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102、中秋节

　　庄汐见喝酒庆祝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转头想和楚峥说些什么，但却在她看到的瞬间，她倏地冷下了脸。
　　只见她要找的人在醉醺醺的状态下，仍然继续拉着君撷“相对小酌”起来，——喝醉了，不分人，原本是想拉着慕明卿喝的。
　　庄汐女士见状，轻哂一声，起身，下一秒，姿态优雅却又不失不容反驳意味地抽出握在楚峥手里的红酒杯，然后——意犹未尽的楚峥被老婆狠狠地一脚，登时清醒了大半。
　　庄汐见他清醒了不少，没有说话的唇角带笑地把餐桌上的酒全部收走，放回酒柜，然后锁好。
　　等她再次回到饭桌的时候，看不出却又看出丝毫嫌弃地拽着楚峥的后衣领，将他拽起，按住了醉得迷迷糊糊仍作势起身帮忙的君撷后，她转头道：“梨子，你力气大，酒也没喝多少，去，把你爸送回房去。”
　　此刻还十分清醒的楚离，也不敢拒绝，起身，立刻：“好。”然后也不敢让他家老头子多呆地扶起他，往楼上送去。
　　“慕慕啊，你今天和小君就别回去，你之前也喝了酒，而且小君他还被你伯父灌了那么多酒，开车回去容易出事儿，你今晚和他就住下吧。”说完，庄汐又故作失落道：“要是还想回去的话，伯母现在给你联系个代驾，送你们回去。”
　　半扶着酒劲有些上头往他这边倒的君撷的慕明卿，沉默了一瞬：“……”
　　所以，酒喝这么多，做什么？
　　还灌了这么多？！
　　楚月桐一笑，虽然并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但短短刹那间她便与她母亲统一了战线，随即她细声细语道：“慕哥哥，君……他需要醒酒，不然的话，明天早上起来，头是会疼的。”
　　中秋节呐，不团团圆圆怎么行？
　　慕明卿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半搂在怀中的君撷，少顷，他点头：“嗯。”
　　庄汐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楚月桐去厨房把刘阿姨之前早已熬好的醒酒汤热一下，——还好，早有预感，并且让刘阿姨提前熬了醒酒汤备着。
　　随即她又转过头，笑道：“慕慕，你把他扶回你房间吧，等会儿醒酒汤热好了，我一会儿让桐桐她给你们送过去。”
　　慕明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餐桌的残局上，目光闪动了一下，然后他转向庄汐张了张口，可还没有等他开口，庄汐就知道他想说些什么的放轻声音，“我来收拾就好。”
　　庄汐又怕他要提出帮忙，末了，又轻声细语缓缓地补充了一句：“只是把餐盘端到厨房水池里放好而已，明天等人来收拾就行了。”
　　慕明卿听出了庄汐女士语气中的不容反驳后，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就半搂半扶着的把君撷往楼上带去。
　　稳稳当当的把醉酒之人扶回客卧，把门带上，在咔哒——一声中，客卧与走廊形成了两个世界，隔绝了门外与门内的动静。
　　慕明卿搂着君撷，并没有在床边多做停留，就直接进了浴室，然后松手，让君撷自己晃晃悠悠地站好，可显而易见，这样的要求对一个满身酒气的人来说，实在是过高了些。
　　所以，君撷就又晃晃悠悠地挂在他的背上，像一个挂件一样，瞬息间，几乎所有的体重就都压在了慕明卿身上。
　　慕明卿的背因为背上意料之外的重量微微弯起，打湿着毛巾的动作一顿，略微偏头往后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而对方带着酒气的唇也在他偏回头的刹那，狠狠擦过他的耳廓，温暖湿润的触感顿时令他全身僵住。
　　浴室里的空间，因为这个意外的动作变得狭小起来，就仿佛只有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真喝醉了？慕明卿心道。
　　对方带着酒气的呼吸呼在他的耳廓，让只喝了几杯酒的慕明卿，不由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些醉了，沉默良久，少顷，他试探着轻声问：“你……喝醉了？”
　　浴室镜子里映出的君撷，半眯着眼睛，为整张脸庞带来漂亮之意的眼尾，微醺之意染上，有了几分漂亮的妍丽之色，长闷“唔”的一声后，酒后的语气有些含糊不清，话也说的支支吾吾，但咬牙却清楚得很：“卿卿……还想……还想……”
　　慕明卿敏感地动了动耳朵，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后，疑惑不已的心道，还想……还想什么？
　　君撷：“……喝……”
　　还想……喝？！
　　慕明卿闻言，沉默了半晌，少顷，才轻飘飘地下结论的说：“你醉了。”
　　君撷没有说话，只是“唔……”着。
　　慕明卿叹了口气，略微弯起的背直起，为方便他动作的换了一面，随即与他面对面，然后撑着他腹部的手还没来收回，后腰胯骨就被压在了冰凉的盥洗池上，被他压下来的重量，倒下来的重量，突如其来的温度反差，让他皱了皱眉。
