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34、蓝天大厦

　　慕明卿手指一动，再次点开了早已熄屏的手机屏幕，然后看着上面所显示的联系人，就这样微蹙着眉稍，思索着，纠结着……
　　——要不要为了君撷……主动联系对方呢？
　　然后，他纠结的连学习的心都没有了。
　　就这样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还是没有纠结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连君撷回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
　　君撷推门走了进来，见他坐在那张椅子上走着神，不知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多久，然后眉头一皱，道：“卿卿，你这样坐着有多久了？
　　“嗯？”慕明卿回过神，看着他，扶额道：“在想一些事，太过入神了，就不知不觉的坐的有些久了。”
　　然后他撑着桌面想要站起身来，但因为坐了太久而导致血液不循环，有些头晕目眩，站不稳。
　　君撷见状，疾步上前，伸手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低头看着他，不赞同的皱眉道：“在想什么呢？坐了太久血液不循环，这是常识。”
　　“你怎么还这么猛地起身呢？”
　　慕明卿干脆把全身重量都交给了他，反正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也不需要顾及这些了，他道：“一时间，没想起来。”
　　慕明卿偏头，想起了什么，又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下班了吗？”
　　君撷一笑，道：“嗯，下班了。”
　　从不知道市局上班时间，也没有想过要知道的慕明卿，颔首道：“看来，我坐的时间的确是太长了些。”
　　君撷鼻腔无声地哼了一声，然后不怎么高兴道：“能不长吗？”
　　“都坐了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坐了多久了？”
　　“而且，你都没有和我腻歪过这么长时间。”他委屈道。
　　慕明卿：“……”
　　慕明卿缓了过来，置若罔闻地推开君撷，然后看着他身上的衣着，道：“怎么，这次回来知道先换衣服了？”
　　君撷一怔，然后低头看了看，抬头笑道：“嗯。毕竟，怕硌到你了。”
　　慕明卿动了动嘴唇，还没想好说些什么，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我又不怕硌。”
　　君撷先是一怔，然后笑道：“是是是，卿卿怎么会怕硌呢。”
　　“又不是什么身娇体柔的体质，不过是我怕硌到你了而已。”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感觉好像有些问题呢？慕明卿微蹙着眉稍，反应了过来，道：“那还不是在说我身娇体柔？！”
　　这话……说的，仍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君撷察觉到眼前的“美娇娘”怔愣的情绪，不客气的又是笑道：“是是是，卿卿，你是身娇体柔，是需要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的那种娇。”
　　慕明卿抿了抿唇，微别过脸，然后目光游离着，就是不看他，岔开话题，道：“今天都忙了些什么？”
　　君撷看着他这幅“不愿直视”他的样子，笑了笑，道：“忙着在调查一起七天前的失火案呢。”
　　“有眉头了？”
　　“嗯。”
　　“那就好。”
　　“嗯？”
　　“没什么，要是你碰到什么难解的问题的话，你可以来问我，说不定我会帮上你什么忙呢？”
　　“外援？还是外挂？”
　　慕明卿：“……”
　　慕明卿想了想，道：“那就要看你自己怎么以为了。”
　　君撷“唔”地一声，想了想，然后抬头道：“都是，难解问题的外援，生活中的外挂……”
　　君撷被自己的形容给逗笑了。
　　慕明卿有些无奈。
　　君撷又道：“对了，卿卿，你之前在想什么呢？坐了这么久？”
　　慕明卿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告诉他了，道：“在想要不要联系程老？”
　　君撷知道他是为了什么，立刻：“那就不要联系好了。”
　　慕明卿：“？”
　　君撷看出了他那微不可查的不解，解释道：“你都犹豫了，干嘛还要联系？”
　　“既然没有做好准备，那就干脆先不联系了，等什么时候不犹豫了，再联系也来得及。”
　　慕明卿想了想，点点头，道：“也是。”
　　君撷笑了笑，然后上前，突然抱住他。
　　慕明卿顿时如惊弓之鸟一般，一惊，然后推着他，发现推不开他后，头往后仰，声音不稳，警惕道：“做什么？”
　　君撷一笑，道：“想亲你呀。”
　　“毕竟，都亲了这么多次了，多一次也没有什么的。”
　　“卿卿，乖啊，来，配合一下啊。”然后，他摁着他的后脑勺，仰头吻了上去。
　　慕明卿：“…………”
　　慕明卿这次是不想配合，也得配合了。
　　市局，走廊。
