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魂》鹤雾蒙

4、第 4 章 “这个

　　“这个被咬了的孩子，你俩认识啊？”少年弯着头，挑着半边眉，鹤惊讶的看着他，仔细一看，他脸上竟有片烧伤的疤痕，不过自己不便多问，便看着地上的那个孩子，说道。
　　“那个孩子，是要变腐魂了吗？”
　　“早就变了，我到的时候这孩子四肢都开始扭曲了，我就机智的把他脖子划了一下。”少年撇着嘴，笑着说道。“所以，认识吗？”鹤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怕你俩情深义重，认为我杀了你相好，对我虎视眈眈呢。”少年侧过身去，月光撒在他棱骨分明的脸上，修长的睫毛下，双眸平静的注视着远处，流露着笑意。
　　“那这位小姐，需要我护送你回家吗，随便赏点吃的就行，多多支持哦。”
　　“非常抱歉，我没有家可以回去，只是个流浪之人。”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我有半个馒头。”鹤看着他，问道“请问你需要吃吗？”
　　少年转过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半个馒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是你吃到一半碰见腐魂吓的掉地上了吧？”他弯下腰捡了起来，用手掸去上面的灰尘，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鹤走到孩子的旁边，身后的血溅到四处，双眼微张着，宁静的注视着天空。她俯下身子，用手合上他的双眼，小声喃喃道：“对不起”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鹤抬起头看着少年
　　“归忘川，你呢”“鹤”
　　“一直住在山洞里面吗？”“不是，半年前开始流浪。”
　　“为什么？”“家被村民烧了。”鹤低垂着头，少年看不出她什么表情。
　　“这样啊。”他小声回应道，“但你以后不会一直都要住山洞里面吧？”
　　“当下情况是暂时住在山洞里。”
　　“南木寺，这是我要去的地方，和我一起去吗？”
　　“我听说过那个地方，当年村子闹饥荒的时候，好像代表那里的将军派人过来发送粮食，是慈善机构吗？”
　　“这世道哪有慈善一说，只不过听说那能有床睡，可以给口饭吃，何不去蹭口饭吃？”少年轻飘的笑道，“但条件肯定是有的，如果条件是让我杀人放火，我再另寻他处就可以了。”他左手抚摸着下巴，歪着脑袋说道：“所以，鹤小姐你去不去呀？”
　　“该怎么去。”
　　“还能怎么去，当然是走着去了。”鹤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说的话，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服。
　　那是对于自己，生活在阴沟里的自己，第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手。
　　天边的太阳已经上升了半轮，淡淡的霞黄染晕了半边天空，东方的山间聚焦着光芒，撩开了蒙蒙的薄雾。“见过初升的太阳吗？”忘川转过头，微笑的看着鹤。扯起的嘴角好像被镀上了金边，她的发丝也被染成了金黄，看起来更乱蓬蓬的了。
　　“现在倒是见的多了。”
　　“你被当做瘟神吗？”鹤回过头，见对方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
　　“只有被当做瘟神的人才会被赶出去，严重则烧了家，意思好像为烧掉邪念，斩断坏种。”他拖着下巴，认真的思考着。
　　“看来你被当做十恶不赦的恶人了啊。”他自顾自的说着，眉眼之间流露着满不在乎，‘是好奇吗？’鹤想着，回答道：“我能看见人死前最后几秒的数字，所以被村里人视为瘟神。那段日子正好闹着饥荒，村里很多人就算接受了资助粮食，还是死了很多人，村民便认定是我因为对他们的不满发起了诅咒，便把我家烧了。”
　　“你父母呢？”“父亲帮我逃了出来，那段时间村民一直夜晚轮流值班怕的就是我偷偷跑回来。当时我一直在这村子附近四处逃窜，就是为了找村民放下警戒的时候。三个月前村民终于不再夜晚巡逻的时候，我便跑回自己曾经的家，但那里早已成了一片灰烬，父母也不知去向。”
　　“所以，你就走走停停寻找山洞度日？”鹤沉默的点了点头。
　　“鹤，快醒过来！”她又想起那天母亲说的话，那天从睡梦中惊醒的鹤，慌乱的看着四周迸发的火势，村民摁着母亲的双手，两人隔着一个窗户，仅仅一米之隔，却遥不可及。母亲的脸被摁在在地上，她挣扎的抬起头，无助的求饶着：“求求你们饶了鹤吧，我们会搬走的，今天就会搬走的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鹤麻木的站在窗前，由于火势太大糊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一群人摁着一位瘦弱的女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当时想着就这么死了好了。”鹤不紧不慢的说道，“那种情况下，我的懦弱只能将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叹了口气，“不过，就算是现在我也很讨厌自己就是了。”鹤闭着眼睛，平静的挂着微笑。忘川静静的注视着他。
　　本来生命应该结束在那个时候，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唤让她清醒了过来。
　　是父亲砸碎了后窗的门，即进奔溃的喊着她的名字，：“鹤，快过来。”
　　烟雾呛着她头晕炫目，她吃力的走到后窗前，父亲把她拽了下来，重重拍了两下她的脸，粗糙的大手捧着她因为被烟染的漆黑的脸，：“鹤，清醒过来。”
　　父亲带着哭腔急切的说道：“鹤，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定义你的人生和看法。”
　　“所以，这只是我和你母亲的一个请求，把你视为高于我们生命一切的请求，请活下去，我和你的母亲将来一定会找到你。”
　　前面的村民开始熙熙攘攘的嘈杂起来，杂乱的声音传来，：“人死了没啊？”“走，去后面看看。”前方的脚步声传来，“没时间了，鹤。”父亲推了她一把，喊着：“快跑，活下去。”
　　鹤后退了几步，看着父亲黝黑的脸颊，咬着嘴角克制着自己，匆忙的点了点头，心里默念告诉着自己要活下去，便充沛了自己全身的所有力量，头也不回的向着山的另一头跑了下去。
　　她顺着后山跑去，不知跑了多久，等意识过来的时候自己身体已经疲惫的走不动了，只能慢慢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旁边的杂草堆里，浓密的草叶覆盖了自己的身子。她平躺着，当时东方的天边也刚刚升起，露出了淡淡的光芒，那时候，她脸上止不住的流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