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机不可泄露 他第一次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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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的时候，小云终于把纪诚的化学练习册传了回来，纪诚习惯性地翻出她写好解题步骤的纸条。仔仔细细地看完，纪诚不禁第N次感慨小云真的好聪明。他放下纸条准备补错题，却突然发现纸条背面还有一句话。
“他是小时候救过我的那个人。”
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纪诚知道小时候有次小云随父母回老家探亲却不慎落水，被一个男孩子救了的事。那个男生救了小云就走了，就连小云的父母想当面感谢他也都没有找到人。
和武阳同班已有两年，不知道小云是怎么发现他就是当年的恩人的。
小云告诉自己这件事难道是制止自己再找武阳的麻烦吗？所以小云那天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难过？现在又是因为什么不想听见自己提到武阳呢？
仔细想想，小云真的和武阳在一起过吗？他们不过是每周一节的体育课上才会聚到一起聊天，甚至不会特意避开其他人，其余时候好像根本就没发生什么吧？至于放假的时候，自己每次手机联系小云问问题，小云从来都是秒回，她似乎也没有单独和武阳出去过的样子？
这么一想，这两个人不会是被班上的八卦起哄出来的吧？
纪诚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小云……明明认识了十几年说过无数句话，两家的距离只有几米，两个人的座位也不过几米，可是这一刻，纪诚却觉得自己离小云好遥远。
遥远到让他有一丝恐慌。
高中的日子平静而无趣。
小云没再告诉纪诚她和武阳的其他事，而见她没事了纪诚也懒得追究什么。只是见过了小云的眼泪，纪诚总是会平白心软些，不自觉地对小云格外上心。
他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小云也只是个心思敏感、容易受伤的女孩，不是他心里脑补的那个面对一切难题都能披荆斩棘的女学霸。
拜此所赐，班里的传言又有要抬头的趋势。只不过八卦的人都很好的避开了当事人，所以纪诚也没怎么受到影响。他依旧雷打不动地帮小云在大课间打水，偶尔还会给她带些零食，毕竟学校的食堂真的很差劲。除此以外，学校改成十点下晚自习后他就放弃了自行车，改为和小云一起步行上下学。
小云一开始也推拒过纪诚的好意，纪诚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疑虑：“你不能白给我讲题。”听到这话的小云不禁笑了，只是笑容下似乎又有点苦涩。
于是纪诚和小云在一块儿的时间变得多起来，班上甚至已经默认他们成了。只是两人独处的时间虽然变多，话题却永远都没办法推进到武阳身上。
纪诚曾这样询问过：“你讨厌武阳吗？”
“不是。”小云轻声回答，片刻之后瞥他一眼，“你是不是还想问，既然我不讨厌武阳，那我为什么还不让你提他，甚至还说他和那个女生会反目？”
纪诚摸摸鼻子，感觉完全被她看透了，只好嗯了一声。
小云眨眨眼，用无辜的表情说：“因为他渣。”
“你居然会说这种话……”纪诚有点惊讶，倒不是说他不信武阳很渣，而是他不太信小云会因为这个而不想提他。
武阳的渣似乎人尽皆知，勾搭过的女生一箩筐，正经谈过的恋爱似乎也从不正经。但没办法，他人缘是真的好，待人接物都很有风度，长得也帅，颇受女生们欢迎。此外武阳似乎因为身体原因经常请假，当初听到班上传言小云和这家伙在一起之后，纪诚还颇郁闷了一番，总觉得自家的好白菜被一只猪拱了——呸呸呸，什么白菜，小云是鲜花。
但纪诚了解小云，她从不因为外人而做决定，所以纪诚相信这是小云自己的选择，因此不曾询问过，只是默默观望。
“那他欺负你了吗？”纪诚小心翼翼地绕着重点。
“没有。”小云回答地很是郑重，“他帮了我很多。”
纪诚只好换了方向问：“那之前体育课上你都和他聊什么呢？”
“聊你啊。”这次小云回答得很痛快，继而露出明媚的笑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纪诚默了默，这一听就是开玩笑的，大概是自己的问题太过八卦被取笑了吧？不过小云很少这样笑，能博她一笑纪诚便也心满意足了。
“天机不可泄露，”小云笑着补了一句，“至于什么时候能泄露，看我心情。”
纪诚也笑笑，放弃了追问。他和小云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他偏头望着身边的女孩，忽然想起那晚她的拥抱——明明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气息，但却带给他陌生的感受。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很要强很努力的女孩是那样娇小脆弱，胳膊和腿都细细的，个头也只到他的下巴……武阳是怎么舍得让她流泪的？
