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暮一朝晨》故淮

101、中秋节

　　楚峥闻言，身体一僵，扒饭的动作，都显得略微的有些僵硬。
　　说他不知道君撷在他们市局实习……帮忙的这件事，这不可能的，程老不告诉他这件事，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
　　楚离默默地扒着土豆牛腩米饭，减弱着在餐桌上的存在感。
　　以往他妈就不喜欢他家老头子军人的职业，更何况现在还是和军人职业挂钩的警察呢？
　　而君撷在他们市局“实习”的这件事，程老也只不过是当时的无意随口一说而已。
　　当时看他妈的反应，他还以为她没有多在意，没想到……
　　楚月桐眨了眨眼，疑惑不已地看着他们，不明所以他们的反应。
　　庄汐端起碗，笑道：“这么早就开始实习……帮忙，那看来你学业完成的挺早的嘛。”
　　君撷点头：“嗯，挺早的，都有些记不清。”
　　毕竟，有人在推着他前进。
　　第一次做丈母娘的庄汐，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咬了下筷子，按照见家长的过程，她是不是还需要问一下君撷家里的情况和他将来的打算？
　　唔，……要不还是算了吧，慕慕他都是老楚捡回来，而且，慕慕不是也说了吗，君撷是他的小未婚“妻”，照这样看来的话，如果贸然问起君撷家里的情况，万一他也是被现在的家庭收养的……可能会在无意识之间伤到他的心。
　　至于将来的打算……反正他们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折腾。
　　楚峥觑了庄汐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啧，还以为老婆会问一下这小子的家庭状况呢？
　　没想到……
　　不过，老婆说的对，——就算要是有一天慕慕后悔了，不是还有我们楚家在的吗？
　　怎么着也不会委屈了他。
　　……只是，这小鬼，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嘶，越看越觉得……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的眼熟。
　　是在哪儿见过呢？
　　等等！
　　莫非是他！！
　　当年的那个小孩儿！！！
　　楚峥想起了什么，然后眯着眼，微不可查地觑着君撷。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
　　……还真有可能是他，小慕他之前不是也说了吗？
　　是小时候和他有过约定的人，小慕小时候有可能认识的人，还活着的人，好像就只有那个小孩儿了……吧。
　　楚峥揉着太阳穴，轻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那个小孩儿的话，他不同意还真是不行。
　　唉，可他怎么偏偏就隐约、貌似和君家扯上了关系呢？
　　……算了，看在他是当年那个小孩儿的份上，就算他和君家有关系，对君家网开一面也不是不行，不过，别以为君家就可以趁此机会骑到他们头上了！
　　楚峥这下算是彻底放下了对君撷的芥蒂，当然死对头君家仍然除外。
　　楚离揉着眉心，下一秒，手里就捏着筷子，打了个哈欠。
　　楚月桐见状，咽下嘴里的牛腩，忍不住的问：“哥，你们刑侦队最近忙什么呢？”看上去那么困，像是几天都没有睡觉了一样，或者说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一样。
　　楚离刚想说些什么，就又打了个哈欠，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庄汐就有些担忧地皱着眉头，放下了筷子，问：“梨子，再忙也不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你看你爸，整天也是往局里跑，但他的精神可比你好多了，程老发的朋友圈不是也提倡说，不要熬夜，也不要疲劳工作吗？”
　　“你怎么还……”
　　楚离无奈：“妈。”
　　楚峥闻言，轻叹了口气，笑道：“老婆，楚离他有上进心是好事，你放心吧，在局里我肯定会监督他按时休息的，你就别担心了。”
　　庄汐皱着好看的眉梢，没有说话。
　　楚月桐眨了眨眼，连吃饭的速度都慢一下了。
　　庄汐唇角带笑，加重了些语气的道：“老楚，你不觉得你解释的过快了些吗？”
　　“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欠收拾，所以，究竟是梨子的刑侦队忙，还是你们整个市局都在忙？”
　　女人的第六感，堪比福尔摩斯。
　　楚峥：“…………”
　　他紧张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才发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刚才把牛腩吃下去了，不然的话，估计要卡嗓子眼儿了。
　　少顷，他斟酌了半晌，试探着找了个借口，看她信不信的说道：“楚离他们忙很正常，市局又不是养老院，怎么可能不忙呢？”
　　楚离垂下眼眸，捏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楚月桐倏地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嘶，爸你可真是勇士啊！
　　慕明卿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和他们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楚伯母的脾气他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了解，但也多少了解些。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少掺和这件事。
　　君撷不太了解他们，所以，对于餐桌上的一阵静寂，他也不敢随意开口，但他也在想自己要不要岔开话题。
　　可当他瞥到慕明卿在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时，沉默了一瞬，随即便和他站到了同一战线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简称夫唱夫随。
