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魂》鹤雾蒙

3、第 3 章 王家那

　　王家那小子王小胖，死在了玉米地里。
　　这事最开始是王二婶早上醒来，没寻见她的孩子。扯着喉咙可劲喊着：“王小胖，玩腻了没有，赶紧回来，丢人玩意。”咋呼了一上午，也没寻到自己孩子的影，开始惊慌起来，每家每户的敲门，带着哭腔在村里喊着：“我娃呢，你们看见没有。”
　　村里头开始四处寻找，一些被吵醒人家骂骂咧咧的关上门窗，王二婶可不管，使劲砸着别人家的门，喊着：“起来，我娃丢了你们怎么睡得着啊。”被吵到的另一方，正在气头上，咒骂着：“你怎么不去问鹤他们，指不定你儿子是被他们诅咒了。”
　　“你那小子，也是废了，丢了就丢了。”旁边寻找的村民不满的附和了一句，瞬间激怒了她，“来你过来，看我不给你脑门旋一骡子。”王二婶正要和那人打一架。被村口玉米地那块传来的尖叫打断了。
　　“干啥呢，咋咋呼呼的。”几个寻声赶来的人，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愣在原地，几位村里的女人被吓惨了，使劲啼哭。村里人聚在一起，杂七杂八的念叨着：“不得了不得了”看着王二婶走来，自觉都往后退了几步。
　　王小胖被发现的时候，，躺在一片玉米地里，胸口被划破了一个口子，胸前的血已经凝固了。脚露在外面，最初被村里第一个人发现时，也是周围叶子上沾着血迹，一只脚露在外面，那人伸着脖子静静看了几秒，哪还敢往前走，意识到那可能是个人的脚，便惊恐的大喊起来。王二婶看到这一幕，哪还能顶得住，鹤靠着窗户，听着王二婶哭哑了的嗓子，一声声的起伏，村里人密密麻麻的围在一块，黑压压的一片堆积在一起，鹤平静的坐在窗口，注视在外面发生的一切，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鹤，外面怎么了。”父亲担心的问道，“听说王小胖失踪了，我也不知道村里人围在一起是怎么回事。”鹤一边回答着，一边关上了窗户，笑着看着父亲，说道：“父亲，我去做饭吧，今天你们请好好休息一下。”她舀了一碗水，给母亲送到屋里。“鹤，听说王小胖失踪了。”“应该是的，不过这次我水打的多了，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王二婶正在气头上，出去只会被迁怒到。”母亲点了点头，重新躺下来。
　　缓缓的说道：“当时刚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我还可以出去晾衣服，有一次在窗口看到王小胖拿着剪刀把我们的衣服剪得稀碎。我很难受，但哪敢说什么话，想着等他发泄完自己的怒火，晚上偷偷把衣服收回来，要是剪得不严重还能再补一补。”
　　母亲停顿了一下，带着哭腔说着：“但他哪是随便剪两下，他每剪一刀我的心就止不住颤栗一下。当晚我收回来的衣服，上面硬生生用彩笔画着几个大字，贱人滚出这里。”鹤听着母亲的诉说，她也曾见过王小胖用剪刀剪他们晾在外面的衣服，但从不知道，他还刻了那些字，母亲是怕她看了那些字难受，偷偷扔了衣服，掩盖这一切。
　　“我属实吓了一跳，没想到村里人对我们的恶意这么大，鹤，你没有错，我不想你再遭受任何攻击了，所以我便不再出门了，我倒是无所谓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还小，我们又该搬去哪里？鹤儿，我们再忍一忍好不好？”
　　“我明白的，母亲，请现在好好休息吧。”鹤安抚着母亲的情绪，盖好她的被子，便出了屋子。
　　所幸这一天王二婶可能过于难受，无暇顾及鹤一家，难得的清闲了一天。‘这次她再找上门，应该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吧。’鹤晚上靠在窗口，静静的吹着晚风，她现在格外珍惜依赖夜晚的宁静，只有这时候她才有短暂的时间去放空大脑。
　　“昨天晚上应该把她也给解决了，这样也不至于哭喊上一天。”鹤轻轻转着手里的小刀，平静的微笑着，抚摸着冰冷的刀面。
　　鹤心里一直想着母亲早上告诉她的再忍一忍，‘可是母亲，我们最开始都想错了一件事，王小胖只是从欺压别人得到了满足感。用冠冕堂皇的词语把自己伪装成正义凛然的好人罢了，所以，我们不会躲过去了。’
　　这个浑浊的世间，搅得更加浑浊也无妨了。
　　她靠在石壁上，吞咽着手中的馒头，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那天家被烧的时候，她惊慌失措逃跑的那天，月亮被云雾遮住半边，淡淡的月光照着她挂满泪痕的脸颊，和这时的月色相像。
　　现在脑子中一直传来母亲那天的哭喊，让她心慌意乱，被迫离开家里之后，自己经常夜晚辗转难眠，基本都在噩梦中度过。
　　“姐姐，能不能给我分点吃的。”外面一个瘦小的小男孩，咬着手指扭捏的看着她，鹤才回过神来，小男孩的衣服破了大洞，应该也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找不到食物，她不忍拒绝，便轻轻点了点头。
　　“过来吧。”她伸出手正要起身要去拉过来小男孩的手，一个物体飞过来扑向小男孩的喉咙，她只感觉到耳边刮过一阵风，一瞬间的功夫，来者已经把身下的人喉咙划破了，血已经四处飞溅。
　　鹤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大脑还没运转过来，腐魂头便扭了过来，生者生前苍白腐烂到一半的脸死死的盯着她，“恨意，很浓哦。”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句话，鹤更加吃惊了，
　　‘这可真的是稀奇啊，腐魂竟然会说话。’鹤注视着对方深陷的眼窝，竟然感觉自己好像看到腐魂眼角挂着的泪水。
　　但当下哪顾得上多想，鹤静静的躲在洞里，对方身体因为僵硬，只能慢慢弯下身子。这点短暂的时间给她争取了机会，她寻来了附近地上的树枝，‘3，2，1’她心里默念着，等待腐魂伸进脑袋，‘是时候了。’她迅速站了起来，手抓着树枝使劲往前冲刺，穿透了对方的嘴巴。
　　现在近距离看，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眼窝附近残留的泪痕，“这让我有点意外了呀。”鹤忍不住笑着说道，眼前的僵尸嘴里吐出一阵冷气，双臂生硬的挥舞着。
　　“只不过，我还是要反抗一下的。”少女平静的说道，她用胳膊顶着树枝，把对方逼到洞外，然后松开手，趁着对方取出树枝的时间立即躲会山洞寻找新的武器。
　　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外面突然没了嘶哑的嗡嗡声，回过头看去，腐魂脖子涌出大量黑水，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外面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长柄，晚风卷起他的长发，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夜晚中他腰侧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轻轻擦拭了自己染上血迹的脸，蹲下身看着躲在洞里的少女，懒洋洋的说道：“你要在里面躲到什么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