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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谢澜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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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城位于昆仑的东南角,两者相距数千里,风光景色自然有着很大的不同。
跟昆仑的贫瘠寒冷相比,流金城简直奢侈繁华到极点,城池东靠沂水,西临湛川,还有南北方向的官道从城中穿行而过,便捷的交通,优越的位置,令流金城成为独一无二的名城。
城中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官道上车马如龙,穿梭不息,城外广袤无际的水面上,行驶着来自各方的商船卫队,到了晚上,整座城池都沉浸在璀璨的灯市中,丝竹管弦,余音绕梁。
简而言之,这里很有钱,且住在这里的,都是万中无一的有钱人。
接到勿真长老的报信以后,陆陌笙决定让其他的弟子带着采办的东西回门派,将勿真长老和流金城的事禀报给凌虚长老,他跟秦舒月顾朝阳以及闻珏则先行一步,来流金城查看。
昆仑距离流金城有些远,单靠御剑自然是不行的,幸好他们手中有专门传送到流金城的法阵符咒,只需将纸符置于脚下,催动阵法,不过转瞬之间,就被传送到流金城的城门外。
看着巍峨高耸的城门,顾朝阳不禁咋舌感慨:“不愧是天下的消金库,看看这一座座阁楼,说是拿金子砸出来的我都相信,还有这地,全都是灵石铺的吧?单修这条街就得花多少钱?”
“朝阳师兄所言倒也是事实,流金城内遍地流金,因为确有一处景点是由纯金打造的。”
陆陌笙伸出手,指向东方:“就在距离此处的三条街,有处神女湖,流金城的人在神女湖上,用纯金打造了十八朵莲花,听说每朵莲花中的莲子,都是采用碗口大的碧霄精玉镶嵌的,金莲花的中央,是千年古寒玉雕刻的神女雕像,神女手中捧着的月亮,是一颗完完整整的银鲛玉。”
银鲛玉,天下至宝。
世有传闻,南海有鲛人,鲛人泪垂珠,这银鲛是白化的鲛人品种,千万中才能生出一个。
银鲛是异类,天生骨骼畸形,非常难以存活,银鲛待成年时,腹中会凸起一块骨骼,有的骨骼会长成尖刺,捅穿银鲛的腹部,令其死亡,有的则在一天天漫长的磨合中,变得圆润滑腻,历经千年的时间,鲛体自然陨灭,那块被打磨成珠形的骨骼脱落,就形成了银鲛玉。
传闻银鲛玉至纯至净,能够吸纳净化妖祟邪气,一颗完整的银鲛玉,可抵十座城池。
顾朝阳张开了嘴巴,憋了半晌,才忍不住问:“不怕被偷么?”
“神女湖是流金城的圣地,外人虽能观赏,却不能靠近,都是谢家的人在守着的。”
陆陌笙又解释道:“听说,神女湖中设着一个极为厉害的古阵,一旦流金城发生危难,面临覆灭的风险时,谢家就会催动古阵,即便在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也可保流金城安然无虞。”
“越说越想去看看了。”
顾朝阳眼睛放光地盯着神女湖所在的方向:“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真正的银鲛玉呢!”
陆陌笙又是一笑:“等办完了事,若是时间宽裕,倒是可以在城中观赏半日再回昆仑。”
秦舒月淡淡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传说中独一无二的富庶之地,这是他第一次来流金城,关于流金城的事情,最多的还是谢家跟昆仑的那点渊源,也就是倒霉师父所说的对昆仑的恩情。
十几年前,昆仑曾发生过一场浩劫,那几乎是灭顶之灾。
当时昆仑过半的房屋宫殿被损毁,甚至连整个昆仑门都险些被修真界除名。
是谢家出资千万,在原本的断壁残垣上重建宫殿,打造出如今的修仙圣地。
“谢家并非一般的商贾之地,我们前去拜访的时候,要谨言慎行,注意分寸。”
陆陌笙仔细嘱咐,迟疑一下,又神色复杂地提醒道:“还有,谢家此处……有些邪门,我们此行是为谢澜衣之事而来,若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告辞离去,其他的事,不必招惹。”
秦舒月心生疑惑,陆陌笙的言语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之前在昆仑山下,遇到倒霉师父的时候,陆陌笙说自己年幼时曾跟随父亲来过流金城,那时候,他的神情看起来就不太对劲。
邪门……那是什么意思?
