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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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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顾良等众人都看了之后才道:“这死状,明显是被烫死的,我料想这人定然灌了不少开水,才将这百年大树给烫成这样,村长大可拿锄头来挖深些,看看下面什么情况。”
村长心惊不已,连忙就近叫了两个在家的汉子带着锄头来帮忙,结果挖开一看,果然如李顾良说的那般,土壤下面,挖到几许死透的蚯蚓,还有些昆虫也无一幸免。树根上的树皮尽数脱落,也被烫坏了。
村长怒不可遏,连道了两声岂有此理,两个汉子也是惊愕,“这么说,是有人作恶,不是祖宗降了罪?”
年璜道:“正是如此,只是不知这人到底是针对马场还是针对陈家村了。”
李顾良笑道:“不管针对谁,把人找出来就明了了。”
村长叹了口气,询问道:“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年璜看了众人一眼,“既然树是人为,这鸡死得也蹊跷,自然是有问题的。”
村长皱眉,“这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结果都是毫无问题,再看又能看出什么?”
李顾良道:“不如带我们去鸡圈瞧瞧。”
“去我家瞧吧,我家离得近。”说话的汉子指着一方:“就在那边,第二家就是了。”
村长叫这个汉子陈老六,一副老实巴交庄稼人的模样,个倒是挺高。
陈家村的邻里之间隔得不近,主要是每家都圈了大院子养鸡。
众人从善如流得跟着陈老六去了他家,本来在门口玩耍的两个小孩拥了过来,稍小的不过才三四岁,抱着陈老六的腿软糯的叫了声爹,稍大的七八岁,扯着陈老六的衣袖好奇的问,“爹刚刚去哪了?”
陈老六抱起脚边的小儿子,又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爹有事,你领着弟弟一边玩会,爹晚些给你们买糖吃。”
稍大些的小孩欢呼了一声,陈老六又将小儿子放到地上,“去跟哥哥玩去。”
小孩不肯,气鼓鼓的抱着陈老六的腿不撒手,李顾良弯腰捏了捏小孩的脸,“真是可爱。”
小孩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李顾良顿时手足无措,“诶,别哭啊,叔叔逗你玩呢!”
小孩撇过头继续哭,陈老六抱起小孩,小孩趴在他肩上,哭得好不委屈。
陈老六不好意思道:“我这小儿子怕生得很,我媳妇刚巧出门了,所以粘我粘得紧,几位莫怪。”说完哄着小儿子,“不哭了不哭了,等会爹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魏柯摸了摸袖袋,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颗蜜饯,是早上喝完药,青莲怕他嘴里犯苦,给他包的。
魏柯将蜜饯凑到小孩面前,小孩抽泣着看了一眼继续抽泣,魏柯笑道:“这个可甜了,你不哭了,我就给你吃好不好?”
小孩继续抽泣,还在他爹的肩头上抹了一把眼泪,魏柯捏了一颗递进眼巴巴望着的哥哥嘴里,又捏了一颗递到小孩嘴边,“你尝尝,可甜了。”
小孩抽泣声小了,抿着嘴看着他,他又将蜜饯往前送了送,蜜饯正好碰着小孩的嘴皮,“你再不吃,等会可全被哥哥吃完了。”小孩舔了舔嘴皮才含住了蜜饯。
陈老六笑道:“哟,不哭了?我还以为要哭到他娘回来呢!”
年璜也笑,“没想到你除了会看书下棋,还会哄小孩……”
魏柯将油纸包递给小孩,“以前哥哥嫂嫂不得闲时,我也帮着照看小侄子。”
被几颗蜜饯哄住的小孩拿着蜜饯和哥哥两个人坐在木凳上分吃去了,陈老六带着几人拐进了后院。
才进村庄时,年璜就注意到,这里的后院基本都是石头砌成的,只有少数几家是篱笆圈的,陈老六家就是竹子圈成的篱笆,院子里占地面积最大的要属茅草搭的鸡窝,除了养了鸡之外,还养了几头猪,几人一进来就听见猪的哼唧声。
李顾良径直走向了鸡窝,陈老六跟在后面道:“我家规模不似别人家大,但死得鸡倒是只多不少。”
李顾良停在鸡窝门口,环视了一圈,“你有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事?”
张老六想了想,还是摇了头,李顾良开始东摸摸西看看。
魏柯本就好奇李顾良如何查案,也就跟前跟后,年璜找了个木凳坐下看着,陈老六提了壶茶出来,拖了根小矮木桌在年璜面前,将茶摆好,又到鸡窝旁去侯着,方便李顾良问话。
年璜看着魏柯或蹲或站,想起早间他与青莲的互动,颇有些困惑,也不知魏柯是个什么想法,若他们两情相悦……
年璜兀自摇了摇头,先不说青莲是不是喜欢魏柯,若魏柯真对青莲起了心思,那也是青莲的福气才是,依他对魏柯的了解,这人一定会负责到底,不会当个负心人……这么想着,心里竟闪过一丝不悦。
“在想什么呢?”
