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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家的怪事 ...

  •   昆仑的第三位长老,勿真长老。

      按年龄来算,他其实比其他长老甚至掌门都要大,怎奈性格吊儿郎当,对门派和弟子丝毫没有责任心,最经常做的事,就是在江湖闯荡,欠下一笔笔酒钱,让人到昆仑山来追讨。

      秦舒月是勿真长老的弟子,且这位不靠谱的长老门下,有且只有他一个弟子。

      酒肆的破桌子边,勿真长老脚踩长凳,又叫了好几壶酒,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个痛快。

      此时,顾朝阳也贼头贼脑地回来了,一眼看到勿真长老,立刻拍马屁:“这不是师伯么?”

      他来到跟前,在长凳上为自己挤出一个位置,满脸堆笑:“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的?”

      “嗨!叫什么师伯?”

      勿真长老翻了翻白眼:“叫师叔!”

      一旁的闻珏压低声音,向秦舒月疑惑地问:“我们不该叫勿真长老师伯么,为何……”

      秦舒月已经懒得鄙夷自家师父了,僵着脸回答道:“因为他的修为剑法比不上掌门和师叔,所以未免丢脸,就对外宣称自己才是师弟,比掌门和师叔入门晚,不许弟子喊他师伯。”

      闻珏闷闷地哦了一声,不知是被逗笑了还是怎得,唇角微微上翘,打量着对面的师伯。

      “师叔!师叔!是我口误!”

      顾朝阳又连忙恭维道:“师叔这次回来,可回门派住一段时间再走?秦师弟很是想你啊!”

      话音刚落,就挨了秦舒月狠狠的一脚,好在他素来脸皮厚,依旧保持着笑吟吟的表情。

      勿真长老依旧在喝酒,将酒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感慨:“好酒!真是好酒!还是山下痛快,美食美酒美人儿,那山上有什么好?整天冷飕飕的,也就玄禛那种脑子涂了浆糊的,非要端着什么隐世高人的架子当死宅,老子才不回去呢!去山上待一天,非得把我憋疯不可!”

      弟子们围在桌子边,一阵沉默且无语,如果他们所记不错的话,玄禛,应是掌门的道号……

      秦舒月凉凉地问:“你到底回来做什么?”

      “你们知道流金城么?”

      勿真长老喝着酒,脸色突然变得冷肃起来。

      “流金城?”

      顾朝阳嘶了一声,回想道:“流金城谢家,天下的消金库,没有比他们更富的,自然知道。”

      勿真长老叹了口气:“我这次下山路过流金城,去拜访谢老爷子,他们家在办丧事。”

      顾朝阳一时语塞,最终说:“师叔,咱们昆仑门不差钱的,不接任何丧葬业务,你出门在外,有什么难处,给门派捎个口信就好了,何必跟尘世的普通道士混在一起,当那跳大神的?”

      “哎,你这臭小子,把师叔想成什么人了?”

      勿真长老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老子跟谢家大爷相识,听说谢家出事,赶去看看不行么?”

      “但不知谢家是何人亡故?”

      陆陌笙微微皱眉:“据师侄所知,谢老爷子膝下虽有两子,却在多年前因为意外相继去世,现如今的谢家,应该只有谢老爷子跟谢家少主两人,难不成……”

      勿真长老嘿嘿一笑:“你小子对谢家的事倒是挺熟的,没错,谢家是给他们的少主办丧事。”

      陆陌笙苦笑解释道:“师伯有所不知,师侄在上山修道前,家中亦是从事商贾的,年幼时曾与父亲路过流金城,去谢家拜访过……谢老爷子几度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可怜可惜。”

      “不可惜。”

      勿真长老将酒壶丢在旁边,又重新打开一坛新酒道:“那谢家少主死后不久,又活过来了。”

      秦舒月皱眉不悦道:“说人话,什么死了活了的?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故弄玄虚做什么?”

      “嗨,你这臭徒弟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勿真长老啧啧了两下,说道:“要是一般的生老病死,老子拎出来说什么?怪就怪在这谢家少主,说他活着吧,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去,说他死了吧,他又偏偏还阳活了过来。”