　　墨弦路过检验科时，脚步一停，然后抬头看着斜靠着检验科门框，双手抱臂站着的沈炎，皱眉道：“不走吗？”
　　沈炎看了看头顶上的牌子，长吁了口气，然后又长舒了口气，道：“走。”
　　市局，附近的烧烤摊。
　　墨弦看着点的满桌子烧烤，嘴角抽了抽，然后皱眉道：“沈炎，你吃这么多，不怕即油还撑吗？”
　　沈炎嘴里嚼着烤肉，边摆了摆手，边含糊不清道：“不怕，反正也是你请客。”
　　墨弦嘴角又是一抽搐，然后轻叹扶额，道：“你们找到新线索了？”
　　沈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颇是嫌弃，然后又奋战于尝到每一种烤肉且不浪费，“那不然呢？要不是找到了新线索，我怎么可能会守在检验科的门口？你会无所事事，守在检验科的门口吗？”他反问道。
　　墨弦这次连嘴角都不想抽了，直接面无表情，狐疑道：“你中午的时候，不是才从更加详细的失火案调查报告中，发现了一条新线索吗？怎么这么快，又发现了一条？”
　　沈炎咽下嘴里的烤肉，将空了的签子放在一边，头也不抬，忙着烤着手里的烤肉，他道：“我中午的时候，发现的那条新线索，虽然也是个方向，但一时之间可能并不会有什么新的进展。”然后他话锋一转，说：“但是，君撷所发现的另一条新线索，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傍晚之前，可能就会有结果了，而且还会是这起案子的重大突破。
　　墨弦皱眉，喃喃道：“那个疑似变态杀人狂的新人，竟然就真的这么厉害吗？”
　　沈炎点头道：“嗯呐，他脾气也不错，就是话少不爱搭理人，只要你不去主动搭理他，他就不会主动来搭理你。”
　　“还有，看样子他也是以工作为开关的，这一点，倒是和我……和慕顾问有些相像。”
　　墨弦点头道：“确实，不过那个新人……”他轻叩着街边小摊擦的干净的桌面，然后皱眉道：“我觉得他的性子，要更偏向慕顾问多些。”
　　沈炎道：“嗯呐，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他总不至于去模仿慕顾问吧。”
　　“模仿一个素不相识、不怎么了解和才知道的人？！”
　　“除非他们认识和他们在哪里见过？！”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一般都是带着要取代对方的目的而来的，但君撷他……是在无意间和不自知的情况下，透露出和慕顾问相似的点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要么可能是想多了，要么就是他的性子里本来就带了些慕顾问相同的性质。”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是和慕顾问之间有夫妻相，所以才越来越像的吧。”他道。
　　他又没听他说过他们认识。
　　墨弦不置可否，沉默了一瞬，扶额，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再看看吧。”
　　沈炎点点头，道：“嗯呐。要是能有个什么办法让他俩站在一起，让咱们对比一下就好了。”
　　墨弦点了点头，然后将他的这个想法，记在了心里。
　　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呢。
　　翌日，下午十七点二十七分。
　　市局，走廊，某间办公室。
　　沈炎拿着检验科新鲜出炉的报告，砰——的一声，推开办公室门，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关上门，道：“君撷，那起失火案的厨房厨具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君撷抬头道：“什么结果？”
　　虽然说不感什么兴趣，但终究是在其位谋其权嘛。
　　沈炎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他，道：“据他们检验报告上所说，蓝天大厦所购买的那些厨具是通过正规的不能再正规的厂家所购买的，并没有什么质量问题，也并不存在什么瑕疵，只是……”
　　君撷翻看着手里的报告，翻看到一段内容时，他微眯着眼，接着说道：“只是，那些厨具却符合失火现场所缺的爆炸因素，是吗？”
　　沈炎点点头，沉声道：“嗯，是，平底锅、蒸煮锅、电饭煲……这些乍听觉得出现在厨房很正常，但蓝天大厦为了弘扬科技，所采用的厨具与以往传统上的厨具大不相同，他们所采用的厨具是被做成包装的优质品，是智能厨具，也就是物联网。”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可能真正把他放在了比自己更高一位的职位上。
　　“而这些厨具，则是能通过智能手机自行设定压力，温度与时间。”
　　“也就是说，是在有人通过网络远程打开煤气阀的不久后，智能厨具所设定好压力、温度、时间……到了。”
　　“然后，就在满是煤气的厨房里，砰的一声，爆炸了，失火了。”
　　君撷放下手中的报告，然后看向沈炎，道：“失火案的失火原因是找到了，但除了白茶以外，还有没有什么人，有嫌疑？”
　　沈炎皱眉道：“没有，除了那个白茶，而且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嫌疑人。”
