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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   年璜洗完脸过来,年景果然又要往他身上扑,年璜真正是对这个狗皮膏药一般的小堂弟没有办法,只能接了过去,让魏柯先去洗脸。

      年璜将小肉团子放到地上,让他站着,自个则扯了根椅子坐下。

      肉团子见年璜没打算走,也就乖乖的蹲在原地,玩起了地上的落叶。

      年匡递了颗花生给他,他扔了落叶接过花生就塞进嘴里,然后又伸手要。

      年匡又剥了两颗举在手里逗他,“说二哥最好就给你吃。”

      年景嚼着嘴里的花生,低头继续玩落叶去了。

      年匡挑眉,“这小子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年景不乐意了,扯着落叶嘟囔,“二哥不好。”

      年匡故意龇牙咧嘴道:“你说说,二哥哪不好了?”

      年景瘪着嘴迈着小短腿扑到了年璜腿上,仰着小脑袋控诉,“二哥吓人。”

      年璜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吓回去。”

      年景大概是没料到年璜不帮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转,转头冲着年匡龇牙。

      魏柯洗完脸回来,年景还龇着牙呢,怪可爱的。

      因为天热,家丁给各处上了凉茶,本来凉茶是甜的,但是年璜不爱喝,所以他们这处就给备了两壶。

      魏柯喜欢甜味,年景也喜欢,年景捧着茶杯连着喝了好几杯,手中杯子空了,又举起让魏柯添,魏柯不给,“可不能再喝了,再喝牙该被甜掉了。”

      年景似懂非懂的捧着杯子,然后就着空杯子喝了起来,喝一口还装模作样的吧唧一下嘴,逗得这几个大人直乐。

      繁琐的祭祀做完,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太阳偏西,各自归家。

      马车上,年景打了个呵欠,迷迷瞪瞪的趴在年璜腿上打瞌睡,年老爷看他一双小短腿晃悠得可怜,要抱着他睡,他也不乐意。

      年璜将他捞到身上抱着,肉团子咬着手指就睡着了。

      刚刚分开时,年景哭闹着不愿意,他娘就麻烦他们先带回府,说是过会来接他。

      若是以前,不管乐不乐意,都会强行抱走,小孩嘛,看不见之后,一会就好了。

      结合着今日的言行,年璜差不多猜到他这个大伯母打的什么主意。

      王蓉确实是如年璜猜想的那般想法,既然魏柯占了少夫人的位置却无法给年璜留个后,往后年璜继承了家主之位,这下任家主便只能从兄弟家入手……

      年璜嗤笑一声,真是难为他大伯母了,考虑这么久远的事。

      年老爷是个通透人,年璜都能看出的事,他自然也看出来了,“我瞧着这孩子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受他爹影响。”

      年老大此人唯利是图,小心眼得很,大儿子年宏更是好色成性,烂泥扶不上墙。

      年璜只道:“还小。”

      年老爷以前也没想过这事,今日王蓉这出,倒让他思考了起来,“你难道打算纳妾?”

      魏柯手里翻开了一本小传,却也没看,听见问话,抬头看年璜。

      “你别听我爹的,我不会纳妾。”年璜语气有些沉,他爹当着魏柯的面问这话,也不怕魏柯多想?

      魏柯轻恩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年老爷道:“所以我想着,既然你伯母想让年景亲近你,要不你俩就带在身边,自个养大的孩子,知根知底,也能放心……”

      年璜想也没想就拒绝,要真把这粘人精带在身边,他和魏柯怕是再没机会独处了。

      但年璜没料到,王蓉铁了心要让小儿子在年府扎根,王蓉不来接,年璜就给送回去,结果王蓉又让乳娘给送过来,如此反复,理由千篇一律,诸如年景不吃不喝的闹着找哥哥,诸如半夜哭醒找哥哥。

      年璜烦了,但是年景无辜,这小肉团子是真心喜欢他这个哥哥,一个两岁多的小孩,喜欢里没有私利。

      魏柯倒是挺喜欢这个肉团子,但他还是觉得小孩应该跟着父母,年璜没有这层顾虑,他只是单纯的不爽于他大伯家的算计。

      这日午间,年景正在软垫上玩着算盘,魏柯坐在旁边给他剥葡萄吃,一封加急信件送到年璜手中,年璜拆开看完,猛的一拍书桌,吓得正在吃葡萄的一大一小齐齐看向他。

      年璜急忙拿着信凑过来,“阿柯,你父亲的遗骸找到了。”

      魏柯连忙接过信瞧,信里言简意核,魏衍的尸体并没有被丢在乱葬岗,而是被狱卒偷偷的挖坑埋了,遗骸已经妥善安置,运进京城。

      由于信件较快,所以先修书进京报备。

      魏柯一直以为若是能能沉冤得雪已是大幸,没成想,他爹的尸骨也寻到了,他激动的将信看了好几遍。

      年璜将人搂入怀里,“快了,该让这些食人血肉的恶人付出代价了。”

      魏柯反搂住年璜的腰,轻声道了声谢。

      年璜轻抚着他的背,“你我之间何需言谢?”

