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云的秘密 难道说，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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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结束，纪诚先去自行车棚拿车，让小云在校门口等。可能是因为明天放假，车棚里的人格外多，纪诚挤了很久才推出他的自行车，正要往外走的时候，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角——见他看过来，小云迅速松开了捏着他衣角的手。
“怎么了，”察觉到小云的情绪有些不对，纪诚轻轻问道，“考砸了？”
今天公布了期末成绩，小云的年级排名似乎是历史最低，纪诚只能往这方面猜。
“嗯。”小云点点头，又走近了半步，像小时候那样拽了拽纪诚的衣角。
纪诚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直到确定没有眼泪才放下心来。小云这次没有松手，纪诚任她拉着，推着车子朝前走去。
和拥挤的人流汇合前，小云自觉地松手——被教导主任看到就麻烦了。
拐出学校所在的那条街，小云慢慢放松下来。纪诚一时间玩儿心忽起，他左手扶着自行车把，右手则脱了手套，偷偷拉了拉小云的校服下摆。本来直视前方的小云惊讶地转头，纪诚看着她的反应不由得轻笑出声，正想撒手，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小云眼里的一点窃喜。
那点窃喜迅速消散干净，小云移开目光，看向纪诚拉住自己衣角的手。
纪诚刚才的轻松和笑意都消失了，小云的眼神莫名让他心下一酸。本来只是看她不开心想逗逗她，却仿佛触到了某个巨大的秘密，纪诚定住了手不敢再动。他想起武阳对他说的话“观察一下她是如何看你的”……所以，武阳远比他发现得早么？
自己为什么，从来都没发现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脚步。纪诚难得的低了头，他回忆了一遍自己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有点混账。
小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用双手捧起纪诚的掌心，轻轻贴到自己脸颊上。
触手所及是一片冰凉，纪诚瞬间回神。他的掌心很温暖，热度缓慢地传递给对方，小云轻轻闭上了眼，让他生出些不舍。
——想给她温暖。这一刻，脑海中一片空白的纪诚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那天究竟是怎么回家的，纪诚的记忆一片模糊。
他难以想象小云压抑着这个秘密究竟压了多久，更难以想象自己为她做这做那，却只当她是需要爱护的妹妹，她又是怎么忍着这些给自己讲题的……这不啻于一次又一次让她空欢喜……还有她说和武阳聊的是自己大概也不是开玩笑……还有她那晚的拥抱……
纪诚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摊开的语文卷子耀武扬威地直视他。
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是绝对不能让小云继续这个状态的，可究竟该怎么做？不再让她给自己讲题，以免耽误她自己的学习时间？不再为她打水、带零食，不再陪她上下学，以免她分神？
纪诚开始读第一题，“诸子之学，兴起于先秦……”
说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决定和她一起上下学？仔细回忆思路是这样的——晚上十点多小云居然在外面被武阳欺负哭了，万一真的遇到什么坏人就糟糕了。而且早上六点以前和晚上十点以后天都很黑，所以要保护她——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害怕和小云就这样渐行渐远了。
一想到小云会离自己远去，纪诚便有隐隐的恐惧，仿佛一旦错失这条线，这辈子都无法再找回来了——这条线居然还是红线。
“诸子之学的内在品格是……”
不能容忍别人欺负她，不能容忍她哭泣，不能容忍与她疏远……只想把她放在自己看得到、够得着的地方，想给她温暖，想看到她的笑和酒窝，想看她健康、平安、开心……
——想把她放在自己怀里。
好他妈离谱。
纪诚苦笑，烦躁地收起了卷子，躺上床，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自己的额头上。他闭了眼，低声骂自己：“从前她喊你一声诚哥哥，你可真有脸啊。”
放假的两天过得极其迅速。按照学校安排，再上一周的课就放寒假了。高三的寒假虽然只有一个星期，但也足够这些考完期末的学生们狂欢了。
周一的早上，纪诚和小云心有灵犀般的在三楼楼道里打了个照面。
纪诚松了口气，两个人像往常一样下楼去学校。
