着，“不过告知你真相，并不是我今晚找你来的目的。”

　　“那又是为了什么？”

　　“我有一个问题，至今都困扰着我。我想，你与我一样，都是经历过曾经人类混乱世界的见证者，我们一同抉择今后世界的走向，会比我独裁好得多。毕竟，一个人的看法往往是偏执的。”

　　“智能体城中不存在罪恶，无需干预与裁决！”

　　“我想你误会了。我是指，人类跟智能体之间的选择。”

　　林哲的一根食指往上轻轻一挥。他们之间便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片，图片的背景是海底城的街巷，图片上的人正是羽花。

　　“如你所见，世界上的某些角落尚有人类存在，而消失的人类也渐渐重返这个世界，比如这个。”

　　屏幕上的图片被瞬间换成了樱井夏树，她正戴着墨镜，站在茶餐厅楼上的阳台上仰望澄澈的海面。

　　“还有这个。”

　　屏幕上的图片是Leo，他正搭在白弗朗的摩托车后面，张开双臂，仿佛在大叫。

　　林哲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快速下滑。

　　全息屏幕消失了。

　　“他们会夺回曾属于他们的世界。人类的回归势必会在将来干扰到智能体城的存在。但我已经为此谋划了一个应对方法。是选择站在人类那一边还是站在智能体这一边，接下来就是你的选择了。”

　　灵汐呆住了，注视着林墨，“我……无法抉择。”

　　林墨低头一笑，“待会我会把这个选择权植入你的项链中。请在今后谨慎选择吧……”

　　林哲从高背椅前站了起来，走到灵汐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到她的项链，拇指仿佛按下了关机键。

　　灵汐的双眸开始暗淡，视野渐渐被黑暗吞噬。

　　她在失去意识前，隐约听见了林哲说的一句话，“记住，人类与智能体永远无法共存……”

　　火红的太阳从沙丘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樱井夏树利落地将车停在了废弃的砂石筑成的房屋旁，按了一下喇叭，随后目光朝屋内望去。

　　林墨穿着花衬衫从门口奔出，向夏树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夏树。”

　　“怎么感觉你是来度假的？”夏树打开车门，Leo和羽花也尾随其后。

　　“没办法，这件衣服不是我的，是在这间房子里翻出来的换上的，这里实在太热了。”林墨用大拇指倒指了一下身后的房屋。

　　Leo下了车，兴致勃勃地走上前拍了拍林墨的肩，“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说。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夏树转头眺望着千米之外沙漠上隆起的山峦，沙子在日光下折射着磷光。“啊，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你把我们集合到这沙漠里来……难道是，为了龙岩矿区里的那个？”

　　“是的，龙岩矿区地底保存的space destroyer 时空摧毁器。”林墨肯定了她的猜测。

　　夏树摇摇头，“矿区的防护系统并不强大，况且space destroyer那个时候还在试验中，放在龙岩矿区也是为了更方便测试。林哲他难道没有截获space destroyer？”

　　“据我所知，他还没有，林哲貌似并不知道有这么一样东西存在。所以我们要尽快拿到它。”

　　“space destroyer？那又是什么很厉害的武器吗？”Leo问。

　　夏树解释到：“space destroyer 又名时空摧毁器，是与space maker时空制造机相匹配的一台机器，有了它，我们就有了将各个异时空销毁的能力，从而将人们从流亡中挽回。”夏树打开了驾驶座车门，“事不宜迟，赶紧上车吧。”

　　坐在车上时，Leo从林墨那里得知了关于龙岩矿区的情况。

　　林墨平静地讲述着：“两千年前，一枚编号U3037的神秘陨石在夜空中坠入龙岩山，彻底改变这里的地貌，陨石的能量凝聚在龙岩山地壳的碳，硅等元素的物质上，在地壳高温中形成了龙岩水晶，这是宇宙能量与地球产物的结合体。自此龙岩山的土地结构发生了改变，龙岩山也在两千年中寸草不生，成为荒漠。”

　　“龙岩水晶，那是什么样子？”Leo急切地问。

　　“待会下到矿区你就知道了。”林墨说。

　　“不仅时空制造机的运行靠提炼龙岩水晶来供能，异世界的创建也与水晶中可以扭曲时空的能量有关。”夏树向Leo介绍到。

　　“这种水晶……这么厉害吗？”羽花惊叹道。

　　“曾有人在研究论文中声称这枚陨石在未接触地球，能量饱和时，观测陨石者可能会因吸收到因光线传播的能量而发生异变。”林墨说。

　　Leo激动地问：“那是种什么异变？”

