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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瓜吃到撑 南灵国的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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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赢如焕的风寒也快痊愈了。明日便要举行宫宴,宫里上上下下忙得热火朝天,宫婢太监端着布置宫室的布匹烛台,在殿内有条不紊地折腾着。
为了避免落人话柄,称病的赢如焕老老实实呆在东宫,实在闷得慌就跑去然阳湖喝茶吃花糕。除了每日早起习武,剩下时间都捧着本书懒懒地靠在软垫上读。他用功的样子赢如渐全都看在眼里,南灵国进贡的上好瓜果刚送进宫便被他拨去东宫了大半。
不过赢如焕倒是对瓜果不是很感兴趣,看在皇兄的面子上还是吃了不少。
“嗝。”赢如焕闷声打了个嗝,皱着眉盯着桌上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拼盘。“这几日吃太多,实在吃不动了。”
“那奴才给您撤下去,换成花糕如何?”小丘子相当有眼色地上前。
赢如焕摆摆手,“花糕也吃不下了,本王觉得最近皮肤都变得水润不少。”刚刚一边看书一边吃,没留意又囫囵了不少下肚,此刻放下书才觉得腹中果肉实在是将胃填的满满当当。
奈何瓜果的饱腹感只是短短几刻,撑不了多久又会饿。叹了口气,他约莫了一下时间,吩咐小丘子晚点准备午膳,自己则在然阳湖畔溜达消食。
屏退了下人,赢如焕孤身转悠着,三晃两晃就晃到了假山后的竹汐阁。小路有些崎岖,没等赢如焕看清阁内人,他们的谈话声就传了过来。
“殿试准备得如何了?”
“回殿下,还行。”
“其余的话本王也不多说了,你——”
赢如焕不小心踢到了一枚石子,两人交谈声瞬间停止。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是赢如渐的声音。
赢如焕摸摸鼻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本来他也没打算偷听,只怪他皇兄耳力太好,先人一步把他喊了出来。
高冷的摄政王有点意外:“如焕?”
淡定的太子殿下拱拱手:“南灵国的瓜吃撑了,臣弟闲来走走。”
“草民唐砚,参见太子殿下。”温润好听的嗓音从摄政王身后传来。那人上前一步,向赢如焕俯身行礼。
果不其然,又是一身白。
“平身。”赢如焕摸摸有些发胀的胃,平静道。
摄政王:“吃了多少撑成这样?”
小太子:“快吃完了。”
摄政王:“喜欢吃也不能一次吃这么多。”
小太子:“其实臣弟也没有那么喜欢吃。”
摄政王:“不喜欢还吃到撑?”
小太子:“不吃就浪费了啊。”
赢如渐有点头疼,不知是为自己给东宫拨了太多瓜果,还是为自家弟弟抠搜的个性发愁。
倒是一旁的唐砚仙气飘飘地开了口:“太子殿下怕是胃部积食。草民曾与家父研习过一阵子医术,若殿下信任,草民或许能缓解殿下胃胀的症状。”
好家伙,唐学霸还有这项技能?
