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35、蓝天大厦

　　顾云喃喃自语完了，这才想起她和她儿子还在通话中，心虚地掩嘴咳了一声，她道：“还有啊，失火案又不是你们这种小年轻该操心的事。”
　　“你该玩就玩，不要把心思放在这种跟你无关的事上啊。”
　　白茶喉结微微滚动，然后声音沙哑，犹豫的试探道：“妈，这件事要是跟我有关呢？”
　　顾云先是一怔，然后不满他还是想管这件事，道：“跟你有关？是你放的火？还是你放的炸弹啊？都不是的话，那跟你有什么关？”
　　“就算真的是你放的火，放的炸弹，妈妈……妈妈我也支持你。”
　　“只要……只要你问心无愧，放了把火，炸了大厦又怕什么，反正都是自家财产。”
　　“只要妈妈跟你爸爸不追究，你就还是什么事也没有，不过，违法乱纪这种事，咱可干不得啊，茶茶。”
　　白茶一笑，道：“嗯，妈，你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杀人害人的这种事，我肯定是不会干的。”
　　顾云笑了笑，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茶茶，妈妈相信你，你爸爸也是。”
　　“你别看你爸爸在家里总是一副严肃又正经的样子，其实啊，那都是他在你面前摆的谱。”
　　“他也怕他一个没引导好，就把你给带沟里去了。”
　　“自从妈妈有了你后啊，你爸爸就整天的在镜子面前练习，怎样摆着脸才在你面前最有当父亲的威严。”
　　白茶面无表情，道：“难道不是因为他吃自己儿子的醋，又在你面前板不起脸，所以才对着镜子练习的吗？”
　　“嗯……”顾云眨了眨眼，然后捂嘴轻咳了一声，试图替她丈夫挽回些颜面，道：“茶茶啊，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爸呢？”
　　“你爸爸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那种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的人呢？”
　　这话说的……连顾云自己都觉得心虚。
　　“总之，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妈妈永远都支持你，你爸爸也是。”
　　“他要是敢不支持你，我就动手揍他。”
　　虽然她打不过他，虽然她丈夫也从来不会还手。
　　顾云挥了挥拳头，示意自己将永远站在儿子这边。
　　白茶笑了笑，点头道：“好，不过我建议您使用工具揍他。”
　　“毕竟，您要是伤到手或者伤到身体，我们可是都会心疼的。”
　　顾云一笑，道：“好。”
　　和母上聊过，挂了母上的来电后，白茶的变化是肉眼可见，颓废虽然有，但却是不细看就看不出来的那种。
　　他人也是精神了不少，像是如释重负了一大半一样。长舒了口气后，重担虽然还有，但却也是轻了不少。
　　元和小区，大门口。
　　沈炎看着坐在木椅子上守门的老大爷，试图询问着白茶的近况，道：“大爷，最近有没有什么年轻人出去过，或者进来过啊。”
　　老大爷掏了掏耳朵，“啊？”
　　沈炎深呼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啊？”老大爷说：“哦，这大学学区房本来就是年轻人多，怎么可能没有年轻人出去过，或者其他年轻人进来过啊。”
　　“看你这身打扮，估计不是这一块儿在学校里的的人吧。”
　　“你是来打听谁的啊？”
　　沈炎一怔，然后一笑，丝毫不见外，道：“啊，我是来打听一个叫白茶的年轻人。”
　　老大爷低头擦着自己的烟杆，似是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来打听他的呀。”
　　沈炎眼睛一亮，“大爷，知道他？”
　　老大爷头也不抬，道：“知道啊。”
　　“不就是前阵子，家里的大房子，被火一把给烧了的那个白茶吗？”
　　沈炎嘴角一抽搐，虽然这样说也对，但总被哪里不太对，“嗯，是他。”
　　老大爷擦烟杆的动作一停，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沈炎和他身后的人，“你是他什么人？”
　　沈炎一笑，道：“啊，我是他朋友。”
　　老大爷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和他身后的人，道：“他朋友？可我怎么感觉这么不像呀。”
　　沈炎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不像，谁像啊。”
　　老大爷抬头看向他身后那人，然后眯着眼地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君撷，道：“比起你，他更像。”
　　被指的君撷，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不明所以地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后，又继续和手机屏幕上备注为爱人的卿卿聊天。
　　沈炎：“……”
　　老大爷：“……”
　　沈炎看了看君撷，又看了看老大爷，不解道：“为什么呀？”
　　老大爷冷哼了一声，满是嘲讽，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白茶那孩子今年才二十多，你咋看今年都已经三四十了吧。”
　　“白茶那孩子交朋友总不可能交比自己大上一轮的朋友吧，都说同龄人玩的好，你跟他又不是同龄人。”
　　沈炎被说的哑口无言，“嗯……”
　　老大爷又道：“白茶那孩子有礼貌的很，为人好，脾气好，待人处事也好，你……看着都不像他会交的人。”
　　“滚滚滚，一边去，别打扰我工作！”然后，他起身，转身去拿自己放在后面的扫把，就要轰人。
　　沈炎见状，眼皮直跳，道：“等等，大爷，你误会了，我是警察，这次来主要是想询问白茶一些事。”
　　老大爷明显不信，“呵，就你，还警察呢。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啊。”说着，挥出了一扫把。
