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16、满天星KTV

　　霏雨暂歇，清风徐来。
　　南回路——满天星KTⅤ。
　　它的位置有些偏，但在有心之人的眼里却绝对算不上偏。
　　也许是为了符合地名，也许是为了不想那么俗套，才取的花名，但很明显的是……哪怕是取一个花名，也依旧改变不了这是一家与夜店齐名的KTⅤ。
　　墨弦打量着满天星KTⅤ的店门，只因这店门已经破败而腐朽，已经不符合云海市的《建筑法》了。
　　已经称得上算是违章建筑的KTⅤ，不单单仅仅只是因为店门破败而腐朽，一眼望进去，里面环境逼仄的同时，能看得见的墙面也在发着黑，发着霉。
　　很显然，这可能还是一家连经营许可证都不清楚有没有的KTV。
　　墨弦是边打量，边皱眉，少顷，他转头道：“慕顾问，要不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这家KTⅤ……”而且，慕顾问他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他没有说完的话中，有着明显的劝退和在外等他之意。
　　慕明卿收回了目光，“不用了。”然后，他先抬脚迈了进去。
　　墨弦动了动嘴唇，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地跟了上去。
　　二十四小时都在全天营业的KTⅤ，从大厅里传来了重金属音乐，而包厢走廊里装饰的彩灯则是无间隙的变换着光芒，那光芒刺眼，却又极其符合这家KTV的暗黑又炫酷的风格。
　　眼看着慕顾问就要和他一起去更加让人难以忍耐的地方，墨弦就忍不住皱眉道：“慕顾问，调查的事情我来就行，还是留个人守在外面吧。”
　　“要是出了个什么事，起码能有个人接应。”
　　慕明卿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嗯。”
　　不间隙放着重金属音乐的大厅很是吵闹，但好在人少清净些。
　　算是正对着大门的酒水吧台，除了调酒师外，也没有什么人，很是清净。
　　慕明卿坐在酒水吧台前，躲了个清净。
　　但很明显的是有些人并不想让他躲个清净。
　　停留在大厅里的少量客人，他们的视线纷纷忍不住地聚焦在了酒水吧台前，而他们的瞳孔焦距中心是一位美人，一位大美人的身影倒映。
　　明知噬骨销魂，却又忍不住飞蛾扑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被美人勾的心痒痒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大美人落单的机会呢？
　　调酒师将一杯调制好的鸡尾酒，推到大美人的面前，微笑道：“这位客人，这杯颜色干净如雨过天晴的鸡尾酒，是那边的那位客人，让我送给你的。他说，雪山上遗世傲雪凌霜的雪莲，也不过如此。他还说，让你考虑一下今晚要不要和他一起度过。”然后，他收回了暧昧望向那个方向的目光。
　　慕明卿连眼睛眨也不眨的又将那杯鸡尾酒给推了回去，像是个老手，随即连眉梢都不带皱一下的拒绝道：“抱歉，今晚的时间已经有人约了。”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孩儿。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KTV，但他也知道并不是什么“约”都能答应的，尤其还是这种用了暧昧字眼的“约”。
　　调酒师耸了耸肩，笑道：“那好吧，那看来那位客人就只能败兴而归了。”
　　接下来，初入KTⅤ的慕明卿，就凭借着自身遗世独立的长相和冷漠禁欲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的同时，还一连拒绝了几位不曾露面便送酒想约他的人，其中还有三位直接送上门儿来直奔主题想约他的人。
　　调酒师砸吧砸吧嘴，从头看到了尾，然后眨着眼，调侃笑道：“这位客人，您难道真的不考虑一下……甩了今晚和你有约的人，从他们中间挑一个吗？毕竟，他们之间有的人是真的优秀呢。”
　　刚用眼神拒绝了一位精英男的邀约的慕明卿，看了他一眼，没有情绪，很冷。
　　很显然，拒绝虽然有效果，但却仍有一些人不怕死、不死心的蠢蠢欲动着。
　　这位大美人一旦约到，那可是能堪比光宗耀祖的荣耀啊。
　　调酒师耸了耸肩，嘴角挂着标准式微笑，而手上的动作，则是熟练又老练地继续调着酒。
　　慕明卿手指轻点着杯壁，看着自己点来用来拒绝别人还从未动过的那杯酒，那不近人情和拒绝一切靠近人的姿态，冷漠又淡然。
　　这样的姿态，着实是很吸引人啊。
　　调酒师心想。
　　只见慕明卿杯中的冰球，缓缓的晃动着，酒体的颜色、冷色的冰球，和指骨根根分明却又白皙纤瘦的手指，碰撞出了令人惊艳的颜色。
　　看的入神，并久久没有回过神的见多识广的调酒师，微微红了脸，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连手都这么好看，声音也好听，脸也是极为惊艳的，在床上样子想来会更加的性感销魂，就是不知道这位大美人今晚会便宜那个野男人！