实在胀得难受,赢如焕点点头,坐在阁内的石凳上。唐砚半跪在他身侧,左手扶住他的后腰,右手在他肚子上略略摸索了一下,找准中脘穴,双指力度适宜地按揉着。接着是梁门穴,最后又掌心轻轻揉了一会儿神阙穴。
唐砚的手掌很暖,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他的温度。白皙的手背骨节分明,如玉璧般完美无瑕,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链,样式有点好看。戴在那只手上,并不显得娘炮,反而平添了几分他周身那股仙气。
这姿势,让一向好面子的太子殿下脸有点发热。
太尴尬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吃撑了被大人揉肚子。
在唐学霸妙手回春之下,赢如焕小声打了两个嗝,胃部的不适感消减了不少,眉间那条微皱的纹路也缓和了下来。赢如焕碰了碰唐砚的手腕,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好多了。后者站起身,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朝赢如焕拱了拱手。
“多谢唐公子。”赢如焕感觉肌肤上还残留着唐砚的一丝温暖。
“殿下言重。”
赢如焕也站起身,略带歉意道:“臣弟莽撞,打扰了皇兄和唐公子,先告辞了。”
摄政王也没多留他,嘱咐了几句便放赢如焕回去了。
待赢如焕离开,摄政王和唐砚又坐了下来,命宫婢重新热茶。几只麻雀扑棱棱落在枝头,歪着脑袋看那两个宛如神祇的年轻男人。一位面若寒冰,气场极强且拒人千里。一位如沐春风,似不食人间烟火,对什么都一副不甚在意的淡然模样。一旁的宫婢忍不住羞红了脸,煮茶的手紧紧捏着小蒲扇,猫挠似的扇着火。
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宫婢倒好了茶,恭恭敬敬退下。
“待你殿试过后,本王想任命你为大理寺少卿。”赢如渐呷下一口茶,凉凉道。
“那可是状元才可上任的职位。”唐砚笑了一下。
“连状元都考不上,本王也不必跟你废话了。”赢如渐斜了他一眼。
唐砚不置可否,放下茶杯,面上依旧神色不变。“草民斗胆问殿下一事,除我之外,殿下可还有其他人选?”
当今太子赢如焕年方十五,依先帝遗诏,待赢如焕弱冠之年,摄政王赢如渐要辅佐新帝登基,将实权全部交还给赢如焕。可朝中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随着赢如焕年龄增长,他们俩的那群皇叔似乎与重臣走得越来越近,大有拉拢结党之意。其中,齐王赢渊、晋王赢江为首,在讥讽摄政王和太子时两人倒是一唱一和,平日朝堂上却相互拌嘴,政见不和。
赢如渐向来疼爱弟弟,却也不得不对他严加管教,悉心培养。好在赢如焕很听话,四书五经六艺一样不落,甚是勤恳好学。可他毕竟还小,赢如渐身为摄政王,小太子的亲哥哥,在他接手江山社稷时,赢如渐不希望他还要应付那群老奸巨猾的臣子皇叔。故而摄政以来,赢如渐暗自挑选得力心腹,为小太子铺设一个还算轻松光明的未来。至少能坐稳龙椅,不至于被夺了权。
唐砚,是其中一位新臣。
“三年前的殿试榜眼,如今的翰林院大学士——白壬岚。”赢如渐的嗓音如幽深古潭,清冷且低沉。
等了一会儿,赢如渐一直没再开口。
唐砚没忍住:“没了?”
不知是唐砚语气戳到了赢如渐还是怎么,赢如渐没好气道:“唐公子以为,在这人心不古的朝野中,寻到一位心甘情愿效忠本王和那小崽子的人,是件多简单的事?”
毕竟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可没有那群皇叔实力强大,能不能握住皇权还两说呢。
不过,虽说天子党目前只有白壬岚和唐砚两位心腹,其中唐砚还是个没参加完殿试的草民,但未来五年里,这两个人会在赢如渐的培养下,逐步扩大自己的势力。能否成功将赢如焕送上龙椅、守住龙椅,还是条相当艰辛的路。
“太子殿下聪颖,必能担当大任。”唐砚勾勾唇角,合上双眼。“草民也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赢如渐挑眉:“嗬,唐公子还能说出此般感人肺腑之言呢?”
唐砚也挑眉:“那草民以后不说了。”
看唐砚一副仙气飘飘的样子,赢如渐怎么都想不到,将来有一天会见到那袭白衣浸满鲜血,那人手执长剑指着黑压压的人群,宛如神祇化作嗜血恶魔,将赢如焕护在身后。
只不过是后话罢了。
“除此之外,”赢如渐站起身,抖抖衣衫,“待你上任,多去东宫走动。本王平日政事繁忙,如焕还小,课业方面还请唐公子替本王多看管些。”
“太子伴读吗?”唐砚摩挲着下巴,也站了起来,笑意盈盈道:“身兼数职,得加钱。”
“……”赢如渐白了他一眼,“回去吧,本王还有事。”
“草民告退。”唐砚恭恭敬敬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