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49、蓝天大厦

　　与此同时，玉鱼村，东面的废弃厂房。
　　王鑫挂断电话后，抬头，看着他，深呼了口气，道：“宋老大，我这个兄弟我了解，他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他口中的宋老大宋浩则是双手抱臂，望着窗外的远方，闻言，扭了扭脖子，然后偏头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极为的冷漠道：“呵，该不会是被条子抓了吧？”
　　王鑫咽了口唾沫，忙摆手解释：“这怎么可能呢？我那个兄弟，本来就是在道上混的，而且还混了这么多年，对如何避开条子的耳目，可以说是只要他不主动暴露，那么他就不会被抓。”
　　“而且，从刚才的那通电话里，我也并没有听出他被手铐铐住了的声响。”
　　“哦？”宋浩饶有兴致地挑眉，勾唇，颇像是一只鬼魅一样，“他道：如若……是他自己主动暴露了呢？”
　　王鑫被他的言辞惊到了，立刻：“宋老大，这怎么可能呢？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小山他又不是什么也不懂的人，要是被抓了，他还得多蹲几年的牢，这何必呢？而且，而且他有没有理由出卖我们啊？”
　　他的脑子在此时此刻飞快的转动着，但到最后也就只找出了这么个理由。
　　毕竟，他也没什么更好的理由。
　　宋浩摩挲着下巴，目视着远方，随即又饶有兴致地勾唇，哼笑，“他真的没有理由出卖我们吗？前段时间的那个女大学生，看样子好像和他颇有渊源啊。”
　　王鑫顿时一惊，连气都顾不上没有顺通，就忙解释，甚至都顾不上二人之间的身份，急道：“没有没有，这都是没有的事，我认识小山这么多年了，都没见过他和哪个女人的关系要好过。我想，大概是他没见过女人，所以才会对那个女大学生一见钟情了吧。而且……而且就小山那副打扮，又怎么可能会有女孩子喜欢他呢？”
　　他讪笑着，将李山往死里贬低。
　　抱歉了，兄弟，哥可不是这么觉得的，只是……
　　他小心地抬眸觑着宋浩的脸色。
　　宋浩低声哼笑一声，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微眯着眼，如低语般的说道：“希望如此。”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的几息后，王鑫这才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喃喃道：“小山啊小山，作为兄弟我已经人至义尽了。希望你能不负所望和所托啊。”然后，他忙跟上了宋浩。
　　沈炎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醒了过来，而四周也皆是他粗重的呼吸声，他揉着隐隐有些有痛的后颈，小心地撑坐起身，然后在黑暗之中努力地观察着四周。
　　也不知道焦雷他有没有把那个小女孩带走。
　　他勾了勾唇，自嘲般地苦笑。
　　还真被君撷那小子猜中了。
　　这还真是……
　　漆黑的屋子里很是黑暗，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东西，也根本没有什么光亮可言，就连自己也看不清。
　　沈炎意识到这一点后，粗喘着气，勉强扶着墙壁站起身来，然后摸索着四周。
　　突然，就在他向东边靠近的时候，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他晃晃悠悠地站好后，扶着墙壁，半蹲下身，然后，伸手去摸索。
　　湿热的，是人！
　　白茶？！
　　“白茶，喂，醒醒，醒醒……”反应过来的沈炎，尝试着“叫醒”他。
　　半晌，躺在地上的人，被他晃的有些不耐烦了，这才悠悠转醒，睁开了眼，他无比沙哑道：“好了，沈队长，你就别再晃了。你要是再晃下去，我人没死，就要被你给晃死了。”
　　沈炎吁了口气，然后很明显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瘫撑坐在了地上，“白茶，真的是你啊。”
　　白茶咳了两声，像是喉咙极胃不舒服的清了清嗓子，但嗓音仍然沙哑，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大病初期一样，“嗯，是我。”
　　“你的情况，从声音上听，……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黑暗之中看不清沈炎的神色，但却能清晰的听到他正有些担忧的道。
　　“可能，可能……是失血过多和感冒着凉了吧。”说着，白茶又咳了起来，就连这句话他也说的是极为的磕磕绊绊的。
