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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   叩门声响起,扎着两个小翘辫的丫鬟站在门侧边,伸着脑袋瞧着里面,脸上明显憋着笑意。

      魏柯窘迫得退了两步,离开了年璜的怀抱。

      年璜无事人一样将手背到了身后,看着魏柯佯装镇定的问小丫鬟,“何事?”

      小丫鬟平日负责魏柯跟前的东西,所以这情景见得多了,早就没了惊讶和羞涩,“老爷,晚饭备好了,是现在用饭?还是先温着”

      魏柯轻咳了一声,“马上就过去。”

      小丫鬟应声走了,年璜踏前两步,又将人搂了回来,抵唇在耳边呼着热气,“魏大人的脸皮还是太薄了,看来得多练练啊……”

      魏柯红着耳根将人推开些,“别闹了,先吃饭。”说罢错开了年璜就要往外走,又被年璜拉住,笑声毫无掩饰倾泻而出,“魏大人,朝服还没换呢……”

      魏柯心念一动,勾起一抹笑,看向年璜,“大璜,你帮我换如何?”

      年璜心中猛跳了一跳,也顾不得魏柯又拿年府那只大黄狗逗趣自己,拉着魏柯就抵在了墙上,魏柯一慌,连忙抵住年璜胸口,“等等……”

      年璜将他两只手握住,轻轻一提就举上了头顶,调笑道:“等不及了。”说罢就亲了上去。

      魏柯气喘吁吁,年璜却意犹未尽,弯腰就要将人拦腰抱起转移阵地,魏柯被唬了一大跳,一把握住已经伸到腿弯的手臂,“年璜,等等……”

      这要是让他抱回床上,晚饭怕是不用吃了……

      年璜直起身,恨恨将他下巴抬起,赌气似的在已经红润的唇上咬了一口,“你就不怕把我憋坏了?”

      魏柯喘着气,看着年璜炙热似乎又有些委屈的眼神,不由轻笑出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覆上了他的唇,任由年璜重新将他抱起,回到卧房。

      不止是年璜想要他,他也想要年璜,或许性格影响,年璜总是主动的那一个,但他何尝不是渴望着年璜的主动,甘之如饴呢?

      今日异常闷热,天空暗沉沉的酝酿着一场大暴雨,年璜先上了马车,再伸手拉了魏柯一把,两人乘着马车去了年府。

      贪污案翻案重审,但是这案一刻未翻,魏衍一刻还是罪臣,魏柯此刻便还是罪臣之子,出于各种考虑,皇上虽没降罪于他却暂免了他上职,倒也未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反正无事,倒不如去年府陪陪年老爷,免得年老爷每次见他都跟他抱怨着年璜这个白养了二十几年儿子。

      廉王被禁足在了府中配合调查,但单凭一个已经离开王府十几年的管家确实难以定罪,说再多都是空口无凭。

      不过这个六指管家所交代的不止廉王当年的贪污,那些年,新帝登基,朝堂之上,君臣心不齐,廉王趁机倒卖官职,这些事里,牵扯极多,他知道的官员就有好些个。

      再说到当年的灾款,被分时分路送回京城重铸,只是廉王谁都不肯全信,他也不知道银子的去处。

      卫子瑜先带人将廉王府搜了一番,然后将廉王名下的别院宅子也翻了一番,结果意料之中,并没有搜到这些官银。

      官银数量庞大,就算廉王花天酒地,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给花完了,除非他别有用处,比如养私兵,但只要有出处,就必定有蛛丝马迹。

      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银子还在,只是没找到,二是银子没了,廉王用这笔上不了明面的银子做了某种上不了明面的事……

      卫骁回京后直奔年府,免了小厮带路,自个熟门熟路走到了年璜院门口。

      院门关着,卫骁伸手正要推门,院里传来有些急的声音,“等等,等等……”

      这声音是魏柯的,卫骁鬼使神差的顿住了,又听魏柯突然轻呼了一声,“啊,疼,轻点……”

      年璜轻笑着哄着,“那我轻点,等会就舒服了……”

