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一直在》约归

2、褚嬴一直在

　　褚嬴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的载着时光在路上拐来拐去，路上的人看了他俩一眼又一眼。

　　“小光，我真不行，我不会啊。”褚嬴腿长，骑了多少的路，他的脚就在地上扑棱了多远。

　　时光坐在后座，把褚嬴抱得紧得不能再紧：“不要紧，这儿离我家不远。”

　　坐在后座才能紧紧抱住他，这样，他就不会再离开了。

　　“好吧。”褚嬴无奈，低头看了一眼抱在自己腰上的双手，宠溺笑开，一边扑棱一边说，“那你以后教我吧，等我学会了我载你。”

　　“那可是你说的！”

　　时光一激动，动作幅度就大了起来，吓得褚嬴赶紧握紧了车把：“哎哎哎，别动啊，我握不住啦！”

　　时光却全然不顾，只说：“君子一言。”

　　褚嬴握住车把，腾出一只手来，回头与他拉钩：“驷马难追。”

　　这一回，是实实在在的拉钩，是盖了章的，是谁反悔就会被吊起来打的那种。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一路磨磨蹭蹭花了半个小时才到，褚嬴是累得不行，时光非常贴心的倒了水给他。

　　“你打算这么一直拉着我？”褚嬴是大家贵人，即使再渴喝水都喝得斯斯文文的。

　　“我还真这么想的。”时光又给他倒上一杯，“就把你拴得死死的。”

　　褚嬴一笑，另一只手在时光的手上拍了拍，正经道：“这次不会再离开了。”

　　“真的？你可是有过前科的，在我这里没有信任度这种东西。”时光不信，在路上问了一路他是怎么回来的，褚嬴闭口不言每次都十分笨拙的转移话题。

　　一点撒谎的能力都没有。

　　问多了，时光也不再追究，他不想说就算了，反正眼前这个人在，自己能抓住就是最好的。

　　他时光，就是这么一个贪图眼前享乐的人。

　　“小亮他们怎么样了？棋艺是否又精湛了些？”褚嬴又开始卖萌企图蒙混过关。

　　真的是一点都不会撒谎。

　　时光憋笑，转头整理表情，回头又是一副不爽的表情：“你怎么都不问我啊？上次比赛他还输给我了啊！！”

　　“那小光成长得如何了？要不要现在下一盘？”说到围棋，褚嬴眼里就来了光。

　　“你都学了一千多年了，谁要跟你下啊？”时光耍赖，问，“对了，你饿了没？你现在是实体了，应该可以吃东西了吧？”

　　褚嬴歪头摸上肚子，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像……还真有点儿。”

　　时光一笑，真是千岁的小孩。

　　“那你过来，冰箱里应该还有一点吃的，我在这边加热，你就站在这里。”时光拉着褚嬴来到厨房，把不明所以的褚嬴安排得明明白白。

　　“也不用这么近，待会儿油溅到你。”时光指了指门边，“你就站那儿，我能看到你就行。”

　　褚嬴乖乖听话。

　　“吃完了，我带你去买几身儿衣服，你这一身行头出去别人不得以为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时光在冷藏柜了找了半天，找到几个已经冻硬了的馒头。

　　“对了！今天不是端午吗？”时光猛的站起来，一脸兴奋地看向褚嬴。

　　“端午？”

　　“对啊，端午不是你生日吗？我还给你订了蛋糕来着！”时光打开保鲜室拿出被切得面目全非的蛋糕，一愣又把它给塞了回去，“还是下午去买个新的吧。”

　　褚嬴嘴角一弯，眼睛里写满了感动，这是时光最熟悉不过的样子。

　　他又要开始哭了。

　　时光赶紧阻止:“打住打住！别哭！”

　　褚嬴还是哭了，一边哭一边喊：“小光，太感人了！你还记得啊……”

　　时光一笑：“当然记得。下午买了衣服教你骑自行车怎么样？现在有了那种不用押身份证只用手机一扫就可以骑的自行车了。特方便，只要你有手机随时都可以。”

　　“真的？！”褚嬴瞬间收势，欣喜道，“我们现在就去吧！现在就去！小光，我想去！”

　　“那你不饿了？”时光问。

　　褚嬴眼里全是欣喜，却按捺住想去的冲动问：“那小光饿了吗？”

　　时光手握住下巴，装作思考的模样，缓缓道：“我感觉……不饿。”

　　褚嬴微微低着身子，双手成拳举着，满是期待的等着时光的决定，听他说不饿了立刻跳起来，欢呼道：“自行车！自行车！”

　　随便找了一处取车点，时光扫了一辆双人自行车。

　　时光看褚嬴一脸兴奋，笑道：“你先坐在后面，跟着我骑。等你找到感觉了，我再在后面替你掌握平衡。”

　　“我们快开始吧！”

　　褚嬴学得极快，没两个小时就学会了，载着时光骑了一圈又一圈，到了天黑才愿意停下。

　　“褚嬴，那边有跷跷板！”时光坐在后座，“就那边那个公园！”

　　“得令。”褚嬴一转车头，顺利拐进公园。

　　“让我们来见证奇迹吧。”时光率先坐上，褚嬴后来居上，等他坐好了，时光把脚了放上去。

　　褚嬴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成功被一米八的时光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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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有在锻炼，是有肌肉的人，褚嬴一身书生气看着那么大一只，其实瘦不拉几的，哪里能把时光翘起来？