　　被迫以这种不管抬不抬头，面对面也看不到对方正脸的姿势，微偏头凝视着只能看到他侧脸的慕明卿，手撑着君撷的肩胛骨，皱着眉，微微用力拉开了些许的距离，见折腾了一番，还是看不到他的正脸后，慕明卿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地干脆靠着盥洗池上，然后一只手伸出，支撑着对方的侧脸，另一只手拿着拧得差不多的湿毛巾，让对方半靠不靠的给他擦着脸。
　　这还不如让他躺在床上，再去给他擦脸来的方便些。慕明卿这样想着，琢磨着现在还来不来得及去执行，可突然间，他的想法和擦拭动作戛然而止，随即他制止他道：“君撷——”
　　君撷鼻腔“哼”了一声，但仅仅是示意他听到了。
　　见君撷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慕明卿叹了口气，直接收回一只手，于自己衬衣内的腰侧几寸抓住了他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可还没等他把手从衬衣里拿出，君撷另一只拑住他腰胯骨的手，在他的腰窝处狠狠地摩挲了一下，敏感之处的微痒同时传递到了神经末梢，他当即条件反射地一挣……一只手可做不到同时抵挡两处的进攻，所以他躲得了腰窝却躲不了腰侧几寸的乱摸。
　　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年纪君撷的精力啊……慕明卿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扶额，深呼口气，他道：“君撷，你……你能不能别老像流浪猫一样乱发情。”
　　君撷哼了两声，缓缓靠近，说话时开合的嘴唇几乎贴在了慕明卿的耳边：“不能。”
　　语气、声音清楚的让慕明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醉酒之人能说出的咬字如此清楚的话吗？
　　慕明卿全身一僵，瞳孔倏地放大，皱眉道：“你没有喝醉。”
　　“我什么时候说我喝醉过？”君撷眯着眼，试图看清这眼前有着无数重影的人，低声问。
　　是有点被灌醉了，但意识还是蛮清楚的，只是却仍有些看不清他的人。
　　慕明卿面上面无表情：“……”还真是没有说过。
　　君撷看了他半晌，少顷，扶额，揉着眉心，又道：“如果说满身酒气，大脑发晕，做事全靠本能……算喝醉的话，那我承认我醉了。”
　　慕明卿看着他，目光就像是就差鼻腔哼笑了一声，双手抱臂，听他胡说八道了。
　　酒劲上头使大脑有些发沉发昏的君撷，咬字也又开始有些含糊不清了起来：“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像是之前的咬字清楚，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不是有目的，我……想……”
　　慕明卿：“……嗯？”
　　慕明卿听清了，但君撷后面的话，因为实在是含糊不清而导致他有些没听清。
　　我……想……什么？
　　算了，说话都开始不清不楚起来了，看来这次是真醉了。
　　他心道。
　　君撷：“卿卿，卿卿，卿卿……”
　　说完，见他不回答，君撷只好一遍又一遍带着酒气的轻声唤着，轻蹭着他。
　　慕明卿听到最后，轻叹了口气，无奈应道：“嗯，在呢。”
　　君撷闻言，露出了一个傻气十足的笑，轻声也回了一句：“我也在。”说完，他又眯起了眼睛，表情严肃到只是为了确认是不是慕明卿本人……而不是仅仅为了占他便宜。
　　镜子中的二人，距离最近的一人背对着镜子，看不清脸，另一人则眯着眼睛，以强迫性面对面的这种姿势动作着。
　　慕明卿边摁下被君撷乱摸的羞耻心和跳得有些快的心脏，边面不改色地继续给他擦着脸。
　　嗯……因为某些原因，擦到最后，慕明卿实在是受不了了，便随便擦拭了几下，就扶着他往床上一扔，草草了事。
　　把君撷简单的收拾过后，慕明卿就又回到了浴室，开始收拾起了自己。
　　四五分钟后，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简单的把头发擦了擦，毛巾就这样随意地搭在了肩上，刚站在床边喝了几口水，客卧的房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
　　在一声吱呀声中，卧室的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了慕明卿半湿半干的头发，和略带着些水汽的清冷俊秀的俊脸。
　　楚月桐差点没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尖叫出声，在瞳孔骤然放大的二秒后，她矜持地捂嘴咳了一声，一张娃娃脸唇角带笑地上扬着弧度，随即她捏着嗓子，语气越发得轻柔婉转道：“慕哥哥，喏，妈让我给你们送过来的醒酒汤，她说，把醒酒汤喝了再睡，另外，她还重点嘱咐了一句，你们两个都得喝。”
　　说到最后一句，楚月桐加重了些许语气，想让慕明卿知道这一句才是至关重要，然后她递过了醒酒汤。
　　慕明卿接过醒酒汤，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