几人来到城中,因流金城也有不少其他门派的修真人士,所以,他们的存在并未引人注意。
来到谢家所在的宅邸,向看守的护卫通报姓名,很快,谢家的管家就赶来将他们请了进去。
谢家庭院的景色亦是极尽豪奢,外界被当成传家宝贝的古董,被他们当成点缀院子的物件,随随便便地摆在假山林木之中,金镶玉的灯,七彩音石铺成的路,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富贵。
正向四周打量时,却听到一阵嘈杂声——
“少爷,危险啊!您快下来吧!”
“少爷,老太爷快来了,您再不下来,他会生气的。”
……
秦舒月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一座高耸巍峨的阁楼底下,站着许多奴仆和侍从。
而在阁楼的屋檐上,则站着一个少年,一身淡金色的衣裳,外拢着金丝绣线的轻纱,金丝纱冠束发,两枚发带顺着墨发垂落,衬着白皙俊美的容颜,说不出的少年肆意,贵气逼人。
他颤巍巍地站在屋檐边上,指着底下的人喊道:“你们……你们都别过来……”
谢澜衣应是恐高的,放狠话的同时,脸色憋得通红,双腿都在微微地颤抖,又赌气喊道:“我倒是要看看小爷是死还是不死,这些天老子够丢人了!不让我死,我也没脸再活下去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秦舒月跟陆陌笙他们相视了一眼,一时间,有些无语和懵逼。
万万没想到,来谢家的第一面,就是看到灵异事件的主人公,谢家的少主闹着要跳楼。
给秦舒月他们领路的管家,一见这阵仗也被吓坏了,急忙上前劝说:“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咋站那么危险的地方,还不快点下来……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快去把少爷救下来啊……”
管家说着话,又转向秦舒月他们说道:“这几位都是昆仑的道长,专门为少爷的事来的。”
秦舒月和陆陌笙他们端着高冷道长的架子,正准备跟这位小少爷打招呼时,不料对方却不屑地哼了一声,站在屋檐上掐腰:“又是哪儿来的牛鼻子道士?来咱们家骗吃骗喝的吧?”
骗吃骗喝……
秦舒月想知道,师父在谢家都做了什么。
“反正小爷我是受够了,这些天闹得笑话,都够流金城编排半年的了,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谢澜衣索性一屁股坐在屋檐边,气呼呼的表情中,反倒生出几分憨厚的可爱:“灵堂棺材什么的都不用撤了,小爷我今天就死,早死早图个清静,反正你们一个个的也全都等着呢!”
陆陌笙默默地感慨:“真没想到,谢家的未来,流金城的未来,竟系在此人的身上。”
顾朝阳则笑眯眯地打量着屋檐上的谢澜衣,道:“还是个小孩子嘛!何必如此苛责?”
秦舒月心想,闻珏也是个小孩子,这货跟闻珏的年龄好像差不多吧?跟闻珏比差太远了。
正在整个谢家都急得焦头烂额,想着该怎么把这位小祖宗哄下来的时候,谢老爷子出现了。
谢老爷子如今已年过花甲,秦舒月原本以为,能够执掌谢家和流金城的主人,即便年纪大,应也是精神烁烁,硬朗威严的那种,可看着谢老爷子如今的模样,他不禁有些感慨愕然。
谢老爷子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更加苍老,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不停地咳嗽着。
“你,你这个孽障,还不快下来!”
谢老爷子敲了敲拐杖,气得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你是不是非得把我气死才甘心啊?”
谢澜衣噘着嘴,委委屈屈地说:“爷爷,我今天就要死了,您老人家千万不要伤心……”
谢老爷子沉着脸,又看向旁边的管家说道:“把谢家的家法给我请来,要最粗的那个!”
谢澜衣连滚带爬地从屋檐上下来了。
秦舒月:“……”
早知道如此容易,何必闹这么大阵仗呢?
谢澜衣从阁楼上下来,老大不情愿地来到谢老爷子跟前,一张脸上,委屈却又畏惧。
谢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又转向秦舒月他们客套道:“诸位为澜儿之事远道而来,辛苦了。”
陆陌笙拱手回礼:“谢家主客气了。”
他看了谢澜衣一眼,打量稍许,才转向谢老爷子说道:“谢少主一事,师叔已经与我们说了,不知谢少爷在出现这种症状之前,可曾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抑或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不等谢老爷子回答,谢澜衣却傲慢地嘲讽:“你们师叔都没有办法,你们又有什么本事?”
“澜儿!”
谢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正要出声教训,却见谢澜衣的神色一凛,眼睛都直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方才还在跟他们说话的谢澜衣,就这样突然倒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