　　沈炎挨了一扫把，然后咬牙，从裤兜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证件一亮，道：“老大爷你看，你看，我真没骗人，我真的是警察。”
　　差点被公安二字闪瞎眼的老大爷，明显地一怔，然后收了扫把，态度好了些，但仅仅是态度好了些，道：“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点儿把证拿出来，怎么可能会白挨上这一扫把。”
　　声音中还有着些都怪他的意思。
　　沈炎这下是无话可话了。
　　老大爷重新坐回了木椅子上，妥妥的一副你大爷始终是你大爷的样子，道：“说吧，想从我这打听到白茶的什么事？”
　　沈炎不知为何心里泛上了理亏之意，然后掩嘴咳了一声，他道：“就是想问您，事发之后，白茶有没有出过门？或者有没有什么其他人来找过他？”
　　老大爷瞪了他一眼，对他的说辞感到不满，道：“什么叫事发之后？白茶那孩子是受害者，是被害者，不是什么凶手和嫌疑犯？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换个会说话的人来问。”
　　沈炎：“……”
　　怼归怼，话还是要回的，老大爷道：“白茶的孩子，自从暑假前回来，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也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
　　“连门都没出过，你们调查的案子，又怎么可能会和那孩子有关系呢？”
　　“而且，说实在话，他这么久都没有出过门，我也这么久没有见到他，是着实有些担心，那孩子会不会被闷出什么病来？”
　　“可我只是个守门，也没办法去他家里看看，你们来的正好，帮我去看看那孩子吧。”
　　“要是没事儿的话，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要是真出事儿的话，你别忘了告诉我，最起码，我也能安心些。”
　　老大爷这样说道，言辞之中皆是对白茶的担心和……不放心。
　　白茶所住的高级公寓门口。
　　沈炎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看了一眼君撷，道：“君撷，刚才那位老大爷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吧。所以，你对白茶这个人怎么看？”
　　君撷也跟着他停下了脚步，也终于将和他爱人聊天的手机放回兜里，然后看了他一眼，虽然因和爱人聊天，让他稍微有些分神，但他一心二用，还是分析出了细枝末节的细节，他感慨道：“是个好孩子。”
　　“什么？”
　　“不管是暑假前，还是暑假后，白茶都是个好孩子。”
　　“……可这些跟咱们调查的白茶有关系吗？”
　　“有，关于他的家庭，如果所言不虚的话，那么他就是出生于美满幸福的家庭。如此的家庭环境和社会环境，更不容易让一个人轻易的走偏。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中，他还是走偏了，要么他是一只白眼狼，要么就是事出有因。比如，有人说给他上了一堂极为残忍的课……”
　　“……那白茶他是偏向……”
　　“后者。估计是有人以生命为代价，给他上了这么一堂极为残忍的课。”
　　“那失火案，能确定和他有关系吗？”
　　“能，他暑假前所发生的事和所遇到的事，都与这起失火案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也就是说，他有嫌疑无疑了。”
　　“嗯。”
　　——叮咚！
　　智能电脑所控制的门铃声，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屋子，白茶听到声响后，虽然有些疑惑，谁会在这个时间段来找他，但还是来不及多想和犹豫，便走到了玄关处，边朝着门上猫眼看去，边警惕道：“谁呀？”
　　门口的沈炎，注意到猫眼内的视线后，后退了几步，摸出证件，道：“你好，警察，关于你家蓝天大厦的失火案，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
　　白茶看到证件，并确定了那是张真证件，这才打开了门，“你好。”
　　沈炎将证件收好，“你好。”
　　白茶侧开身，“请进。”
　　白茶端了两杯水，分别放在了沈炎和君撷面前，然后坐下，借鉴正常人的心理，他有些慌，道：“你们……想问些什么？”
　　沈炎低头看了那杯水一眼，虽说不怀疑他可能在水里下药，但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没有去动那杯水，“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询问一下，有关失火案的一些其他事情。”
　　白茶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道：“哦，我肯定配合。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你们就问吧。”
　　沈炎拿出笔录本和笔，边记边问，道：“关于失火案，你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
　　“没有。”
　　“暑假前的一个星期前，你去了哪里？”君撷突然出声。
　　白茶倏地瞳孔放大，抬头看向了出声的君撷，然后又生硬地转头看向沈炎，僵硬道：“这位警官，这位也是……”
　　沈炎也有一瞬间讶然君撷如此直白，他笑道：“他也是警察，只不过是新来的，你不用害怕，他只是我助手而已。”
　　白茶点点头。
　　沈炎见他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虽然说这样问有些不礼貌，但他还是问道，“白茶，暑假前，你去了哪里？或者说你路过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