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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零 他的蓝眼睛 ...

  •   7.
      我们走在光滑平坦的土地上,身边是被黑幕笼罩却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染上金色的树林,铁绿色的小溪在不密的树后飞腾。道路逐渐开阔,我们的目标就在前面。
      九头蛇给我发的武器大多数是不趁手的。相对于一号对那把大狙的喜爱,这把MK步枪像是在嘲讽我稀烂的枪法一样。我偏科。比体术我能在十分钟内撂倒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冷兵器也还可以,但我射击击中靶心的次数甚至还不如扔飞镖。
      “一号,手下留情。”我往往会在射击训练开始之前用胳膊肘戳他一下,运气不好的时候会碰到他那只铁胳膊,这样伤到的就是我自己了。但更让我受伤的还是一号砰砰砰几下正中红心的成绩。我大多数时候是678,哈,还是递进式。但这个成绩至今没有突破过九。
      蝙蝠侠从未教过我开枪,体术的训练倒是天天都有,这自然是我偏科的最大原因。但自从我恢复记忆之后首次和一号搭档,我的精神大多是由洗脑词控制的,因此那时的我难以究其根源。
      在一切有关逃亡的故事开始之前,我和一号搭档过有七八次。他的优秀全体九头蛇有目共睹,但我大约是见过别人不曾见过的一面的。
      盛夏接近尾声的时节,枯黄渐泛,风过斜草,旖旎耳语归于平静。奔跑的风扬起沙尘,噼里啪啦打在我的护目镜上。经历了两场消耗战,我终于感到疲倦。我想我应该是自己爬起来的,整个过程颇为狼狈。不过鉴于我这一天所经历的一切,我觉得自己能重新站起来已经是老天垂爱了。整个世界都在我脚下做着360度旋转。
      好在战斗已经结束,要做的只有静静等待。这给了我一点机会去晃晃悠悠地在路边站好。
      一号仍然站得笔直,早在先前就打空了的弹夹使得他托在手里的大狙成了累赘。他没有表情,或许我也亦然。头痛一阵跟着一阵,我却恍然无视。香烟与镜子组成的强大的精神控制力几乎蒙蔽了我的所有,包括喜怒哀乐,也包括痛感。
      待一号抬手压住我的肩膀,我才意识到我已经中弹,热流一股一股往下淌,却没什么痛感。一号摘下护目镜仔细检查我的伤口,我终于得以一窥他此时的表情变化。
      他皱着眉。四处搜寻了一会儿哪里有布条之类的东西,但我们穿的都是统一的凯夫拉盔甲,这样简单的要求现在显然无法满足。
      “Прижмисебя.Япойдуискатьполотно。”一号说。他的声音在记忆里仿佛被关了静音,只有口型还清晰可辨。他是要帮我找布条。
      于是我也皱起眉头。
      我说我不疼。
      可隔着风声,隔着烟与镜,隔着时光,他大概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8.
      我慢悠悠地抬起头,因为低着头睡觉的时间有点久,现在颈椎有些不适感。啊哈,我在九头蛇的车上睡了一觉,还做了梦。真该感谢九头蛇对我这个叛逃的不听话的七号没予以暴力叫醒处理。
      巴基在对面一言难尽地看着我。他向来比我厉害些(上次在桥上我能成功把他带走,八成是因为我们之前有一点算不上是交情的交情、以及他那个时候脑子比较混乱)因此针对他的束缚也就多些。
      “Спасибозаэтуткань.”我看着巴基蓝绿色的眼睛说谢谢。它们多数时候是被护目镜遮住的,而在基地里,它们也基本没什么神色。只有那天。
      哇哦,别误会,那时候还是一号的巴恩斯中士绝对不会露出什么类似于关心或者爱意满满的神情,我只是记得那天它们其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好像躺了几年的植物人某天突然有了一点神志。呃,无意冒犯。
      这是正常的吗?对于一号这个更强大也更难控制的冬日战士,他们洗脑的次数大概更多一些,但我猜就是这样还是抑制不住藏在麻木躯壳体内的那个灵魂。比如那次,比如这次桥上的逃亡。
      那么我希望这次过后也一样。他的意志大抵是比我坚定的,毕竟已经行走于人世间70多年,他能记住所带来的希望比我要大很多,说不定下一次要换着他拉我去逃亡了?
      啊,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我至今没能幸运地看到九头蛇的总部是什么样子,但这个分部永远是一个模样,压抑,昏暗。
      “Huh, 不错的尝试。”皮尔斯正站在里面,表情是那种我见了成百上千次的经典的虚伪政客画风,我过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是跟我说的。哈,不是我还能是跟谁,我这次反水可真叫他们大跌眼镜。不管如何自嘲,我还是几乎难以抑制住把拳头挥在皮尔斯鼻梁上的冲动。
      “谢谢夸奖。”我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别说什么脸皮撕不撕破的了,这个金色大便头的男人何时有过脸皮?
