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48、蓝天大厦

　　此时的审讯室内，正弥漫着一种令人禁不住紧张的氛围，随着桌面上的手机铃声不断的在震动响着，那种氛围更加的让人紧张到忍不住吞咽唾沫的程度。
　　而身为众人目光焦点的李山，则是顶着他们的目光如炬，咽口唾沫，然后明白什么地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楚离见他拿到的电话后，眯了眯眼，意味深长道：“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我想，你的心里都应该有数了吧。”
　　李山喉结滚动，点了点头，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为是王鑫时，他不由得吁了口气，还好不是宋浩亲自打过来，还好还好，不然的话……
　　然后，他接通了电话，打开了免提，又将手机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喂，小山，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李山抬起头，欲哭无泪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四名警察，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学校考试的时候，几名监考老师就独独围在他身边一样，想哭却哭不出来。
　　所有人屏声静气，紧紧地盯着李山。
　　被他们几人盯着的李山，深呼口气，俯身前倾，然后将被铐着的手放在下面，生怕弄出什么被手铐铐着的声响，引起他的怀疑，他对着手机低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现在在哪？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你好意思吗你？啊？你心里就没点逼数吗？老子我催债的工作做的好好的，要不是你他妈的瞎给我介绍什么工作，我至于连回去都不想回去吗？你要是早告诉我，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我就不掺和这趟浑水了。”
　　不所谓是不真情实意。
　　“……小山啊，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这类的工作，可这种工作来钱多啊。你催债能赚多少钱？能比这种天降横财来的多吗？”
　　“——操，你他妈也说的是天降横财，这种横财拿在手里，你安心吗？”
　　“安心呀！怎么就不安心了？咱们一没绑架勒索，二没搞出人命，怎么就不安心了？！”
　　“没绑架？咱们都把人给绑了，这叫没绑架？！咱们距离绑架勒索，就他妈差个勒索！”
　　“——嗐，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啊？不都是绑架勒索吗？”
　　“……行了，你爱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随便找个地方藏着。你要是被条子抓了，哼哼……后果，你自己知道。”
　　“抓个锤子抓……，等等，怎么回事？你那边怎么那么吵？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些什么了。”
　　“你猜喽！”
　　“滚——”
　　“哈哈哈……唉，小山啊，看在你是我老朋友的份上，我可提醒你一句啊。这事，你做都做了，钱，你得领走！”
　　“滚——”
　　“嘟——”
　　“嘟——”
　　“嘟——”
　　随着李山将电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所有人是即长松了口气又因为手机对面的杂音心生警惕和不安。
　　李山抬头，看着他们，然后咽了口唾沫，面上微讪，忍不住讨好笑道：“几位大哥大爷，能在我不知情的份上，给我减个刑吗？”
　　楚离鼻腔哼笑一声，意味深长道：“行啊，待会儿看你表现。”
　　“什，什么？”李山下意识道，他拿不准他这一哼的意思，但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楚离扬起下颔，看向墨弦，“诶，这人能不能借我用用？”
　　墨弦淡淡回视一眼，“可以。”然后，掏出手机，早在老早之前，便关了机的手机，重新开机。
　　楚离朝着夏天使了个眼色。
　　夏天点点头，当即拎起李山。
　　墨弦手机刚刚开机，就正好接入了一通电话，而墨弦看着来电显示人，则是满头雾水，不明白。
　　整理的笔录警察，看着不知作何反应的墨队，提醒道：“墨队，你怎么不接呀？”
　　墨弦点了点头，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墨弦，为什么不接电话？”君撷皱眉道。
　　“怎么了？”
　　君撷沉默了一瞬，“墨弦，沈炎那边出事了。”
　　“什，什么？！”
　　“他去玉鱼村调查姜雨的事情，应该有跟你说过吧。他找到线索了。一个小女孩儿带着他们去找姜雨，在和我通话的时候，他们那边出事儿了。”
　　“姜雨？！李山说姜雨早就已经死了啊？！”
　　“你先别管她有没有死？总之，沈炎在玉鱼村东面的地方，出事了。”君撷皱眉道：“我现在正在往那边赶，不过正因为是节假日，路上很堵，你们那边也赶快行动吧！”
　　虽然说他很不想管这些事，但既然是为了卿卿过去的事的话，他管一管也无妨。
　　而且，他讨厌自己认识的人死亡，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他小时候和慕明卿在一起的时候，他所认识的人，一个个死去的场面，虽然并不怎么熟。
　　挂断电话后，墨弦看向还没有离开看着他的楚离他们，深呼口气，紧了紧握紧手机的手，“楚离，不用再等了，白茶他们的位置现在已经确定了，就是在玉鱼村，抓紧时间行动吧！”
　　楚离眯着眼，看看他。
　　一个小时后，市公安局的行政大楼前。
　　楚离站在台阶下，抽着烟地看着行政大楼。
　　明显还没有出发守在行政大楼前的他们，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出现一样。
　　夏天则在一旁押着李山，嘀咕着什么，“这估计是我们有史以来破的最快的绑架案，是值得纪念的历史时刻，虽然我们并没有出多少的力，但我们的功劳也不小啊。距离白茶被绑，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找到了白茶的下落，这可真是让人……”
　　随着墨弦交代好了他要交代的事，出现在台阶上后，楚离眯了眯眼，随即将烟掐灭，还顺着用脚踩了踩，彻底熄灭，然后回头，对夏天道：“上车！”
　　“啊？哦，好。”
　　墨弦见状，眯了眯眼，“……”这是……在等我。
　　随着楚离一头扎进大众辉腾，和夏天等人则押着李山，紧跟其上，墨弦也顾不上多想，跟上。
　　大众辉腾的车门刚重重关上，红蓝警灯就交错闪烁着，一路尖啸地朝着西南方风驰电擎而去。