　　他边暗叹可惜，边走向需要调酒师进行调酒服务的另一边。
　　慕明卿看着冰球，似是在发呆，又似是在走神。
　　销金窟的光影下，藏匿在曲终人散的大美人，越发的惊艳，勾人魂魄。
　　只见从上颌骨，至下颌骨，顺着脖颈，勾勒进衬衫领口的光影，都在勾引着人一探究竟。
　　只可惜这样的大美人，却极为吝啬他们任何人的邀约。
　　半晌，只见大美人慕明卿捏了捏眉骨，低声道：“也不知道墨弦那边怎么样？”
　　突然间，一位高个男子的客人径直走向了酒水吧台前，然后以一种气贯长虹之势把玻璃酒杯往调酒师面前一惯：“你家这环境差也就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你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消费者当成一回事儿了？”
　　调酒师听到这儿，眨了下眼，然后低头端详片刻，看着他，不解道：“这酒有问题？”
　　听到男子声音后的慕明卿，这声音……
　　“呵，没问题？没问题，我过来找你干什么？你自己尝尝，你家这酒是不是兑水了？”男子冷笑道。
　　“调酒本来就需要兑水，更何况冰球也是水，这很正常的呢亲。”调酒师抬头笑道。
　　“亲什么亲？谁跟你亲了？我就问你，除了这冰球以外，你家这酒是不是还往里兑水了？我就点了这一小杯的酒，连点酒味都尝不出来。你们这到底是卖酒的，还是卖水里加酒的，你们这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
　　“我们家的酒，都是有质量保障的。你的这杯酒，我想应该是……您的朋友所为。”调酒师如此道。
　　“嘿——”男子撸了撸袖子，凶狠道：“你这话怎么说的？！哦，难不成是我自己闲着没事儿干，来专门找你们的茬啊。”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呢？亲。”
　　“…………”男子的三观显然是被颠覆了，半晌，他回过神，阴恻恻道：“你有本事在这儿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叫人，来给咱们来评评理。”
　　听他说了这么一大串儿的慕明卿，左耳进右耳出的同时，脑海里就只浮现出了两个字——楚离！
　　他看着对方不服输的一米八几的高个、桀骜的身材、和不服帖直愣着的那撮头发……这明显就是楚离……吧。
　　“楚离？”
　　他没有注意到他自己下意识唤出了声。
　　男子转身回包厢的动作一停，然后阴恻恻的目光没有收回地看向了他那边。
　　在他只看到了一个侧脸的刹那间，楚离就知道了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
　　楚离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慕明卿看着跑来这儿来的楚离，“……”嗯……
　　见真是他，楚离脸上难以置信和震惊的表情一一浮现，少顷，他阴沉着张脸，冷哼地一声，咬牙道：“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才特地过来确定一下，没想到还真是你啊，慕慕。”
　　“你不是在家和你媳妇培养感情吗？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很明显，这还是位和楚月桐聊过八卦慕明卿的……呃，楚离。
　　慕明卿：“……”
　　楚离看着他，如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没有松懈分毫，道：“慕慕，说话！你为什么也会到这儿来？！好好和你媳妇儿培养感情，不行吗？！能看到你出一次门，并且是出来玩的，我很是高兴。可是，谁允许你到这儿来的？！”
　　楚离看着不听话的慕明卿，皱着眉，咬牙切齿地直磨牙。
　　慕明卿：“……”
　　不得不说，兄控确实不好惹，而慕明卿此时就深有体会。
　　楚离咬着牙，看着试图蒙混过关的某人，硬朗的脸上露出了对待敌人时如刀刃般锋利的刃芒。
　　“慕慕——”
　　就在楚离怒不可遏的同时，身穿着黑夹克，地痞流氓打扮的人，喝醉了一般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如果他没有喝醉，那么他就能看出此时的楚离到底可怕到哪种程度？
　　那人眯着眼睛，送出酒，撩了一下头发，然后自诩风流，对着慕明卿，咧嘴笑道：“这位大美人，我对你一见倾心，再见倾城，不知，今晚可有时间与我共度良宵啊！”
　　慕明卿没有说话，嗯……
　　楚离越发的黑沉着张脸，压制的怒火也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宣泄口，他看着他，嗓音冷漠，咬牙切齿道：“——滚！”