      “你可真是让我惊喜。七号。”我被一群研究员拉着锁在了椅子上,皮尔斯用一种令人恶心的距离凑到我的脸前,说着,“你一直表现得......很正常。”
      哈,原来麻木、冷漠,听从命令就是你们所说的正常。我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妈的,我又想起那个不幸当了皮尔斯和冬日战士联络的目击者那位金发女子——皮尔斯对着她连开了三枪,当场毙命。我觉得这口口水是为了她,当然,这远远不够。
      “这是另一个惊喜,Huh?”我挑衅地看着他,如果不是手被绑着我大概会把竖起中指的手怼在他的脸上,“大便脑袋。”
      皮尔斯站起来抹了一把脸,脸上政客的虚伪面具依然没有崩塌,他只是拍拍旁边操作洗脑机的研究人的肩。
      好吧,该来的总会来。我耳畔好像有一个飞来飞去的人在尖叫,重复着十分尖锐的“NO”。
      巴基像是早已习惯了一样咬住那个用来防止尖叫的东西,顺从地躺倒。可我还是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不甘。他曾有过八个小时的时间细细回忆和美国队长的从前,而我也顺利查到了相关的资料。现在都要付之一炬了。
      不。
      他惨叫。几乎要穿透我的耳膜——
      我的双手无可抑制地捏紧,寒意从脚底至上传递乃至包裹我的全身。皎洁月色被云层遮蔽,蝙蝠灯一闪一灭最终归于沉寂,爆炸过后的废墟,荒芜百里。
      不。我咬紧牙关,冷汗涔涔。不。我的心脏突突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所以这就是我的终点,不是犯罪巷的一场打斗,不是在那个温暖的庄园里垂垂老去,甚至不是我基本觉得已经绝望的仓库,旁边还有滴滴作响的倒计时,撼动夜晚的摩托永远只差毫厘。我想起不知从哪本书里看到的一句话:终末之时,未可知也,终末之世,在咫尺矣。
      我的灵魂将结束在我的躯壳当中。
      哇哦,这可真是我一生当中最糟糕的一天了,如果我以后还能有这个机会去做对比。我想起某个絮絮叨叨酷爱说教的人(可能类似于我的兄长之类的人)说过生活从不简单这样的话,对此一知半解的我或许曾经也将拳头挥向他的鼻梁,现在面对这个场景,我真想和他说句抱歉,因为这句听上去像是某种毒鸡汤的话,居然是事实。生活从不简单,死亡也是。
      耳畔回归寂静,巴基变回了一号,我真遗憾我要和早上那个和我分享速食辣热狗的人说拜拜了。那时候他一边吃着热狗一边辣得嘶嘶作响的样子还真是滑稽,要是我拍了照片就好了。
      真想记住这个早晨。

      9.
      身侧传来拉开窗帘的沙沙声,阳光随之照在我的被子和脸上。
      我努力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对面窗帘已经拉开的窗户,灿烂的阳光立刻让我重新闭上眼睛。我正打算翻身,一个声音传入耳畔。
      “该起来上学了,杰森少爷。”
      害,真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我一屁股坐起来,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面前的老爷爷正不慌不忙地向门口走去。我把床凳上放着的衣服迅速套在身上,然后去卫生间刷牙。
      “我做了个梦。”我在早饭桌前宣布,一个男人坐在桌旁,报纸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黑发在后面若隐若现。摆在他面前的蔬菜泥以一种极为奇怪的形状糊在了盘子里,很显然他对蔬菜泥半点兴趣都没有,于是选择用勺和叉子把它怼的更烂。
      “哦?是什么?”男人说着,白发的老人也拉开凳子坐在了桌旁,正用一种催促的目光示意男人把蔬菜泥解决。
      “我梦见我被困在一场爆炸里死掉了,之后还被扔到池子里,最后跑到了另一个世界。”话从嘴边跑出来我才意识到这个梦到底有多么古怪,好家伙,我昨天到底度过了一个怎样的夜晚啊?希望我没有在自己的卧室里大声尖叫以至于打扰到他们。
      “哦,是吗?”报纸后面的男人并没有说出“奇怪”或者“真是个难以置信的梦”之类的话,我摇晃着杯里的牛奶,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放下了报纸。
      他的蓝眼睛里倒映着浓厚的悲伤和妖冶的火光,他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了一句:
      “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尖叫起来。
      我猛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撞到面前一个白大褂人的脸上。我现在喘得像是刚经历了2000米长途奔袭。
      短暂的失神过后,我便感到十分地内疚,作为九头蛇的好同志,我不但在工作期间睡着了,而且醒来的时候还差点伤到同事。或许我应该自罚一场射击训练。
      不管梦里的两个人是谁,我敢确信这绝对是我不怎么灵光但时常有些疯狂的脑袋瓜编织的一场幻境。大便头先生会有药吗?嘘,我不会把这个外号外传的,毕竟此人再怎么讨厌,说到底也是我的上司,我不想不明智到去惹自己的上司。
      “任务报告?”大便头发问了。
      “任务,搭档一号在桥上对美国队长一行人进行拦截抓捕。状态......”我轻轻晃了晃脑袋,挥去有些奇怪的违和感,“任务失败,目标脱逃。”
      啊,罪加一等。我在内心说,那么现在我得被迫进行两场射击训练了。
      我旁边站着另一个人,棕色的半长的头发,个子比我要高一点。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感情。这也是我的一个同事先生,编号是一号。往常我还是很愿意和他搭档的,但是今天看到他我不知怎么的感觉太阳穴突的地跳了一下。
      “长绳,香烟,镜子,金属,猫咪,破碎的萨克斯......”
      哦,我现在感觉不太好,假如这就是我的惩罚,那么射击训练就免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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