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一直在》约归

3、以前的时光

　　“褚嬴，你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大清早扰人清梦？”敲门的声音从客厅一直传到卧房，时光刷的一声拉上被子将整个身子都裹在被子里，不耐烦道：“揍他！”

　　没得到回应，时光只感觉到床往上轻了一下，应该是褚嬴下床了。

　　“爷……哦不，褚大神，我来找你下……哦不，带礼物过来看你了。”

　　时光不消看，听这大嗓门儿就知道是洪河。洪河继承了他爸的窑厂，不过都现在采用机械化生产了也不忙，他有更多的时间花在他热爱的围棋上。

　　“还有我们。”

　　谷雨，江雪明，吴迪，何嘉嘉一行人，还有方绪和白川他们，一个个都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请进，大家快请进。”褚嬴满是笑意将众人迎了进来，忙前忙后的招呼，“小光还在睡觉，他昨晚复盘到深夜，还请大家多包涵。”

　　时光的房子不大，住两个人绰绰有余，可突然人这么多，紧张的气氛一个传一个，慢慢叠加起来将整个客厅的氛围都渲染得寂静。

　　沈一朗紧张得一直扣着自己的裤子，接过褚嬴的水杯时，手都是颤着的。

　　岳智轻笑一声嘲笑沈一朗，下一秒褚嬴就将水杯递给他，身体比大脑反应还快，岳智立刻站起来伸出双手去接，动作幅度比沈一朗还大。

　　众人哄笑。

　　全场最淡定的就数俞亮，两个人气质都清冷，接水瞬间，都可以定格为世界名画。

　　“褚嬴！”卧房里，时光大喊着，“你看见我卫衣了吗？就上面写着workholiday的那件。”

　　“在。”褚嬴给每个客人倒好茶水，说：“不好意思，我去去就回。”

　　众人：您请，您随意。

　　“时光这小子对棋神没有一点敬畏之心！”洪河看着褚嬴进了卧房，恨铁不成钢的说，“这可是褚嬴！不败的神话！”

　　白川举起水杯小酌了一口：“唉，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唉。”方绪顶了俞亮手臂一下，说：“你就不想拜褚嬴为师？时光能有这样的成就褚嬴功不可没，你的天赋加上褚嬴，甩掉时光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俞亮握着水杯，看着自己的倒影，轻声说：“我没有想甩掉他。他们之间也再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方绪看他的样子，连忙闭嘴不再多说。

　　“嘿！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时光发量本来就多，睡了一晚整个头发跟被原子弹炸过一样。他就顶着这一头鸡窝出来了，褚嬴拦都拦不住。

　　“大包小包的，这是来拜年了？”时光蹲在礼物面前，打量了半天揪出一个不起眼的袋子，“这是什么！这是谁！”

　　里面，一个丑不拉几的玩偶，顶着一张哭得皱在一起的脸，这不就是他时光吗？！

　　“洪河！是不是你！”时光揪着玩偶的头发怒气冲冲的冲到洪河面前。

　　洪河在褚嬴面前不敢造次，连忙说：“这还真不是我！我只给褚大神带了礼物。”

　　“……我是不是该高兴一下你没送我礼物？”时光又揪着玩偶看了几眼，连忙捂住眼睛，“真是太辣眼睛了。”

　　“小光，我也要看！我也要看！”褚嬴站在一旁，恨不得把脑袋都蹭到这玩偶身上，无奈时光藏得太紧什么都没看到。

　　“看什么看！”时光无奈，“何嘉嘉是不是你？”

　　何嘉嘉刚点头还没说话，时光怀里一空，洪河已经拿着玩偶一脸谄媚的献给褚嬴了:“您看，您看。”

　　时光：……

　　褚嬴拿着玩偶笑开，前前后后将玩偶看了个遍，问：“何嘉嘉，这个能送给我吗？”

　　已经看过的众人都正经着一张脸，其实早就在心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听了褚嬴的话都一愣。

　　何嘉嘉咬着棒棒糖，端坐在沙发上，一脸骄傲地点头，说：“当然可以。”

　　“你就搁那儿假正经吧你！你送这种东西你就不怕我揍你？”

　　时光一头鸡窝配上他愤怒的表情，说不出的搞笑。

　　“咔嚓。”

　　时光立刻回头，谷雨赶忙收了手机：“对不住，忘记关闪光灯了。”

　　“发我！发我！”

　　江雪明起哄，让谷雨把照片发给她，“世界冠军这个样子只有头版头条配得上啊。”

　　“谷雨，我也要！”褚嬴赶忙凑过去，谷雨不自觉的就挺直了腰杆，将手机送到褚嬴面前，让他看。

　　“你有手机吗？没有怎么发你？”谷雨问。

　　“我有！时光昨晚带我去买的，还套了一个棋盘的手机壳，可爱吧？”褚嬴拿出手机，向众人展示，“不过我还不太会用，微信是这个绿色的两个头，这个我知道。”

　　褚嬴的手机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微信通讯录里除了时光，瞬间又多了一批人。

　　洪河满意点头，站在时光旁边撞了他一下，小声说：“最新款，可以啊，只有最新款才配得上我褚大人。”

　　时光没理他，盘算着怎么把褚嬴手里的那个丑不拉几的玩偶消灭掉。

　　时光看着已经和众人嬉笑玩闹在一起的褚嬴，若有所思道：“以后还是让他离粉丝生活远一点吧。”

　　粉丝太过沙雕了。

　　“别介啊！褚嬴是大家的。”

　　时光也不理洪河，直接转身进了浴室洗漱，反正有大家在，褚嬴也不会寂寞。

　　一行人除了下棋也没什么其他业余爱好，在家里下了一天的棋，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家里重新寂静下来，时光大大咧咧的横躺在沙发上，褚嬴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电视还在播着褚嬴最喜欢的《仙剑奇侠传》，这会儿他却一眼都没看，盯着玩偶出神。