　　地痞流氓打扮的人，瞬间被吓到了，怔愣酒醒回过神的同时，立刻马不停蹄地……滚了。
　　吓退了妄想染指自己弟弟的楚离，又定定地看着慕明卿，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牙缝中被他挤出，“慕慕，你选哪儿去不好？偏偏选了这家本就不怎么是正当营业的KTⅤ。这家店明面上是KTV，暗地里却也是有名的gay吧。怎么，你是gay吗？”
　　被他说的没反应过来的慕明卿，没有说话，嗯……
　　楚离“呵”地冷笑一声，然后扬起下颔，偏头看向刚才那人的背影，眯着眼，看着慕明卿，道：“慕慕，刚才那人是在我过来后，第几个过来搭讪你的？”
　　慕明卿：“……”
　　楚离见他始终都不说话，冷笑道：“你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了吗？是不知道是第几个，还是记不清是第几个了？！嗯？！”
　　慕明卿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得不说，哥哥对弟弟而言，都有着一定的压迫感，不管是亲的还是不亲的。
　　楚离深呼口气，紧了紧手，摁着自己突突直跳的眉头，迫使自己冷静道：“你……是和谁一起过来的？”
　　慕明卿：“……朋友吧。”
　　楚离听着他语气里的不确定和心虚，挑眉笑着，那明显是记恨上墨弦的模样，让慕明卿一阵的“……”。
　　慕明卿刚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但楚离却突然皱起了眉头，“……是朋友，还是你那个寻了你好久，并且把自己亲自送上门儿来的媳妇儿？”
　　他如此的低声道，声音和语气中的小心翼翼极为明显。
　　慕明卿立刻：“不是。”
　　将锅推给小孩儿，还是墨弦？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毕竟，真的是他。
　　这句话瞬间便安了楚离的心，他明显地长长吁了口气，拍着胸脯，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不是她就好，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才搞好呢。”
　　然后，那记恨上墨弦的模样瞬间变成了彻底记恨上的狰狞模样。
　　慕明卿：“……”
　　就……很是无语。
　　楚离冷哼一声，正要说些什么时，又一个人朝着吧台走了过来。
　　只见那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吧台前，死死掐着楚离的脖颈，晃了晃，然后狰狞着一张脸，咬牙笑道：“楚离，你就这么独自把我扔在那鬼哭狼嚎的鬼窝里，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楚离哼笑一声，扯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反驳，道：“你不是跟他们玩的挺嗨的吗？就只是耳朵遭了些罪而已，你怕个球啊怕。”
　　“嘿，感情耳朵遭罪的不是你啊。”
　　“我的耳朵怎么没有遭过罪？你也不看看，就你那唱歌技术，跟他们一样，一开口也是能吓退百万雄师的——灵魂歌唱家！”
　　“楚离，你——”
　　“哟呵，怎么着？这年头还不允许人说实话了？！就你那唱歌技术，可不就是要人命吗？！”
　　那人横眉竖眼地瞪着楚离，但在瞥到慕明卿时，他的怒火中烧的怒气一停，随即眼珠子一转，扫了二人一眼，然后嘴角挂着不正经的笑，挑起了眉，看着他，调侃着楚离，道：“楚离，这人是谁呀？该不会是你包养的哪个小明星吧。你不是说你不包养什么小明星吗？那他这是怎么回事啊？原来你喜欢的是这一款呀！还是年龄比你小的……男的。”
　　楚离咧了咧嘴，然后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滚犊子！”
　　遭受了无妄之灾的慕明卿，很是无辜。
　　周免心道：……不是就不是嘛，这么凶做什么？不过，这种态度……倒是有些问题……莫非……
　　周免挑眉道：“既然不是，那你就不向我介绍介绍你面前的这位……小朋友吗？”
　　楚离心不甘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然后又心不甘情不愿地介绍道：“慕明卿。”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名字有了，那他跟你的关系呢？”
　　“——滚。”楚离阴恻恻地凶狠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还用不着你来管。还有，你给我少打他的主意！”
　　周免笑了笑，然后上下打量着慕明卿。
　　至于被打量的慕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