      流金城,城如其名,遍地流金,谢家坐拥流金城数百年,掌控着天下过半的商业财产。

      可惜谢家家门不幸,谢老爷子膝下两个儿子,全都死于非命,大儿子倒是争气,在出事前就已成了婚,留下两个孩子,可惜,谢家长孙多年前也因病去世了,只剩下一根独苗苗。

      这根独苗苗名叫谢澜衣,被谢家奉为少主,是唯一能够继承谢家家产的人。

      换句话说,此人的安危,不仅关系着谢家和流金城的命运,也影响着天下的局势。

      谢家乱,则流金城不安,流金城不安,天下危。

      半个月前,谢澜衣跟好友去流金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吃饭,嗓子里卡了块螃蟹壳,硬生生憋死了,谢家悲痛欲绝,为自家少主办理丧事,一群人围着灵堂哭爹喊娘地嚎到半夜,结果谢澜衣自己从棺材中爬了出来,还对着一脸懵逼恐惧的众人大骂醉仙居的螃蟹不新鲜。

      死而复生是好事,谢家急忙请大夫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大夫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所以然来,最终给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测,应是螃蟹壳堵着气管,让谢澜衣进入假死状态,没有真死。

      当时谢澜衣坐在客厅中,一边喝着茶,一边吐槽家里人不小心,险些将他活埋了。

      说着话,他伸了伸腿,白眼一翻,又死了。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谢澜衣睡觉的时候死过,走路的时候突然倒地死了,跟人说话的时候,两腿一翘命没了……总而言之,生生死死,折腾了十几次,次数越来越频繁。

      这种事情实在太过诡异,别说谢家和外人觉得惊悚,就连谢澜衣本人也觉得累了。

      由于不知道自家少主到底死不死,谢家置办的棺材,布置的灵堂都不敢动,一直这么摆着。

      “此事确实太过诡异,我等修道之人,所求不过勘破天机,得道飞升,跳出红尘,不堕轮回,然这世上哪儿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法?即便号称剑仙的掌门,只怕都做不到此种吧?”

      陆陌笙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又看向勿真长老问:“不知这谢澜衣究竟是生还是死?”

      勿真长老扯了扯宛如松树皮的老脸:“我离开的时候,他刚刚因为吃了块点心被噎死了。”

      “若是被旁人诅咒,也不至于如此倒霉吧?更何况,即是诅咒,怎会让他重新活过来?”

      顾朝阳撑着下颌,懒洋洋地挑眉:“这娃缺爱,闹出这么多恶作剧,是为引起他人注意?”

      “你师叔我好歹也是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的,岂会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楚?”

      勿真长老再次翻着白眼,说道:“我特意检查过,谢澜衣在死的时候,全身冰凉,并无生息,跟一般的死人别无二致,是真的死了,可他活过来的时候,又跟活着的人一模一样。”

      “那倒是怪了。”

      顾朝阳撑着下颌,伸出手,想去偷勿真长老面前的酒,却被对方拿筷子敲了几下手背。

      连秦舒月也不解地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看向闻珏,却发现闻珏的表情怔怔的,似是愣住。

      “闻珏?”

      秦舒月还以为他小少爷娇生惯养经不住吓,突然听到这种事被吓住了,于是唤了唤他。

      闻珏突然回神,表情间掩饰着慌乱。

      “你就是闻珏?玄禛收的小徒弟?”

      勿真长老冷不丁地问出一句,打量着闻珏的模样,又嗤笑道:“不愧是玄禛收的徒弟,模样不错,这么多年,他的口味一点没变,看这细胳膊细腿的,跟他当年上山时一个模样儿!”

      闻珏乖乖地唤了一声:“师伯。”

      “叫什么师伯?”

      勿真长老都快被气死了:“叫师叔!”

      闻珏又乖乖地改口道:“师叔。”

      “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就去看看吧,谢家对我们昆仑有恩,若能帮忙,也算是报恩了。”

      勿真长老打量着闻珏,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有玄禛这个小徒弟在,肯定没问题!”

      “那……”

      陆陌笙试探地问:“师伯同我们一起去么?”

      “都说了叫师叔,你这臭小子……”

      勿真长老简直郁结,又贼兮兮地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客栈取个行李就回来。”

      说着,将剩下的几坛酒全都揽在怀中,灰溜溜地逃了,临走时,险些将自己的神武都丢了。

      见他消失在人群中,秦舒月淡定地掀了掀衣摆,颇有一副终于解放了的意思:“走吧。”

      “可是……”

      闻珏看向勿真长老消失的方向,有些犹豫:“我们不等师伯回来么?”

      秦舒月喟叹一声,小少爷就是小少爷,这单纯的模样,行走江湖被人骗了都会帮着数钱。

      顾朝阳扑哧一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闻珏的脸,调侃道:“小师弟,师伯穷的连酒钱都付不起,哪儿来的钱住客栈?他说去客栈拿东西,不过是想找机会跑路而已,我们都习惯了。”

      秦舒月从荷包中取出一块碎银子,丢在桌上,站起身问:“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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