　　“干嘛呢？盯着那玩意儿看那么久？”时光站起来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一只手撑在褚嬴的肩膀上，“咦……真丑。”

　　“小光能告诉我这个是在什么时候拍的吗？”

　　褚嬴看着玩偶，时光坐得高，低头只能看到褚嬴的头顶看不到他的表情。

　　时光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回忆道：“好像是从韩国回来那天吧。大家办了庆功宴，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谁知道何嘉嘉拍了这种东西。人干的事儿，何嘉嘉他是一点儿都不沾。”

　　褚嬴一笑，把玩偶放下，说：“这苹果放了一天都有灰了。”

　　时光毫不在意，又咬了一大口：“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一天一apple医生远离我。看来，你生活常识学得还不够啊。”

　　“是嘛？那看来我还得好好向白川老师请教一下。”褚嬴听了，一本正经的说。

　　时光憋笑，假正经附和：“就是。”

　　“褚嬴，我想睡觉了。”时光吃完了苹果又陪着褚嬴看了几集电视，实在困得不行了。

　　褚嬴听了，关了电视。时光勾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像个吸盘一样吸在褚嬴身上。

　　“抱稳了，别摔了。”褚嬴托着时光颠了一下，进了卧室。

　　时光这几天在准备比赛，忙得不可开交，每天复盘到深夜，褚嬴刚替他捏好被角就听见了时光有规律的呼吸声。

　　褚嬴无奈一笑，慢慢抽身下床，为了不吵到时光休息，他直接光着脚出了卧房。

　　褚嬴开了沙发旁的台灯，那个哭得皱成一团的玩偶被时光脸朝下放着。

　　褚嬴走过去拿起来，把它摆正抱在怀里，再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绿色的图标点开，打开谷雨的聊天页面。

　　“好像是在上面。”褚嬴咕哝着，一点一点的滑着聊天记录，“啊，找到了！”

　　褚嬴点开一段视频，谷雨说这视频得在时光不在的时候看，还特意发了好多消息把这条消息顶到最上面。

　　“唔……嗝……”视屏里，时光满脸通红，怀里还抱着一瓶果酒，谷雨说，那个时候时光拿了一瓶包装最可爱的果酒以为度数是最低的，没想到度数是最高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了大半瓶。

　　“你一声不吭的来，又一声不吭的走，还说要陪我一辈子，你个骗子！”

　　视屏像素很差，又是晚上，褚嬴能看出时光来全靠他手里拿着的那把扇子，明明只有十几岁却拿着一把突兀的扇子去掩盖稚嫩。

　　“是不是……嗝……”时光再次入镜，周遭的声音很嘈杂，褚嬴努力辨别着时光到底在说什么。

　　“你离开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嗝一……一千年。”

　　“他一个人咕咕哝哝的干什么呢？你拍他丑照啊？”是洪河。

　　“你看他那样儿。我拍点儿素材回去剪鬼畜视屏。”是何嘉嘉。

　　“你们别拍了！时光知道了肯定得闹。”是吴迪。

　　“你看什么呢？”卧房的门被打开，褚嬴连忙将手机黑屏，没想到忙中出错按到了音量加。

　　“我都拿了世界冠军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视屏里，时光噌的一声站起来撞飞了何嘉嘉的手机，镜头转了好几个圈儿才停下，最后熄灭了。

　　褚嬴低着头看着黑屏的手机，没说话，时光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也猜出了褚嬴在看什么。

　　“你怎么出来了？”褚嬴问。

　　“你看别人视频还不插耳机，还怕我出来？呦呵，我还以为他们只拍了照，没想到还拍了视屏。”时光拿起褚嬴的手机，大大方方的点开视屏，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啊，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褚嬴抱着玩偶坐下，时光啧了一声：“不要把那玩意儿的脸对着我。”

　　褚嬴嘴角一弯又赶忙收了笑，把娃娃的脸对着自己。

　　“我还嫌弃你的酒品来着，没想到我的比你还差。”时光靠在沙发上自我点评，褚嬴就像个大型玩偶一样贴着他坐着。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喝过酒。等我酒醒的时候我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人问我又没有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时光打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那把扇子，“我一直都放着呢，随时都带着。你回来了，我也就没怎么拿了。”

　　褚嬴抱着玩偶，下巴枕在时光的肩膀上，仔细听着时光的一字一句。

　　“我还以为我会随便拉个人大喊着让你回来呢，原来我连你名字都没有提啊。”时光将手机关了，对褚嬴说，“你以后离粉丝生活远点儿，都被他们带歪了。”

　　褚嬴抬起头正视时光：“这六年的时光，我都没有看到，还好人类进步，科技发达，我才能看到过去的时光啊。这哪能算被带歪？”

　　唉……输了输了。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时光立刻败下阵来：“那……那你问我不就行了！”

　　“小光的嘴骗人的鬼。”

　　时光：……还是让他少看点电视吧。

　　“行了行了，睡觉去。”时光打着哈哈顺手把褚嬴怀里的玩偶拿了，“明天还要去比赛，要是我输了，一定怪你。”

　　“唉，有我在，你还会输？”褚嬴追了上去，“把我的玩偶还给我！”

　　“这上面是我的脸，怎么就成你的了？！”

　　“这是何嘉嘉送给我的！哦……现在你肯承认是你了？”

　　“……”

　　时光一个人度过了六年，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与他渐行渐远，在褚嬴离开那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他还以为只要自己喝醉了就会不受控制的想褚嬴，让他回来，然后再无理取闹一番。

　　原来，有些东西，越是思念到了极致，越是难以说出口。

　　六年的时光，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