　　“什，什么？”沈炎连忙起身，去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半晌，没有摸到明显伤口的他，奇道：“奇怪，你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怎么可能会失血过多呢？”
　　“没有伤口，就不会失血过多了吗？”白茶艰难地咳了两声，似是提醒他些什么道。
　　没有明显的伤口，也只是说并不是刀伤和枪伤之类的……沈炎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立刻求证道：“针管？他们对你进行了抽血？！”
　　“……嗯。”
　　白茶声音微弱，然后就又昏睡了过去。
　　不妙！
　　这就是沈炎在此刻察觉到他再次昏迷时的第一反应。
　　守在门外的王鑫，不明所以的守在门外。
　　而门内的宋浩则看着把之前逃跑的人抓回来的柯明，勾唇笑道：“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柯明点了点头，随即瘫着着张脸，问：“怎么处置？”
　　宋浩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焦雷，“大的……那就送去给他们做个伴儿好了，反正，他们又不是条子，至于小的……”他又看了看分明清醒的小女孩，撇了撇嘴，“也送过去。正好，我也要过去审问审问他们。”顺便试试他们到底是不是条子。
　　然后，他伸了个懒腰，示意柯明把人带上，跟上。
　　特警大队率先抵达现场，而特警大队的队长余庆正愁眉不展地拿着玉鱼村的地势地理图和废弃工厂的空中俯览图，和身边的特警仔细研究着。
　　半晌，他抬头朝着占地面积颇为宽阔的废弃工厂看去，然后感慨道：“极为易守难攻的地势地形啊……”
　　身旁的特警，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的神色复杂，说：“是啊，可不是极为易守难攻的地势地形嘛？可这也不是什么土匪寨，也不是什么金银窝，至于选这么个易守难攻的地势地形吗？虽然说，是之前的工厂选在这里的。”
　　“唉……”余庆长吁口气，“看来只能等，他们过来了……”
　　连远处的大众，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飞驰而来，随即在刹车声中唰然停下！
　　楚离推门下车，看了看四周，然后皱眉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余庆闻言，立刻拿着地势地理图和空中俯览图，疾步走了过来，然后摊开，道：“我研究了一下玉鱼村的地势地理图和厂区平面图，发现潜入可能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这里的地势都比较高，厂房的选址位置，又是那种极为易守难攻的最佳地理位置，也就是说，在厂房的情况不明下，冒然潜入，可能会打草惊蛇。”
　　楚离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沉如水地看着眼前的废弃工厂。
　　听到他的分析，墨弦抬头看了一眼那废弃工厂，然后走了过来，皱眉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余庆深呼口气，合上图纸，“那就只有从内部攻破了。”
　　楚离和墨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但楚离却深呼了口气，皱眉问：“还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还是有些不太信任他。
　　纵使，他有理由。
　　但，不到万一，他还是不想……
　　余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没有了。如果不能从内部，我想，我们被发现的可能性将会大于百分之百。”
　　楚离和墨弦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夏天押出来明显听到的李山，却咬牙道：“我可以帮你们。”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了他。
　　半晌，之前暂时了解基本情况且知道他是谁的余庆，捣了下楚离，压低声音，道：“他能不能信得过？”
　　楚离没有吭声，阴沉的脸依旧阴沉，但墨弦却毫不犹豫，道：“可以。”
　　余庆讶然地偏头看着他。
　　墨弦笑了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是吗？”