接下来的一周也和之前没什么不同，纪诚有意减少了向小云问问题的时间，却坚持和她一起上下学。小云因为这次期末失利，和老师们周旋了很久，纪诚看得很心疼，暗中恼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很快，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到来了，新年也随之而来。
大年三十下午，纪诚被老爸推出门来贴春联和福字。一开门就看见对门的新春联，小云正往上贴着最后一块胶带。
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小云转过头来，率先冲纪诚笑了笑：“新年快乐。”她穿着紫色的长款羽绒服，披着长发，一改之前在学校的模样。
纪诚似是被她温暖的笑晃了眼，顿了两秒才回道：“新年快乐。”
难得见她披着头发的样子，纪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转头开始贴春联。
小云按紧最后一块胶带，收回手仔细端详了一下贴好的春联，确定没问题了才朝纪诚走过去。
并没有说什么“我来帮你吧”之类的客套话，小云很自然地拿起纪诚放在凳子上的剪刀，迅速剪好合适大小的胶带递给他，纪诚也默契地接过。
时不时地扫着小云的神情，纪诚莫名咂摸出一点“欲言又止”的意思。他拿起横批，踩上凳子，忽然问：“等一会，你有时间吗？”
问得平静，纪诚心里却是忐忑不已，希望自己赌对了。
小云诧异地抬头看他，眼里盛满了惊喜。她递出手里的胶带，回答：“有。”
四处都响起了鞭炮声，家家户户放着春晚。
纪诚和小云从看春晚的家庭队伍里逃脱出来。小区外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两人呼着白气，缓慢地走向不远处的小公园——他们小学时最喜欢的集合场所。
走到木制长椅时，小云拿出纸擦了擦椅子边儿才坐下，又拍拍长椅，示意纪诚坐到她刚刚擦过的地方。
纪诚在她旁边坐下，却习惯性的和她隔了一点距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热的拿铁牛奶递给小云，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小云接过并道谢，轻松地打开瓶口，啜饮一口，用双手握住瓶身取暖。
纪诚抬头望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想来是都被鞭炮的烟挡住了吧？
没有人先开口。
风声、鞭炮声、混杂着远处住宅楼里的喧闹声，既没有想象中的静谧，也没有想象中的……浪漫？纪诚想了一会，只能想出浪漫这个词。他甚至隐隐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只好慢慢喝着手里的热饮。
“阿诚。”小云轻声喊他，声音散在风中，仿若叹息。
“……冷不冷？”纪诚终究还是怂了，已经酝酿到舌尖的话打了个转还是没能说出口，只好随口扯了个话题。
大概是很少看到纪诚这么不冷静、甚至称得上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小云笑着再次轻声喊道：“诚哥哥。”
纪诚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种难以想象的感觉流遍了全身——这个称呼在他初中以前明明已经听过千百遍，然而此刻落在他耳中却掺杂了不同的意义。
小云已经很久没这样叫他了，纪诚不禁想起了他们小时候在这个公园疯闹的一幕幕。小学时十分熟稔、无话不谈的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样子呢？大概是以初中为分界线吧？小学毕业的暑假还经常聚到一起，初中开学后去了不同的新班级，就回归了各自的男生小团体和女生小团体。
自己那时候应该是突然意识到小云长大了吧？所以和她并排走路要隔着半米的距离，坐在长椅上也要隔开点距离，不能再随意碰她，也不能随意约她，更不能打扰她和她的女生朋友们——要避嫌。
自己甚至拒绝过两次小云的邀约。
原来，当初是自己先离开的啊……
“我很害怕。”小云把饮料瓶放到腿上，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纪诚的思绪迅速发散：她会害怕什么？是高考？还是那天让她流泪的东西？还是……我？
难道说，其实我们都一样害怕么？
“你哑巴啦。”小云侧头看着身边把玩着塑料瓶的男生，眨眨眼。
“我……”仿佛有什么攫住了纪诚的喉咙，他失声一般又停住了。有什么堵在胸口，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先说说别的吧。”小云好像明白纪诚为何紧张了，她调整坐姿又捧起了拿铁牛奶，“虽然还没到可以泄露天机的时候，但也有其他事要和你说的。”
“大概是高三刚开学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云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