      卫骁突然觉得这门有些烫手,偏头看了一眼夕阳,这太阳都还没落下呢,这两人居然在院子里……

      “王爷,怎的不进去?”正想着是去隔壁客厅坐会还是就在这等他们完事的卫骁被突然出现的小厮吓了一跳。

      小厮觉得很无辜,自己看见王爷杵这发呆,已经放小了声音,没想到还能把人吓到。

      小厮自顾敲了敲院门,卫骁想拦都没能拦住,院里年璜道了声进来。

      卫骁抽了抽嘴角有些别扭,这种时候还能让人进去的吗?年璜何时变得如此孟浪了……

      小厮也听不到这位王爷的内心独白,听了回复就将门推开了些,“少爷,饭好了,老爷叫你们去客厅吃饭。”

      年璜应了,门推开了不大,却刚刚能看见院内场景,翠竹的阴影下,魏柯正靠在竹编的凉椅上,年璜则坐在小矮凳上,将魏柯的脚搁在膝上按着。

      卫骁有些尴尬的看了小厮一眼,小厮回了一脸莫名,卫骁轻咳一声,将门直接推开,进了院子。

      两人听见响动偏头看过来,卫骁打趣道:“哟,年大少爷还会这手艺?”

      魏柯窘迫的缩了脚,坐直了身子,年璜瞥了他一眼,给魏柯将布靴套上才道:“怎的,墙角听够了,舍得进来了?”

      卫骁嘿嘿一笑,“谁知道你们搞这么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其实是在按脚,我还以为……咳咳,没什么,还没吃饭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走走走,先吃饭去……”

      魏柯反应过来卫骁未说完的话,又闹了个大红脸。

      三人到饭厅时,年老爷已经在位上等着,卫骁自小来得勤快,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进屋就开始叫唤,“年叔,我又来蹭饭了。”

      年老爷笑道:“小九,什么时候回京的?”

      卫骁挨着年老爷就座,“刚到,上月我来过,碰巧您不在府里……”

      “璜儿这孩子怎么都没同我说起过?”

      年璜拉着魏柯坐下,“他又不是什么稀客,哪里需要报备。”

      卫骁啧了一声,又对着年老爷道:“年叔,你看看,你看看,年璜就知道对魏柯好,对我就是可劲了欺负……”

      年老爷像是找到了组织,“要不是我叫他带人回来吃饭,他怕是都搬到状元府去住了,这儿子真的是白养这么大。”

      年璜无奈道:“爹,这话你都念了多少遍了我这不是把人带回来了吗?”

      这种对话确实出现了很多次,魏柯只觉得好笑,以前虽然觉得年老爷和蔼,可到底还是有些拘束,现在年老爷偶尔像个孩子一样跟他们控诉,反倒让他没了距离感。

      年老爷将面前一盘子酱肘子给换到了魏柯面前,“别光吃青菜,瞧你最近都瘦了。”

      魏柯笑着说没瘦,“大概是最近天热,穿得少了显瘦。”

      年老爷不信,“天天这么忙,肯定都没按时吃饭,哪能不瘦。”

      魏柯的事,年老爷都是在年璜这里听的,魏柯偶尔进宫回来得晚,到了年璜这就成了天天半夜才归府,加上魏柯的身世,年老爷倒是打心底疼惜魏柯,已经把他当成了半路捡来的儿子,“反正现在不用上职,好好补补。”

      魏柯从善如流的应了,年老爷又道:“你要有什么想吃的,让人叫厨房做就是。”

      魏柯笑着说好,其实年璜把他摸得透透的,压根不给他机会挑食,每天的菜,起码一半是按他喜好做的。

      卫骁看着这一对热络的半路父子,又看了看忙着给魏柯夹菜的年璜,心下已经了然,看来压根不可能有什么盟友,认命的老实吃饭。

      吃完饭回了院子,卫骁才讲起管家一事,他依着卷宗上的地址找过去时,这管家已经不在家了,按左邻右舍所说,前两天还见着人,突然的就没了。

      屋里值钱的家当都被收得干净,看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带着一家老小连夜藏了起来。

      卫骁让人就在附近客栈定了房。

      敲门声响起,卫骁摸索着茶杯让人进来。

      来人名叫安靖,王府里的侍卫长,卫骁还是皇子时,这人就在他跟前了,后来封王出宫,也就跟着卫骁进了王府。

      关了门,安靖便跪了下去,“请主子惩罚。”

      卫骁把玩着茶杯,并没叫他起来,“可查清了?”