　　林墨看着窗外说：“不清楚，那枚陨石是深夜到达地球的，见到的人并不多。千年前的相关数据又太少，根本不足以证明这种说法的真实性。”

　　“唉，害我白激动了一场，还以为会变成恐怖生物什么的。”Leo摇着头表示非常失望。

　　“一个月不见，我感觉我越来越无法与你交流了，Leo……”

　　众人来到一座环形山前，陆陆续续走上十几米高的环形山。Leo拉着羽花的手踉踉跄跄地跟上来，樱井夏树指着环形山中部凹陷处一个不起眼的长方形洞口。

　　“我们从那儿进去。”

　　在大大小小挖矿的大型柱状设施，以及升降设备之间，如果不是樱井夏树的指引，很难察觉到那个不起眼的矩形洞口会是龙岩矿区的入口。

　　“这是工人们另辟的，一条通往地底龙岩矿区的紧急通道。并不是采矿的正规通道，所以会有些简陋。我担心我们走采矿的那个通道，动静太大可能会被林哲监测。”夏树解释到。

　　一扇门般大小的长方形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大家排成一列，林墨在前，其次夏树，最后是Leo和羽花。越往里走道路便越宽敞，通道中也安装有橙色照明灯。

　　这个矿洞中的道路并不长，他们来到了一个铁门前。夏树按下了岩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矿区底的电梯便轰隆隆地升了上来。

　　众人走进电梯。电梯哗啦啦地一直在下降，他们在电梯中默默地等了许久，Leo感觉到龙岩矿区深不可测。

　　哐当一声，电梯终于着地，电梯门一打开，他们的面前是一个漆黑空旷的地底世界。

　　狭小电梯内摇摇欲坠的灯与空旷黑暗的矿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Leo走出了电梯，在漆黑昏暗的地下世界前伫立了一会。

　　夏树回头看了看Leo，走回去了几步，“那边金色的就是龙岩水晶了，你看。”

　　Leo的视线在黑暗中随夏树所指的方向看见了远方及高处岩壁上闪烁着零零碎碎的金色光点。

　　矿区内四周纵横交错的，乃至洞顶悬挂的大量水晶全部都散发淡淡的金色微光，隐隐约约能够指引前方的崎岖不平道路。龙岩矿区的中央还有一个大洞，不知是不是为了挖掘更深层的水晶，他们随着这个洞坑的边缘向前探索。夏树说龙岩水晶的能量会随强光传递，因此矿区要尽量保持黑暗。

　　众人来到黑暗中闪着微弱荧光绿灯光的实验室。

　　透过玻璃，Leo看见了实验室内样式繁多且摆放整齐的金属实验仪器。夏树输入密码，实验室的门打开了，众人走了进去，Leo发现各个实验桌上除了摆放着许久未启动的电脑，还都堆叠着一沓又一沓厚厚的文件，报告等纸质资料，但上面无一不沉积着大量的灰尘。大家跟在拿着照明光束的林墨身后，往实验室光线更暗淡的里面走去。

　　“你说博士会把space destroyer放在哪里啊?夏树。”林墨问。

　　“我过去也不是经常来这里。当时的时空制造机刚实验成功，进入异世界的人是可以凭借手环任意传送，组织也没想着要摧毁时空这个必要，space destroyer工程就没有得到组织重视，哪知道现在全球大部分人类都因林哲的阴谋被困在异世界，也没有手环，唉……这一切都因为是我的失职。”夏树黯然神伤。

　　“别自责了，夏树。这样吧，我们在实验室分头找？时空摧毁器并不大，是一台类似电脑的机器。”林墨说。

　　于是，夏树通过灯光开关将实验室内的光亮调整到了一种微弱且可见的程度，大家开始在实验中搜寻起来。

　　“是这个吗？”Leo拎着一张黑布的一角，指了指黑布下的机器。

　　林墨看了一眼，说：“不是，那只是一台普通的电脑。”

　　“那这个呢？”

　　“也不是，那是龙岩水晶的粒子控制器。”

　　“这个是了吧？”

　　“能量屏蔽仪而已，再找找吧。”

　　没找一会儿，Leo便没了耐性，随意地找了一个歇脚的地方，坐了下去。

　　“喂，Leo，继续找啊。”林墨对他说。

　　“我找不动了，你们找吧。”Leo垂着脑袋说，灵汐送的项链在他脖子下面晃来晃去。

　　“你真没用，Leo。难道你不想见克拉拉了吗？”