　　“失火的原因，皆与网络有关系。”
　　“所以，在拿到报告之后，我便已经去了一趟网络科，把这点交给他们调查后，还顺便询问了一下之前的进展。”
　　“但网络科那边的人说，在远程操控煤气阀的平台上，还是没有找到被人入侵过的痕迹和顺着被人入侵过的痕迹锁定嫌疑人，也就是说，网络科那边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暂时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君撷轻叩着桌面，没有说话。
　　临近傍晚的黄昏光晕，映在了市局的窗户玻璃上，也映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格外暖的黄昏阳光，在他身上，只觉得冷和……不好惹。
　　半晌，他才抬头说道：“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去见见白茶。”
　　沈炎愕然道：“不是并没有什么证据指明了白茶才是那个纵火者吗？”
　　君撷如此道：“但他却与这起失火案有着直接关系的人，不是吗？你去还是不去？”
　　沈炎立刻：“去，我现在就去，之前的个人档案，已经标明了白茶的现住址。”
　　原本还想去询问白茶父母的君撷，听到这儿，便只好放弃了去询问他父母，然后皱眉道：“现住址，他没有和他父母住在一起吗？”
　　沈炎一顿，道：“并没有，上了大学之后，白茶的父母便为了支持白茶独立，所以，就在离学校较近的位置，租了一间房，作为白茶的现住址。”
　　“在哪儿？”
　　“学区房一般都很贵，所以，更别说还是大学了，白茶的现住址是B大附近的小区，——元和小区。”
　　与此同时，元和小区，某栋公寓顶层。
　　拉开的深色窗帘，颜色又深，材质又厚，分毫不差的将午后的阳光将其全部通通的遮挡在窗外。
　　卧室内无阳光的渗入，而漆黑一片，只能看清大致的装修风格。
　　而装修风格偏向简约，衣柜，书桌，床，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其他男孩子所会喜欢的装饰品。
　　躺在大床上的人，身体明显地动了动，然后眼睫微动着，睁开了眼，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他缓缓地撑坐起身，靠坐在床头，疲惫地半闭着眼，然后缓慢地凝聚着视线的焦点。
　　宽松的T恤衫，松松垮垮的半滑落着，可那人却是一幅颓废至极的模样，没有注意到，亦或者是根本无心留意周遭和身边。
　　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唇色，在漆黑的房间中，显得有些可怖和惊悚。
　　然后只见床上那人，抬手，揉着眉心，缓解着疲惫。
　　又梦到之前的事了。
　　他叹了口气，下一秒，放在床头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一怔，然后伸手去拿手机。
　　“喂？”
　　“茶茶，怎么了？怎么声音听上去这么哑啊？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要是不舒服的话跟妈妈说，别拿妈妈当外人，妈妈现在就过去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茶茶？”
　　白茶听到对方声音后，精神了不少，只是仍有气无力，他僵硬地微勾了勾唇角，然后笑道：“妈，我没事，就是这几天，因为前一阵子的失火案，有些没睡好而已。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顾云吁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紧接着，顾云又道：“茶茶啊，不是妈妈说你，是你自己也太不注意身体健康了。”
　　“要是仅仅是一晚上睡不好，那也就算了，要是连续这几天都睡不好，那你就在睡前多喝些牛奶。”
　　“牛奶助眠，不要因为不喜欢喝，就不喝了，要是还不行的话，妈妈现在就过去，带你去医院看看。”
　　白茶点了点头，唇角自然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然后笑道：“好，都听您的，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顾云傲娇的哼道，紧接着，她又道：“还有啊，嗓子不舒服的话，就要多吃清肺的梨子，椰子和琵琶一类的。”
　　“你可不能小看这些问题啊，身体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大事啊！”
　　“好好好，都听您的。”白茶无奈笑道：“还不行吗？”
　　顾云哼了一声，然后喃喃道：“每次都说听，可结果呢？还不是光听，不做？都是跟你爹学的，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听到这些喃喃自语的白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