      “查清了,属下已经将人绑了,等着主子定夺。”

      卫骁慢条斯理斟了一杯茶,“御下不严,罚你两个月月俸,回府自己找总管领罚。”

      “属下领命。”

      “起吧,带我去看看是哪一个胆肥的。”

      卫骁这次出来,一共带了五人,都在另一个客房中,其中一个一个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塞了布条,见到卫骁,嘴里呜呜呜的叫唤个不停。

      这个侍卫在他府里待了也有些年头了,若是最初便是以耳目的身份进的府,那他王兄这手,倒是伸得够久。

      “你有话想说?”卫骁在木桌边坐下,示意安靖将这人布条取下来,“本王劝你想好再开口,不然……”

      卫骁虽然平时平易近人,可他到底是王爷,从小养起来的威严并没有失掉,凛冽的眼神吓得取了布条的侍卫紧闭了口。

      卫骁屈指敲击着桌面,“可想好怎么说了?”

      侍卫慌忙道:“主子,主子开恩,属下错了,再也不敢了。”

      卫骁不语,安靖踹了踹侍卫,“还不赶紧交代,若被我发现半句假话,现在就宰了你。”

      侍卫交代说是有人给了他银两,让他报告卫骁行踪,他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这次卫骁虽然并没有透漏出目的地,但带侍卫出门就已经是反常,所以他们出府时就已经被人跟上,只是怕被发现,所以跟得很远,全靠这个侍卫留印记追着。

      所以跟着他的人跟了一大半,猜到他的目的地,抢先弄走了这个六指管家?

      侍卫说是不知,安靖又嫌弃的踢了踢侍卫,“还有什么没说的?”

      侍卫慌忙摇头,“没了没了,属下别的什么都没干过。”

      卫骁思索了一会,蹲到了侍卫身旁,“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侍卫咽了咽口水,“他们要找属下时,自然会找机会接触属下,属下要找他们时,就在后门处画个特定的符号,他们看见了,就会找机会寻来……”

      卫骁摸了摸下巴,“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何?”

      侍卫连忙答应,卫骁笑了笑,只是这笑让人头皮发麻,“你可知入府文契上为何会填上家人的姓名?”

      侍卫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求饶,卫骁伸出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但凡让我发现一丁点不对劲,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可懂?”

      侍卫不敢吱声,只能惊恐点头,卫骁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地上的侍卫,“给他松绑。”

      旁边立着的侍卫听命给他解开了绳子,侍卫连忙跪下,趴在地上,听候卫骁吩咐。

      卫骁道:“等会你找机会去画个符号约下那人,别的就不用你管了。”

      侍卫应下,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他要是问属下何事……属下该怎么说?”

      卫骁道:“这不是现成的事吗?就说本王怀疑带出来的侍卫里有人走漏了消息,想要彻查,问问他们怎么办。”

      侍卫连忙应了,卫骁看了安靖一眼,安靖了然出了门,然后寻了个角落隐匿了行踪。

      侍卫鬼鬼祟祟在后门处画下了符号,晚间等人都睡了,侍卫在房里略显焦急,突然窗户响了一声,像是被石子砸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侍卫心急忙慌的悄声出了门,来到客栈后门,左顾右盼没见着人,往外走了两步,墙头突然跳下一人,来人身着夜行衣,从头到脚捂得严实,只剩一双眼睛留下外面。

      黑衣人直截了当问他何事。

      侍卫慌忙道:“这次王爷要寻人没寻到,已经怀疑我们中间有人泄露消息,这可如何是好?”

      黑衣人瞥眉,“慌什么?也不一定怀疑到你头上。”

      侍卫不满意他这答复,气急败坏道:“我要真出了什么事,一定把你们供出来,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但王爷不一定没有怀疑的人。”

      黑衣人眼里一丝杀气转瞬即逝,“知道了,你只管跟平时一样,别的事我来解决。”

      黑衣人说完跳上墙头,要走之际又转头提醒,“记住管好自己的嘴,不然……”

      侍卫回道:“放心,我只想安安全全赚点钱而已。”

      黑衣人瞥了他一眼,而后消失在了夜色里,安靖从暗处出来,足尖轻点踏上了树枝,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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