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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经太子 本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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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宫宴也如期开席。赢如焕不用猜就知道,此刻他皇兄肯定又在跟大臣们推杯换盏,说一些虚伪的场面话。他轻叹了口气,揉揉额角,神态全然不似十五岁的少年。
放下书,赢如焕披了件外衣准备出门透透气。小丘子忙跟了上去,眉头紧皱。
“殿下,宫宴已经开始了,您这时候出去万一碰到人……”小丘子的话止住了,意思不言而喻。赢如焕对外声称身体抱恙,所以缺席宫宴。要是被某些个多事的人看到他好好地出去溜达,保不准会传到前朝去,徒添事端。
“无妨,本王只去然阳湖坐会儿。”赢如焕头也不回,径自出了门。“你别跟来了,两个人太明显。”
“殿下!殿下——”
嘭地一声,小丘子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内。
小丘子蹲在地上惆怅:“倒是把披风带着啊……”
然阳湖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离前殿有好一段路,赢如焕倒是不太担心前朝的人会闲着没事跑到然阳湖吹风。大部分宫人也去前殿伺候着了,除了偶尔遇到御林侍卫巡逻,没见到什么人。
平时然阳湖中央的小亭子只有赢如焕常去坐坐,但也极少夜间去,故没有点灯的规矩。此时赢如焕又是孤身前往,身上自是不可能备着打火石。湖面浸润在浓浓的夜色里,只有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苍穹之上,微弱的月光不足以照亮这片土地。
他不怕黑,甚至有点喜欢黑暗的环境。这会让他下意识感到很放松,寂静又安宁。好像在这样的空间里,他不必学习那些之乎者也,不必面对储君的重担,也不必强迫自己假装很成熟。
只是觉得似乎孤单了些。
赢如焕甩甩头,将脑海中那股寂寥的感觉打消掉。他笑了一下,心道:我有一位处处维护我的亲哥哥,孤单个鬼。
漆黑夜色里,少年卸下了防备,枕着手仰身半躺在软垫上,偏头望向湖畔的垂柳。
若说独处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倒恰恰相反,心中一片空白,整个人放松肆意。没过多久,他突然看到两个移动的人影从湖边闪过,像是在拉拉扯扯。
奇怪。
赢如焕下意识屏住呼吸,迅速从软垫上起身,踮起足尖尽量不发出声音靠近那两个人。他的轻功不错,很快便追上了。悄无声息地跃上宫墙,他将自己隐在某处宫殿的阴影中,加上如墨夜色,几乎看不出墙上还蹲了个人。
是一男一女,看打扮应该是宫婢和侍卫。
那两人寻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离赢如焕不过十几米,交谈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他耳朵里。
“你可真是大胆!”宫婢轻轻地捶了一下侍卫的胸膛,语气娇嗔得令人酥麻。
侍卫有些轻浮的声音响起:“许久未见你了,为夫甚是想念……”说着,手臂像蛇一样紧紧箍住宫婢的细腰,惹得她一声娇呼。
“死鬼,谁是你媳妇……你小声点,被人发现怎么办?”宫婢意乱情迷,虽是这么说着,那身子倒是一个劲儿地往侍卫身上贴。
“放心,现在人都在宫宴上,没人会来这僻静的地方,你就放心地给为夫浪……”
“你真是不知羞……”
尚未开化的赢如焕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活色生香的真人春宫秀,毫不避讳地听着两人面红心跳的对话。他没见过这场面,并不知他俩到底要干什么,好奇地蹲在墙上看人传宗接代。
宫婢三下两下便被剥得只剩下粉红的肚兜,下身除了亵裤便是光溜溜的大腿。侍卫一条腿抵在她两腿之间,看样子似乎在磨蹭着什么,宫婢细碎的嘤咛声被他全然堵在了嘴里,啧啧的水声唤起最原始的冲动。
赢如焕看得正起劲,突然觉得腰上一紧,下一秒嗅到了一股很淡的竹香,清冽又陌生的气息瞬间包裹住自己。那人伸出一根微凉的手指,抵住小太子的嘴唇,让他噤声。
小太子的夜视能力很强,再昏暗的环境也能看清东西。更何况……身边这人一身白,在夜色中尤其扎眼。
“殿下在这儿做什么呢?”那人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赢如焕的耳边说话。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不用多看,从那语气中便能听出三分不明的笑意。
赢如焕瞥了眼不远处正在颠鸾倒凤的两人,后者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到这边。他极轻地应道:“本王见他俩鬼鬼祟祟的,就跟过来了。”
坦坦荡荡,毫无慌乱之色。
“哦?”那人拖长了尾音,“那殿下可研究明白了这两人在做何事?”
“没有。”赢如焕想挠挠脖子,那人的气息弄得他耳尖充血,侧颈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你别冲着本王吹气,痒。”
唐砚身上那股竹香越来越强烈,一个劲儿地往赢如焕鼻孔里钻。说实话,这个味道实在好闻得紧,干净又清冽,赢如焕没忍住偷偷多嗅了两下。
正当此时,那名宫婢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接着便是带着极大满足的喟叹。赢如焕正好奇地想接着看,唐砚突然伸出手蒙住了他的双眼,接着腰间那条手臂骤然用力,带着他向后倒翻,稳稳地落在了宫墙外。
“接下来的事情不太适合殿下观看,恕草民得罪了。”唐砚松开揽着他的手臂,略一拱手道。
小太子倒是无所谓,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秽乱宫闱。”
小太子虽然没实战经验,但也知道这四个字代表什么,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本王……本王不是有意的。”赢如焕摸摸后脑,小声嘟哝着。言下之意,他才不是故意偷看别人苟且,不知者无罪嘛,理论上他还是个正经太子。
唐砚轻笑一声,在赢如焕听来却是种羞辱。
少年噌地就恼羞成怒了,血液嗡嗡向头上涌。“唐公子倒是见识颇多。”他勾起唇角,不咸不淡道。
唐砚笑容不变,风轻云淡道:“草民比殿下虚长几岁,自是见识多些。”
久居深宫的小太子哪儿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刁民,一时间竟噎住了。一团气郁结于心,他不愿再看那刁民,抬脚就往回走。刁民仗着身高腿长,慢悠悠地跟在小太子身后,怡然自得的样子让小太子更气了。
“你跟着本王做什么?”赢如焕凉凉道。
唐砚一副“你终于想起我来啦”的表情,耐心解释道:“摄政王殿下今夜无法抽身来东宫,故命草民来督促殿下勤于功课。”
“皇兄遇到何事了?”赢如焕抓住了重点,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两人又转回了然阳湖,此时周围静悄悄的,连微风都没有。一直笼罩在皎月上的薄云不知何时消散开来,能见度比方才提高了不少。借着月光,赢如焕眸中那个白色身影愈发仙气动人,周身像是被镀上一层银色光辉,衣摆随身形微微摆动,雍容闲雅至极。
形貌昳丽,惊为天人也。
话本诚不欺我,赢如焕如是想。
“齐王不胜酒力,欲夜宿宫中,似乎要跟摄政王殿下吟诗作对,尽风雅之事。”仙人低沉温润的嗓音传来,宛如山泉溪流般清冽沁人心肺。
赢如焕忍不住挑眉,心道他那个皇叔还会吟诗作对?不知把皇兄绑去是有什么诡计。
回东宫的一路上,小太子都在思考齐王赢渊究竟想做什么,没再管身后那位被皇兄派过来的监工。宫灯阑珊,明明灭灭地映在小太子身上,比方才夜色中平添了几分暖意。唐砚瞥了眼小太子的身影,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
倒也是个……有趣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