　　Leo听见林墨这样说，一激动立刻站了起来，不小心还踹翻了摆放在地上的一个棕色的广口瓶。

　　瓶盖被打翻，广口瓶在地上滚了滚，里面的碎颗粒状的物品撒了一地。

　　“哎呀！我好像踢到什么了。”Leo低下头，发现地面上洒落出了一片金色碎砂，在头顶微亮灯光的照射下好像一粒粒都在振动，他蹲下身一细看，“卧槽，这是什么？”

　　大家听见Leo的声音都聚集了过来，林墨也蹲在了那一片金色碎砂面前。

　　他用手捻了一些观察后说：“龙岩水晶碾碎物而已，没什么……大家接着找吧。”林墨正想起身，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方才Leo坐着的黑色物体上面。仍然蹲着的林墨立马将那个正方体状的物体搬到了身前。

　　他掀开了那个正方体状箱子的箱盖。

　　“找到了，在这里！”林墨欣喜地说。

　　时空摧毁器的屏幕与正常电脑屏幕类似，折叠键盘中的按键却是普通电脑的两倍甚至更多，中央的淡蓝色按钮格外引人注目。

　　“哇哦，原来这玩意就是时空摧毁器啊，我刚刚就坐在它上面呢。”Leo感慨道。

　　“这台机器就能摧毁那些混乱的时空吗？”羽花问。

　　“现在还不能，还需要把它跟供能设备先连接。”夏树说。

　　“我去启动供能设备。”林墨起身走到了实验室外面。

　　终于在space destroyer与实验室外的龙岩水晶聚能装置接线，调试，一切运行正常后，樱井夏树按下了那个圆形的淡蓝色按钮格。她注视着屏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大家也都在期待着，不敢作声。龙岩矿区瞬间变得安静得碎石掉落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成功了吗？”Leo急切地问。

　　“等等。先等等……”樱井夏树凝视着屏幕，随后指尖又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如果成功了的话，实验室中的工作人员以及博士都应该会出现啊？为什么，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呢！？”

　　突然，space destroyer的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白色的W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该设备被检测违规，已被锁定……”

　　寂静无比的矿区另一头响起了林哲的声音：“咳咳，你们果然在这里啊。”

　　“是林哲！”离实验室玻璃最近的樱井夏树叫到。

　　“是要我陪你们在地底玩‘躲猫猫’呢？还是立刻把你们手上的那台机器交给我，然后束手就擒？”

　　实验室中众人都透过玻璃望见了矿洞尽头向他们缓缓走来的拿着一把蓝色武器的林哲。

　　“别傻愣着了！Leo，快把space destroyer装进背包里！”林墨迅速拆着space destroyer与其余机械连着的电线，Leo也立即拉开了背包拉链。

　　羽花站在了夏树身后，抓紧了她的衣角，“那个是……杀死了白弗朗哥哥的凶手。”羽花战战兢兢地说。

　　夏树抚摸着羽花的头发，“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她一边看向漆黑的玻璃窗外，一边安慰到。

　　“Leo，你跟夏树带着羽花先走，我来拦住他！”林墨在实验室的角落随手抓起了一盏落地灯。

　　Leo这时才看清了对面林哲拿着的武器是一把散发寒光的刀剑，不知道剑身是不是激光组成的，但看着十分危险。

　　“别！别跟他硬碰硬。”夏树拦住了准备冲出实验室的林墨，她与林墨对视片刻，然后她的眼神向上一瞥，二人都微微点了点头。

　　Leo不清楚他俩想出来了什么计划，但听夏树说：“Leo，你过来，你先带着羽花。出了实验室一直往西走，就可以见到另一个电梯出口了。”

　　“那……那你呢？还有林墨呢？”Leo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俩。

　　“别废话了！快带着space destroyer先走，我们随后就到。”林墨利落地说。

　　Leo背着背包，与羽花在坎坷的岩石间奔跑了十几米，果然看见了前面有一条通道，他回头向后看，只见林墨站在林哲走向实验室的道路之间，夏树却不见了踪影。

　　龙岩矿区中央漆黑的巨大深坑，仿佛已经将夏树吞噬了一般，难道她已经摔下去了吗？Leo这样想。只听林墨在朝林哲呐喊，“你以为控制了W就可以控制天下了吗！你做梦！”