年璜思绪被打断,看着站在面前的魏柯,深深叹了口气,企图吐掉心中烦闷,“没什么,你们查看完了?”
魏柯找了根木凳挨着矮桌坐下,“顾良跟着村长去别家了,说是多查看几家才能下结论。”
年璜扫了眼四周,那两人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自己竟然想得入神,连人什么时候走了都没发现。
魏柯笑着摇了摇头,“我见你神情恹恹,莫不是生病了?”
年璜抬起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轻笑道:“魏兄也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可有什么考量?”
魏柯提着茶壶的手一顿,“不曾想过。”
年璜笑道:“该想想了。”
魏柯笑着摇头,继续给自己倒茶。
年璜见他不搭话,也不再追问,两人等得无聊,便找了玉米粒和黄豆,在桌上下起了地棋。
地棋本是农里乡间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年璜居然也会,倒是出乎了魏柯的预料。
年璜慢条斯理得吃掉了魏柯的一颗子,魏柯笑道:“本来还以为可以仗着熟练欺负欺负你……”
年璜将刚刚收上来的黄豆拿在手中研磨,听言一笑,“我已经失了三子,好不容易吃了你一子,这还不叫欺负?”
魏柯移了一步,将年璜的一颗棋逼入绝境,“等你熟练了,就欺负不成了。”
两人一局下完,魏柯只失了两颗棋子,年璜将桌上黄豆一颗颗拈起,“再来一局。”
几局结束,年璜都落了下风,只是每局时间越来越长,到最后这局,年璜虽输了,却也将魏柯的棋子吃了一大半。
以往和魏柯下围棋时,也是有输有赢,到了这地棋,一局都没赢过,作为一个棋艺还不错的生意人,年璜输得很不甘心,捡了玉米粒捏在手上,“再来。”
眼见太阳西落,地上撒上一层金黄,李顾良终于踏着余晖迈进院落。
两人刚巧结束一局,魏柯将手中黄豆放下,“查得如何了?”
李顾良自个倒了杯凉茶喝下,“查到些东西,明天我自个再过来,就不用你们陪着了。”
年璜也将手中玉米粒扔到桌上,拍了拍手,“那便回吧。”
陈老六正巧从里屋出来,一听这话,急忙道:“我家娘子已经备好了饭菜,几位莫要嫌弃,吃过再走不迟。”
魏柯想起马场的小厮还在村口守着马车等着,张老二又连忙让大儿子给那小厮送饭去,几人实在难却盛情,也就留下吃了晚饭才回。
回到年府时,天上已有几颗星星露了头,年璜照例先将魏柯送回客房,青莲老远就迎了上来,“少爷,公子,可用过晚饭了?”
魏柯笑着说吃过了,又问青莲是不是吃过,青莲低头答,“吃过了,谢公子关心。”
明明是正常不过的对话,年璜却看得扎眼,随便找了个借口,坐也没坐就回了屋。
年璜正坐屋里惆怅,听见屋外老严的声音,“少爷回来了没?”
门口小厮回了句“在屋里。”
年璜开口道:“进来吧。”
老严推门进来唤了声少爷,“二老爷请老爷明日去府上吃饭,老爷让我知会少爷一声,明日和老爷一起去。”
年璜应了声知道,又叹了口气,老严皱眉,“少爷怎么了?”
年璜兀自纠结了一会,将自己这两天心里时常烦闷,总有憋气之感说了一说,老严不敢大意,叫了个小厮赶紧去请大夫。
大夫本已除衣休息,却被敲门声惊醒,觉得颇有火气,本欲发火,开门却看见是年府的小厮,小厮急切得很,“张大夫,你赶紧拿上医药箱跟我去府里。”
张大夫今年四十来岁,拿着年府颇高的月俸,却不用呆在年府,自个还开了个医馆,平日就在医馆行医,年府有人生病才上府看诊,所以这份月俸拿得很是舒心,对于年府来人请自己上门,张大夫自然不敢大意,立马拿上医药箱跟着小厮上了年府。
小厮拽过医药箱,往自己肩上一挎,“张大夫,你快些,是我家少爷生病了。”
到了地方之后,见小厮口中生了病的年家少爷好端端的坐桌边,且脸色如常,并无半点病态。
严管家站在一旁道:“张大夫,你快给少爷看看。”
小厮将医药箱往桌上一搁就退了下去,张大夫打开医药箱,拿出脉枕往桌上一放,“容我先把把脉。”
年璜自觉得将手放上去,张大夫将三指放上年璜手腕脉搏上,半响,“少爷细细讲讲,不舒服时都有哪些症状。”
年璜道:“心中烦躁,憋闷,偶有透不过气之感。”
张大夫又细细诊了一回脉,严管家终是忍不住问,“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