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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张大夫摇了摇头,严管家急了,“可是有什么心疾?”

      张大夫又摇了摇头,“并无,少爷脉相正常无疑。”

      不止严管家,连年璜也疑惑了,“可我确实觉得不甚舒服,此时心中都似压了石头。”

      张大夫摸了摸自己那戳小山羊胡,“少爷这种症状,倒像是心病之症,可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

      年璜想也没想,“不如意的事多了,哪轮得到我挨着放心里惦记,大夫,你再看看吧,我觉得还是得了心疾的可能比较大。”说罢将手又伸了过来。

      张大夫无言以对,别人诊病,若知道自个无病无痛,高兴得不行,这位少爷,无病无痛还偏要自己给诊出个心疾来才肯罢休。

      张大夫无奈,又给诊了诊,完了无奈叹了口气,“少爷确实很健康,莫说心疾,连点小病都没有,切莫忧心了。”

      年璜收回手,又听大夫道:“少爷这怕是心病,心病还须心医,不妨说说这症状是何时有的。”

      年璜仔细想了想,好几日前,青莲喂魏柯吃完药,顺手捏了颗蜜枣送到魏柯嘴边,魏柯慌忙用手接过,然后青莲闹了个脸红,魏柯也红了耳根,而刚刚进屋目睹全程的他,心里就没来由得一阵胸闷……

      张大夫咳了一声,严管家也咳了一声,“辛苦张大夫了,我这就遣人送大夫回去休息。”

      张大夫知趣得跟着小厮走了,年璜也未拦着,既然大夫诊不出来,留下也没用,转眼见老严似在斟酌,开口道:“不妨直说。”

      老严又斟酌了片刻,“少爷这症状,怕是吃醋了。”

      年璜皱眉,“吃醋?”

      老严点头,“依少爷所言,每次症状出现都是青莲那丫头与魏公子亲近时,少爷莫不是……”

      年璜偏头看他,“莫不是什么?”

      老严看了看年璜脸色,“少爷莫不是看上青莲那丫头了?”

      老严越想越是这么回事,青莲那丫头长得倒也标致,自家少爷如今也不小了,是时候收个屋里人了。

      年璜想了想青莲模样,只记得那个丫鬟十五六岁,长得和其它丫鬟没什么不一样。

      年璜挥了挥手,示意老严可以下去了,正巧门口小厮来报,“少爷,魏公子来了。”

      老严想着自家少爷刚刚还因他与青莲走得近闹心,正要询问是否要打发了,自家少爷已经走了出去,“魏兄,你怎么来了?”

      “年兄不是失眠吗?我来试试法子能不能奏效。”

      “我都忘了,快进屋里说。”

      年璜领着魏柯进了屋,看了呆在一旁的老严一眼,“还有事吗?”

      老严作了个揖告退,出了门还在心里感叹一番,自家少爷果然是长大了,不止能将心中不满藏得干净,还能透出一丝颇为高兴的气息。

      那厢长大的年璜已经在软榻上躺下,魏柯将沉香点燃,合上香炉,搬了根木凳坐在塌头,“我这也不知道学了几成,就怕效果没那般好……”

      年璜依着魏柯要求,闭上眼睛,感觉到指尖温度覆在太阳穴轻揉,沉香的香韵环绕在四周,其中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皂角味,那是魏柯身上的味道,莫名让他觉得安心。

      年璜其实并未失眠,近日他爹回来,他也不用忙别的,所以偷足了懒,睡得自然也不错。

      “你想做个什么样的官?”魏柯正专心回忆着青莲手法,听见年璜问话,抬眼看去,年璜依然闭着眼。

      魏柯手中动作不停,眼中神色莫名,良久才道,“好官吧!”

      年璜睁眼望着房梁,“好官?那何为好官?”

      魏柯笑了笑,“还不知晓,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百姓需要什么样的官,什么样的就是好官。”

      年璜也跟着笑了笑,“倒也有些道理。”顿了顿又问,“那你可想过别的路?”

      魏柯道:“年兄可是问我,若是科考落榜将如何?”

      年璜抿唇未答,魏柯将手往上移了两分,“想过,若仕途受阻,我便回乡当个教书先生罢。”

      年璜默了半响,“为何?”