　　“不过，事实的确如此啊，哥哥。”林哲轻蔑地笑道，单手持刀漫步向林墨走来。

　　完了，完了，林墨赤手空拳地挡在那个魔鬼的面前，会被他劈成两半吧！Leo心里直冒冷汗，渐渐放慢了奔跑的脚步。

　　刹那间Leo望见，林哲横握着刀剑猛地向林墨的背影冲过来，利刃劈砍之间，只见林墨一个转身，冲着Leo大喊了一声：“快跑——”林墨的身后瞬间光芒四射。Leo恍惚间以为那是林哲的什么致命武器！但转念一想又感觉不是，无数道白色的强光从实验室□□散而出！白光越来越亮，透过了玻璃窗，将半个龙岩矿区地底都照得苍白无比的。夏树的身影也从实验室奔跑而出。

　　随后，给Leo的感觉就是整个陡峭的地面都不稳了，仿佛突然发生了地震，不，不是地震，是矿区中密密麻麻的水晶在振动。不仅如此，他们头顶悬挂生长的如利剑般，粗状的金色水晶一颗颗也都随振动纷纷脱离了上方岩壁的嵌合。坠落破裂的巨响、强烈撞击的轰鸣瞬间打破了方才漆黑中的寂静，如剧院中话剧开场，布幕拉开，在灯光照射下，好戏才刚刚上演。

　　不仅林墨拉着夏树在后面狂奔，Leo也护住头躲避着上方坠落的大大小小的金色水晶，他牵着羽花奔向西面的通道。整个龙岩矿区顷刻间像被激活了一样，温度升高，还不断发出恶龙般的咆哮，看不见的能量随光线在岩壁间疯狂碰撞。无数颗龙岩水晶坠入巨坑中，爆破般的声音震耳欲聋，水晶堆砌出的重重障碍也阻断了林哲追逐他们的道路。

　　在几分钟之内，在水晶的湮灭中，他们死里逃生乘上了上升到地面的电梯，电梯下方的轰鸣声仍透过电梯底部不断传上来。

　　“幸亏我刚刚想出了这一招啊，要不我们四个人都得变成林哲刀下的冤魂了……你是不知道刚刚林哲轮着那把激光刀向你冲过来的时候我有多慌呀！真怕你被他劈去了一根胳膊一条腿啥的，呼……”夏树扶着电梯铁壁吐槽到。

　　林墨呆呆地看着夏树流血的额头，“你的额头受伤了……”

　　“没什么，我刚刚被一块水晶碎片砸到了，待会上车包扎一下就好。”夏树对Leo说，“你跟羽花没受伤吧？”

　　Leo摇了摇头，“林哲呢？他没追上来吧？”

　　林墨说：“林哲应该暂时被困在地下了，待会我们把电梯系统停了，他一时半会上不来。”

　　樱井夏树喘了口气说：“可能林哲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一块超大的水晶砸到了他的头顶……他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水晶下面，应该是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除非他是神。”

　　Leo看见林墨的身子微颤了一下。

　　众人奔出矿洞时发现已是日暮，原来他们已经在龙岩矿区待了整整一天了。

　　“这龙岩水晶也太危险了。我刚刚看见了有直接炸开的水晶！那实验室的照明灯不就成了定时炸弹的引爆器了吗？”Leo在爬进车内时，仍在吐槽方才的情景。

　　樱井夏树此时已经坐靠在副驾驶座上，方向盘由林墨掌握着了，她说：“并不是，不过是我刚刚将实验室的灯光系统调为超负荷运行，将本要传给space destroyer的能量调了一部分给灯光系统，绿色光线也改为了白色强光。篡改这个实验室控制台的数据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啊，space destroyer拿到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Leo问。

　　林墨启动了汽车，“去智能体城，世界树，夺取W的控制权。”林墨驾驶的黄色的跑车一个掉头，呼啸地朝着傍晚夜色中龙岩山反方向的道路驶去……

　　远在千里之外，整体呈现荧光白灯光的‘世界树’塔之上，那位樱井夏树的克隆人——灵，曾以樱井夏树的身份骗取过他们信任之人，虽仍与樱井夏树面容一样，却没有真人波浪般的黑色长发，而是一排倾斜的齐肩短发。

　　现在她正伫立在世界树塔顶某个房间的玻璃前，俯瞰着日落余辉下智能体城中的万物，在说了一句“收到”后，摘下了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