      被遗忘在一旁的年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两人抱在一处,也凑热闹般嚷着要抱。

      魏柯这才想起小团子还在,收起了情绪,推开了年璜,然后伸手点了点年景鼻头,“你该午睡了。”

      年璜则盘算着,又该将这个粘人精送回去了。

      魏衍的骸骨入了京,跟着一起入京的还有那个埋尸的狱卒。

      遗骸入了状元府祠堂,狱卒直接给送到了晋王府。

      狱卒名叫王川,魏衍被指控贪污那时,他才二十来岁,虽与魏衍接触不多,但他就是打心里不信,魏衍在他心里,就是最好的官。

      如今面对卫骁的询问,他更是有些激动,本来已经赐了座,他又噗通跪了下来,“王爷,魏大人死得冤啊!”

      当年魏衍死的那个晚上,正是王川和另外一个狱卒值班,但狱头临时给他们放了假,等他第二日来上差时,头天好好的人,现下已经断了气。

      若是按以前的流程,该是请仵作来细查死因,可狱头直接报了急病而亡,钦差也没来过狱里问过。

      一个曾经受人爱戴的知府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

      王川自始至终觉得蹊跷,但他没问,因为狱头很明显的提醒或者说威胁过他们,不该他们说的事,把嘴巴闭紧。

      狱头随便点了两个人,让人把尸体抬出去处理了。

      其中一个狱卒嚷嚷着倒霉,王川道是去了就不用回来上差了,正好躲懒去喝两杯,这个狱卒不疑有他,同王川换了个差事。

      他们这往西走,有处断崖,牢里死的人一般都是往这下面一扔了事,因为怕麻烦,所以极少有挖坑埋的。

      王川路上哄着另一个狱卒,将人扔坟地算了,那狱卒却是个胆小的,怎么说都要扔到断崖下去。

      无法,王川只能跟着他回来后又借口去喝酒,跑回断崖处,绕了许久才下到崖底寻到魏衍尸体。

      他连夜将尸体背回崖上,就近找了一片竹林,将尸体葬在了竹林里。

      王川愤愤得咬牙,“我从未见过有七窍流血的急病,若不是这些肮脏人毒死了魏大人,我这王字倒着写。”

      他说得激动,连自称都没注意,自然也没想到王字倒过来还是个王字。

      魏柯走到他跟前,深深的弯腰行了一礼。

      “这是作何?”王川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又给跪了下去。

      这大厅坐了四人,他只晓得最上头那位是晋王,其它三人,他都没敢问,但他晓得,肯定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

      魏柯连忙将人扶起来,“阁下所埋之人是我父亲。”

      王川上京的路上听说了,魏夫人肚子里那个孩子居然顺利生了下来,还考了个状元,当了京官。

      王川又惊又喜,瞬间又垂了头,“我配不上这个大礼,当初我也是害怕,所以只敢悄悄做这些……”

      魏柯又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审时度势才是上策,若是你当初冲动,不过是白白添了一条人命罢了。”

      王川抿紧了唇没出声,眼里泛起些雾气,这人给他的感觉和魏大人真像,温润有理,让人如沐春风。

      卫子瑜开口问道:“那狱头现在何处?”

      卫骁偏头看向卫子喻,“侄儿啊,你来晚了,前头已经说过了,那狱头后来暴毙了。”

      卫子瑜挑眉,“我才是这案子的负责人,为何不将证人直接送我府上?”

      卫骁看向老神在在的年璜,年璜把玩着纸扇没吭声,卫骁只好帮着解释,“这不是正考虑到你是负责人,魏柯去你府上可能会招人诟病吗?”

      卫子瑜看了年璜一眼,又看向卫骁,“怕不是因为有些人不想去我府上吧?”

      卫骁呵呵道:“哪能啊,你这小子真是越大越爱多想……”

      卫子瑜哼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不是说那个乐坊的管事也寻到了?”

      卫骁道:“寻到是寻到了,就是傻了,没啥用了!”

      卫子瑜默了一瞬,“如今能证明的,不过是魏衍被诬陷毒杀,却无法给廉王定罪……”

      卫骁点头,“官银是关键啊!”

      卫子瑜起了身,“这证人先留王叔府上吧,我再去找找那管家。”

      卫骁应了,卫子瑜抖了抖袖袍就走了。

      卫骁叹了口气,“这侄子真是越大越难哄了。”

      年璜也叹了口气,“做人难啊!”

      卫骁骂道:“你难个屁,他当初也就随口问问,你就不能随口答答,偏要搞成这样。”

      年璜执着扇子敲了敲手掌,没答。

      王川已经被人带到客房休息。

      魏柯坐回椅子上,偏头问身旁的年璜,“你和贤王有过节?”

      年璜将手中折扇掂了掂,说得笃定,“没有,他单方面记恨我,哪里算得上过节?”

      卫骁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自找的!”

      年璜笑了笑,魏柯疑惑道:“到底何事?”

      年璜用扇柄点了点下巴,想了想该怎么说,“也没什么,就是有一天,他问我,他要是和他哥打架,我会帮谁……”

      魏柯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怎么答的?”

      年璜笑道:“关我屁事!”

      卫骁又说他,“他可是把你当朋友看待,你这样说,他能不生气吗?”

      年璜淡淡道:“年家不参与朝堂之争。”

      卫骁嘟囔着,“指不定是你多想了。”

      年璜摊手,“谁知道呢?”

      魏柯懂了这个“打架”,果然皇家的关系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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