      魏柯垂了眼,“说来惭愧,当初家中无余钱供我读书,我日日从狗洞进出,那时我便想,若我能同别的小孩一般,堂堂正正坐在私塾读书就好了……”

      年璜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他自小锦衣玉食,也未体验过什么求而不得的事,小时他爹将他送去私塾,他还跟同窗打了一架,下定了决心不去私塾,他自小就是个异常执着的人,此后不管他爹如何威逼利诱,他说不去就是不去,无法,他爹只得请了先生回府里教他,此前倒是从没想过,还有人想去私塾而去不了的。

      “听说后来被发现了?”年璜想起那日老严所说,那时打断的话,今日倒是很想知道下文。

      魏柯诧异,“年兄怎么知道的?”遂想起自己曾对青莲提及过,失笑道:“确实……”

      那日魏柯如往常一般,从那处狗洞钻进去时,却有个和他一般大的小孩蹲在一旁,看见他出来,还叫旁边的玩伴一起看,“快看快看,我就说那天我来早了,看见有人从这进来,你们还不信。”

      魏柯抬头一看,发现此处蹲了四个小孩,只有开始说话的那个小些,其余三个都比他高了一个头。

      其中一个胖些的推了推他,力度虽不大,却将他推得坐在了地上,“喂,你是谁,怎么有门不走,往狗洞爬进来?”

      魏柯心里有些害怕,只抿紧了唇不说话,另一个高些的嘿嘿笑了两声,“肯定是没钱交学费呗,这还要问?”

      胖些的又问,“那你每天都从这进来?”

      魏柯点了点头,高些的又笑,“厉害啊,都没被夫子发现,你都藏哪偷听呢?”

      魏柯下意识看了一眼平时藏身的地方,那是个挨着讲课大堂的小茅屋,本来是做茅厕用的,只是夫子嫌离得近了味大,就另盖了个茅房,这小茅屋也就空着。

      小茅屋仅容得下一个大人站立,魏柯每次都趁着还没人来,就蹲在那个小茅屋里等着,动都不敢动一下,直到夫子授完课,所有人都走了,他才敢出来。

      几个小孩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个小屋,他们倒是没注意过,那个瘦些的嚷道:“我们可是交钱了才能来读书的,你都没钱还来听课?那我们的钱不就白交了?”

      胖些的点头赞同,小些的噘着嘴不满意反驳,“你们又不想读书,管别人交没交钱。”

      瘦些的不乐意了,“不成,我去告诉夫子去。”

      魏柯暗自着急,却也没有办法,高些的道:“夫子肯定也是骂他几句,那有什么意思?”

      胖些的偏头看他,“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高些的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不是喜欢偷听吗?咱们就让他偷听个够。”

      魏柯本想跑,奈何被他们围得严实,现在还早,除了这四个小孩之外,也还没别的人来。

      高个小子的玩法不过是将他关在小茅屋里,但是他们的条件很诱人,若是他能在里面待上两天不被发现,他们就不告诉夫子,以后也当不知道他偷听。

      附近就这么一个私塾,魏柯心里害怕,若是被发现,以后只怕再没有机会听课,他还有好多字都不识得,还有好多问题都没弄懂,所以在他们落锁的时候,他一丝反抗也无。

      高个子还不放心,临走时,隔着细小门缝威胁道:“你要是被发现了,你家可是就有个贼了,偷东西是贼,偷听授课也是贼,你爹娘以后在这里肯定也抬不起头来。”

      魏柯想,也就两天而已,还好早上来之前啃了半个馒头,还好是秋天,不至于很渴,还好这本就是要当茅厕用的,所以挖了个坑,可以解决内急,他这么想着,觉得一切都还好。

      只是时间一天天熬了过去,那几个小孩好像把他忘记了,他已经不知道在小茅屋里待了几天,开始不敢呼救,现在连想呼救都没了力气。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自己床上醒来,后来才知道,他哥哥嫂嫂为了找他,恨不得把镇子翻个面。

      他哥知道他经常往私塾这边来,实在走投无路之际,来拜托了私塾先生帮忙留意,先生转身又交代给了自己的学生,几人害怕自己关人的事暴露,都装作无事人一样,最后还是那个最小的小孩,带着夫子去了小茅屋,那时的他已经昏了过去。

      年璜感觉到头上的手停了动作,仰了仰头,见魏柯一副沉思模样,开口问道:“你被几个小孩发现了?那后来呢?”

      魏柯手中动作顿了顿,“后来他们将我关在了小茅屋里,再后来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带着夫子把我放了出来,为了罚他们顽劣,由他们几家给我凑了学费,供我读书。”

      年璜皱了皱眉,“关了很久吗?”

      魏柯轻笑着摇头,“不记得了,应该不是很久,睡一觉醒来,就在我自己床上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了。”

      年璜还想再说什么,被魏柯打断,“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睡前故事,你快闭眼静心吧,不然这法子怕是也起不了助眠的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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