　　褚嬴一愣，不甘心的一直往下压，压了好几下，时光都只是小小的颠了几下，跷跷板都没离过地。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

　　时光脚往地上一踮，褚嬴就慢慢下去了，褚嬴也往下压将时光翘了起来。

　　玩了许久，两个人还了车，在街头漫无目的的散着步。

　　褚嬴还意犹未尽：“原来，跷跷板也这么好玩儿。”

　　时光拉着褚嬴，只笑着没回答。

　　这一次，不止跷跷板那边的思念滑向时光，褚嬴也滑了过来。

　　洗漱完出来的时光坐在褚嬴身边，往他手里拿了几片薯片，说：“我是不是得去帮你办个身份证什么的？你这样可活脱脱的一黑户啊。”

　　褚嬴头也没回，眼泪汪汪的看着电视：“嗯，好，尔康。”

　　“……”时光无语，却没再阻止，只是嘴上说，“我都说了，电视看多了对你眼睛不好。”

　　“太好看了。”褚嬴吸了吸鼻子，终于看向时光，说：“那要不然我们下棋？正好让我看看时光成长为什么样子了。”

　　“呵，还会怕你不成。”时光眉尾一挑，二话不说就开始摆棋盘。

　　一个小时后。

　　“小光，你看这里。如果你将白旗下到这里，就能照顾到四个方位，退可守进可攻。”

　　时光皱着眉头，认真听褚嬴复盘。

　　是的，他又输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后来，时光拉着褚嬴向朋友们一一介绍，大家听到褚嬴这个名字的时候都震惊得不得了，拉着褚嬴问东问西的，时光编了个故事混了过去。

　　大家也相信褚嬴在国内认识了时光之后就一直在国外，通过网络教时光下棋而已。

　　洪河他们是被偶像的光环冲昏了头脑，也没细想，俞亮、方绪那几个脑袋精明的还在怀疑，但他时光是谁？几句话又给打发了。

　　好多年以后，滴酒不沾的褚嬴喝醉了。

　　“时光！”褚嬴穿着睡衣站在床上，半眯着眼睛，一手叉腰，一手向上举着，食指伸出。

　　“哎哎哎，在呢在这呢。”时光想要伸手把人抱下来，褚嬴大手一挥给打开了。

　　“不要动！”褚嬴喊完身子就开始摇晃起来，时光手疾眼快揽住他的腰才没让他摔下来。

　　“你说你这人怎么酒品这么差？”时光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人按在床上盖好被子，“以后再让你喝酒我就不是时光。”

　　“时光……”

　　“在呢在呢。”一听到褚嬴喊自己，时光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怎么了？是不是想吐？还是想喝水？”

　　“嘿……”褚嬴伸出食指在时光眼前晃了晃，眨着眼睛说，“都不是。”

　　时光被他逗笑了，问：“那你想干嘛？”

　　“什么都不想。”褚嬴突然安静下来，就这么看着时光，“时光，我好高兴啊。”

　　时光把褚嬴胡乱挥舞的手抓住又给塞进被子里，说：“我跟你一样高兴。”

　　“嗯……”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下趴在床头。

　　褚嬴翻了个身，枕着手目不转睛的看着时光，问：“小光，我回来了你高兴吗？”

　　时光一笑，想到了褚嬴上一次回来的时候。

　　“高兴，当然高兴。”

　　“那就好。”褚嬴点头，又翻了个身躺平，看着天花板。

　　时光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褚嬴的侧脸。

　　“听说，酒后吐真言。要不问问他是怎么回来的？”时光心里琢磨着，“他回来之后总感觉有什么瞒着我。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上一次他一声不响的离开就是这个状态。

　　“褚嬴？”时光试探性喊了一声。

　　“在。”褚嬴偏过头来。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不行。”褚嬴又偏向另一边。

　　“那我可是要离开了。”时光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作势就要离开。

　　心思干净外加喝醉了的褚嬴立刻就慌了，连忙拉住时光，一脸着急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嗯。”

　　“你还记得我们在兰因寺看到的那本棋谱吗？”褚嬴淡淡开口。

　　“嗯……你与梁武帝的那局对弈……”时光没再继续说，他怕褚嬴伤心。

　　“写的无名氏胜。”褚嬴握上时光的手，“我自己换的。”

　　“我用我自己在南梁的一切换的，能证明一切我存在过的东西换来的。”

　　褚嬴说得那么轻松，像在叙述什么芝麻大的小事，时光却揪心的疼。

　　褚嬴，南梁第一棋手，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把围棋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为了他，选择了消失。

　　“你说过你要把历史亏欠我的全还给我，要让褚嬴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褚嬴的拇指在时光的手掌心慢慢摩挲着，“所以你不用愧疚，你已经补给我了，比这多得多。”

　　时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心脏一阵儿一阵儿的疼，他想说话，张了嘴却发不出声来。

　　褚嬴温柔地看着时光，一言不发替他擦掉眼泪。

　　许久，时光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还以为，再见到你真的要一千年！”

　　“对不起，小光，是我来迟了。”褚嬴看着哭得越来越大声的时光手足无措的安慰着。

　　“小光别哭。”褚嬴抱上时光，手掌在他背后慢慢抚拍着，“月亮一直在，糖一直是甜的，褚嬴也不会再离开了，褚嬴一直在。”

　　“褚嬴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