　　“由于是节假日出任务，考虑到路况和各种情况，我们大概还要两个小时左右才能抵达现场，特警大队他们比我们先出发，现在已经快要到地方了。”夏天挂断电话后，叹了口气，然后又正色道：“另外，楚局和华副局他们，现在正在忙着现场缉毒的那边，尽管他们说事后会很快赶过来。但……所以，他们没办法来帮我们现场指挥。也就是说，我们这次的行动可能没有现场指挥了。”
　　车里众人脸色凝重。
　　“这一点不用担心。”墨弦挂断电话，深沉地说：“我已经把这件事告知重案组的程老了，程老和谈判专家正从省厅往目标地点赶。他说在他没有抵达现场之前，这次行动的指挥权交由给我和楚离现场指挥。”
　　众人心中纷纷长松了口气。
　　楚离脸色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激动和兴奋，反而还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阴沉。
　　“没事，楚哥。”夏天以为他是紧张，从副驾驶上回头笑道：“绑架杀人，这可是大案子。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破获了这起大案子，已经算是很牛逼了好吗？等今晚咱们抓到那几个贼，再一起找一个欧皇来抽这次咱们要去哪儿庆祝？庆祝个……”
　　“墨弦。”楚离突然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确定白茶他们被绑的地点是在玉鱼村东面？李山，他可从未提到过准确的地点啊。”
　　他幽幽道。
　　墨弦揉着眉心，叹了口气，“刚接到的那通来电，是沈炎在玉鱼村出事的电话告知。”
　　“消息来源可靠吗？”
　　众人眼角直抽。
　　墨弦嘴角抽了抽，然后阴恻恻地看着他，“重案组的新成员，告知的，你说可靠不可靠。”
　　楚离掩嘴咳了一声，“本能反应，不要介意。”
　　众人嘴角抽了抽，包括墨弦。
　　墨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副驾驶上的座位，转身回头，道：“李山，建议和我们聊聊，你都隐瞒了些什么吗？”
　　李山顿时一惊，讪笑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不该交代的我也交代了，我还能隐瞒些什么啊？”
　　“比如，姜雨。”墨弦翻开他带上车的之前笔录，轻叩着页面，垂眸说：“你之前说，你的老朋友，曾在无意间说漏了嘴，一个小姑娘曾当着他的面死了，临死之前曾说，希望他能迷途知返，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做人。”
　　“那么这个小姑娘，她在临死之前的话，是对谁说的？你好像有意避开这个问题，并没有做回答。”
　　“所以，那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无中生友，亦或者是，姜雨在临死前所说的话，是不是说给你听的？”
　　李山瞳孔微不可查的倏地放大收缩着，他咽了口唾沫，讪笑道：“这怎么可能呢？姜雨长得那么好看，我又怎么可能会是在无中生友呢？而且……而且，她又为什么会在临死前的临终遗言的对象是我呢？再说了，我又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可不能乱说啊？”
　　“姜雨，曾多次搬过家。”墨弦深沉道：“在她一直搬家的过程中，有一个一直在帮着她搬家的人。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是姜雨的哥哥，但我们却陷进了一个误区，这个哥哥，难道就一定是亲的吗？”
　　况且，他们也没有调查到姜雨还有个亲哥哥的事，所以……
　　“所以，你几次三番的推脱你和姜雨之间的关系，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就是一直在帮姜雨搬家的那个哥哥？”
　　李山他笑不出来，沉默了。
　　“还有，你之前之所以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接通那通电话，应该不是因为会减刑吧。你之所以帮我们，是不是因为同时……也在帮姜雨啊。”
　　众人纷纷紧盯着他。
　　李山沉默半晌，少顷，他沙哑着嗓音，道：“抱歉，我暂时……不想提她。”
　　“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墨弦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你之前所说的话，是不是都是真的？”
　　脑子有些乱糟糟的李山，回过神，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敢拿自己的命，对天发誓，除了姜雨妹妹的事以外，没有丝毫的隐瞒和说假话。”
　　“还有，关于他们是被关押在玉鱼村东面的废弃厂房里的事，我是忘了说了，才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
　　“所以……”
　　你们也帮帮我们，好不好？
　　墨弦还没有说些什么，楚离便道：“好，那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墨弦皱着眉，“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嗯。”楚离点点头道：“让他配合我们救出人质。”
　　“不可，这样很容易就会打草惊蛇的。”墨弦皱眉道：“而且，那群人可能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要是被发现，出了事儿，那可能就不止一条人命了。”
　　楚离没吭声。
　　“如果仅仅是大人被抓了的话，让李山配合我们救出人质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墨弦合上笔录，“之前那个新组员，打电话还说了，还有一个小女孩儿也在其中。小女孩儿，小到什么程度才会被沈炎称作是小女孩儿呢？我不用说，你们也应该猜到了，那个小女孩儿可能还不足十岁。”
　　“也就是说，不能打草惊蛇，要考虑到有小女孩儿的人质平衡。”
　　“另外，我们也不需要着急，毕竟，沈炎，他也在。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支队长啊。”
　　“如果时机抓的可以，沈炎可能会和我们里应外合，救出人质。”墨弦如此道。
　　楚离眼睛一眯，“时机吗？”
　　“对，我们需要一个时机。”墨弦“啪”地合上笔录，道：“一个能里应外合的绝佳时机。”
　　“啧。”楚离简短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道：“时机，可不怎么好创造啊。”
　　“不好创造也得创造。”墨弦深沉道：“况且，绝佳的时机，可能也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难创造。”
　　“呵，也是。”楚离笑道：“毕竟，事在人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