只是纪诚不再招惹武阳，武阳却来找他了。
已是寒冬腊月，气温也早已降到了零度以下。某个周五的早上纪诚难得的起晚了，只好放弃和小云一起走路去学校。洗漱完毕后他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到学校时勉强赶得上跑操。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明后两天是每月放假的日子，体育课上完就放学了，于是大家都裹着厚厚的外套站在操场上兴奋地等待着，只有纪诚因为被老师找耽误了点时间，此刻才匆匆回到教室。他刚把课本和卷子收好，就见身旁落座了一个人。
“找我有事？”纪诚不咸不淡地问。
“你和莫小云认识多久了？”武阳悠闲地坐在纪诚旁边的凳子上。他穿得很薄，不像是等会要去室外上课的样子。
“快十六年了。”纪诚侧头看他，“你问这个干嘛？”
“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纪诚懵了一瞬，完全搞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顿了两秒他反应过来，艰难地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话一出口，就连纪诚自己都被惊到——自己怎么会说“不知道”？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有人这样问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他是小云的哥哥，可是现在他见过小云的眼泪，他被小云拥抱过，他发现了很多很多不一样的小云……让他再也说不出“是哥哥”这种话。
“但有谁敢欺负她，我肯定会揍人——”
说到这里纪诚卡了壳，他猛然想起来当初为什么大家认为小云和武阳在一起了。
“……你，真的单膝跪地跟小云说了‘嫁给我吧’？”纪诚脸上是一副怀疑的神色，语气却严肃认真。
“哈哈哈，当然不是，”武阳摆了摆手，笑着回答，“我明明说的是‘既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以身相许如何’，他们乱传……”
“你！”纪诚腾的站了起来，怒气瞬间从心口窜到喉咙，“你怎么能？！”
轻佻，散漫，登徒子，挟恩图报。
“你想多了吧，她当然拒绝我了。”武阳把话说完，看着纪诚的神色缓和下来。
原来他们真的没有在一起。纪诚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万一她答应了呢？你会怎么样？”纪诚忍不住问道。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武阳鄙夷地反驳，“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做事比较随心所欲，但我可没有随便伤害别人的坏习惯。”
纪诚怔怔地站着看他，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他很想问武阳，你喜欢小云吗？但他又不敢问出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那你喜欢过别人吗？”武阳下一个问题八卦等级直线上升。
纪诚侧过身不想看他，脑子里却开始自动思考问题的答案。这么多年他确实没有对哪个女生很有好感过，这好像是有点奇怪。因为他总觉得其他女生都和他没有关系，是美是丑、是乖巧还是高冷，是柔弱还是强势，都和他没有关系——唯一和他有关系的就是像妹妹一般存在的小云。他只是觉得，有小云就好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看莫小云的，但你真的可以观察一下她是如何看你的。”武阳说着站了起来，向教室外走去，“那么，我就提示到这里。再见了。”
仍在愣神的纪诚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他追到教室外，对着武阳的背影喊了一句：“再见！”
武阳没再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纪诚飞奔向操场的时候偏头望了武阳一眼，只见武阳悠闲地走到了校门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离开了。
很多天以后纪诚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他和武阳的最后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机不可泄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