　　庄汐冷下了脸，半响，她才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说：“老楚，按理来说，你们工作上的事我不该插手，但你也别忘了，我是你们的家属，所以，你们总得偶尔向我报个平安吧。”
　　楚峥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楚离没看到，便道：“妈，市局和刑侦队最近是很忙，不过问题不大，很快就会解决的。”
　　楚峥沉默了一瞬，随即笑着说：“是啊，老婆，你就别瞎操心了，更何况，市局不是还有我和程老在的吗？”
　　楚月桐自然也是不想让庄汐女士担心，所以，她鼓着两颊，咀嚼着牛腩，声音有含糊不清道：“妈，你就别担心了，爸和哥都说没问题，那肯定是没问题啊。”
　　庄汐皱着眉稍，沉默良久，少顷，扶额，头疼道：“算了，我也不知道你们都在忙些什么，又怎么可能会去过度干涉呢？”
　　小君，他也只是个实习帮忙的，估计不会陪他们一块儿忙的。
　　要是连个实习的都很忙，那他们估计……
　　闻言，楚峥、楚离、楚月桐三人皆轻吁了囗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君，你又是怎么回事？”庄汐在此时突然想起程老说过的话，紧接着看着他，又问：“程老他说你在市局实习，他之前又无意间提起，说你是在他的重案组里，所以，莫非……君撷你在他的重案组里实习？”
　　慕明卿吃饭的动作一停，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知情的楚离，只见他微不可查地摊了摊手，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即又隐晦地指了指楚峥，点了点头。
　　……是在说楚伯母她不知道，而楚伯父知道吗？
　　而被点名的君撷，刚想说些什么，慕明卿便道：“伯母，重案组最近没有市局忙，况且……小孩儿他也只是去帮忙的而已。”
　　庄汐闻言，点点头，程老的确是这么说的，但随即她又狐疑道：“那程老为什么要对外招人，还是找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儿……”
　　慕明卿面不改色的道：“他们重案组里缺人，等事情结束后，他就不用再去专案组了。”
　　说的是实话，也没有欺骗伯母的意思，就看伯母她怎么去理解了。
　　庄汐单手支着下巴，少顷，“唔”的一声，随即又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我可管不了了，记得别忘了给家里报个平安就行。”
　　唉，他们忙他们的，只要做好我该做的就行，管那么多干什么。
　　这样想着，她又高高兴兴地吃着碗里的土豆牛腩，把之前的不愉快全部抛之脑后了。
　　楚峥见状，一哂，又招呼着孩子们动筷吃饭，心里却还是不由得感慨道，老婆果然还是老婆，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一如当年呀。
　　楚离虽然在扒着饭，可心中生起的慕慕喜欢吃他做的饭的……成就感，还是因为被庄汐提起市局的事，被压下去了不少，但他还是选择把那些不愉快的思绪摁下去，省的扰了他吃饭的心思和令人愉悦的成就感。
　　楚月桐鼓着腮帮子，嚼着米饭，目光却时不时的落在楚离身上。
　　看哥他的现在状况，我不妨来大胆猜测一下——莫非严歌的那起案子，还没有结束吗？
　　慕明卿皱了一下眉梢，从之前伯母伯父，还有楚峥他们的对话之中，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市局正在处理的案子，很麻烦吗？
　　君撷注意到慕明卿细微地皱眉动作后，眨了眨眼，随即视线下垂，手上挑鱼刺的动作不断，而垂下的眼眸，瞳孔深处却皆是晦暗。
　　庄汐抬眸看了一眼饭桌，眨了眨眼，然后她似是想起什么地拍了一下额头，连话也来不及说地起身去酒柜提了一瓶酒，亲手给她老公倒上，然后绕着一圈儿，一个不落的全部倒上。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会没有酒呢？
　　看在这么好的日子和这么好的事上，她不介意让他喝点小酒。
　　“小慕，伯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你记住一点——”怀揣着难以言喻心情的楚峥楚伯父，如此对慕明卿说道：“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明白吗？”
　　加重语气的后半句话，与前面的话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慕明卿自然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暗示，没有多考虑他不会喝酒的体质便举杯：“嗯。”
　　庄女士则是拉起刚想举杯的君撷的手，道：“慕慕，他性子淡，你们将来又是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矛盾，要是实在不行，你就来找伯母，伯母帮你们解决，平日里多和慕慕聊聊，他不会骗你的，只要你问，他肯定是会说的，明白吗？”
　　君撷闻言，眨了眨眼，对她的关心和担忧感到十分无奈地点头，一笑：“嗯。”
　　在君撷点头答应的瞬间，他看到了庄汐女士眼底闪烁着复杂欣慰和不舍的目光，仿佛是倚在大门口的母亲看着自己即将远嫁的……女儿。
　　君撷：“ ？”
　　“来来来，喝酒。”楚伯父拍了拍慕明卿的肩膀，起身又给他倒上浅浅的半杯葡萄酒，——庄汐怕他喝的多了，专门拿的低度数的葡萄酒——心满意足地扫视一圈儿，道：“好好好，真是好啊。”
　　说到最后，他转向他的那一对子女，又补充了一句：“楚离，小桐你们在找对象这方面上，可得多学学人家小慕呀，他的结婚对象早早就已经定下了，你们呢，啧啧啧，得尽快了。”
　　楚离和楚月桐闻言，木着一张脸。
　　很是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随即几人一起举杯，饭桌上洋溢着和谐热烈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