　　他反问道。
　　余庆神色有些复杂，也有些凝重。
　　李山动了动嘴唇，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深呼了口气，缓缓道：“厂房我熟悉，而且，我还有我的老朋友王鑫，他会帮我打掩护的。”虽然他并不知情。
　　虽然他知情了，可能会出卖他，但他并不知情，不是吗？
　　而且，他也不知道，他和姜雨过去的事。
　　况且，他坚信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来。
　　余庆深呼口气，“有多少人？”
　　李山明白这是个机会，立刻：“加上我在内，可能有三个，但王鑫曾说过，宋老大身边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人。……那个人，我并没有见过。”
　　“那你们之中……有没有人佩戴枪械火力？”余庆道，他严肃了起来。
　　李山肯定道：“有。但并不常用。”
　　余庆点了点头，就像他说的一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好。那么，他们会在哪栋厂房里？”
　　“最大的那栋里，而且，其他的厂房他们没事儿也不会去。”
　　“好，我明白。”说完，余庆掏出步话机，然后安排狙击手就位。
　　漆黑的小屋子里倏地见了光，沈炎守在白茶的身边，然后他在光亮中看到了焦雷他们。
　　沈炎因倏地见了光的原因，眯了眯眼，然后只见面前这人的身后的人，将焦雷他们扔了进来。
　　焦雷昏迷不醒，而小女孩儿方芳则哭得厉害！
　　宋浩蹲下身，拍了拍沈炎的脸，冷笑道：“你倒是挺能打啊。差点就连柯明，都险先有些招架不住了。瞧你那身手，你该不会是条子吧！”
　　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份。沈炎在发现这一点后，微垂下了有些亮的眼睛，然后冷笑了一声，完全睁开了已经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亮的眼睛，“野路子而已，你要是真的以为我是条子，就不会来这询问我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如此肯定我不是警察呢？！
　　沈炎微眯了眯眼，着实是有些不明所以。
　　宋浩嗤笑一声：“也是，不三不四的野路子，怎么可能是正经警校毕业的呢？”
　　沈炎冷笑着。
　　因为他的身手，是从最底层的派出所里的“小打小闹”中一点点的锻炼出来的，当然不是什么正经的路数。
　　宋浩的目光，倏地转向了焦雷和被吓了一跳而放声大哭的小女孩方芳，他鼻腔无声地哼笑了一声，似是不屑她的反应，然后又重新转向了沈炎：“像刚才那个大块头，就没有丝毫的身手和路数可言，就只知道带着她跑。不过跑的倒是挺快，这一点倒是像极了那些该死的条子！”他咬牙道，目光倏地一凛，道：“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来找白茶的，白茶关系好的同学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就算约也约不出来。所以，就干脆拜托了他哥，然后他哥就找上了我，让我帮忙找找他弟弟的同学白茶。怎么，穷人赚点外快，这你也要管吗？”沈炎如此说道。
　　宋浩哼笑了一声，然后起身，看向了白茶，随即又是哼笑了一声，“原来你们真的是专门来找他的呀。不过，可惜了，他可不能跟你们走……”
　　宋浩看了看守在白茶身边而坐在地上的沈炎，一笑，那笑容有些恶劣，又有些残忍。
　　沈炎按耐住想要爆发的情绪，紧了紧手，“你凭什么这么说？”
　　声音和语气中是满满的抑制。
　　宋浩哼笑了一声，极为恶劣道：“凭什么？就凭他用了我们的药啊。他竟然用了我们的药，那就应该把他自己贡献出来，给我们做个研究啊。”
　　“其实说实话，我们的目标一开始也并不是他，而是那个叫姜雨的女大学生，但可惜的是，谁让白茶他倒霉呢？倒霉到在那一天，来给姜雨送奖学金，倒霉到亲眼目睹了姜雨死在了他的眼前。”
　　“我一开始也以为使用了我们的药的人是姜雨，所以，他跑了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后来我突发奇想解剖了姜雨的尸身后，才发现姜雨并不是使用了我们的药的人。毕竟，她的血液中可并没有我们的药的成分呢。”
　　“所以，你猜……是谁使用了我们的药呢？”
　　沈炎再次紧了紧拳头，咬牙道：“为什么你就这么能确定，你们的药是被他给使用了，而不是被他们背地里给扔了呢？”
　　毕竟，那药……那药又不是谁都可以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