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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这位掌院学士因为兼任着礼部侍郎一职,所以平日在翰林院的时间倒是少些。

      学士找魏柯是为了侍读一事,侍读是个好差也是个有些危险的差事。

      好处在于经常在皇上眼皮底下,加官进爵的几率更大些,往长远了看,本朝太傅就是侍读出身,而危险在于伴君如伴虎,一言之差就可能掉了脑袋,说是这般说,但当今圣上是个贤君,倒没听说过因为一句话斩人的典例。

      在位的那位侍读倒是因为这个弊处,昨日被皇上遣回了翰林院,虽说没有丢脑袋,甚至没有罢官,但官途怕是再无光亮前景。

      学士说是询问魏柯意向,其实不如说是来通知魏柯,在他看来,魏柯这个年纪就能拔得头筹,加上这些日子的表现,实数可塑之才,断然不能埋没在了翰林院里。

      翰林院共有侍读两人,平日各司其职,有传召时,若无例外,两人轮番进宫,因当今皇上是个很爱看书的人,所以魏柯比以前更忙了些,引得年璜极度不满。

      同在翰林,魏柯倒是跟另一位侍读慢慢熟稔起来,不过三十来岁,已是两鬓斑白,手中总是捏着一串佛珠。

      这位侍读是个热心肠的人,帮魏柯解过惑,也为他带过吃食,脾气更是众所周知的好,据说就连穿着便服在大街上被人找茬也不带红脸的。

      以前老听别人唤他老白,如今熟络起来,才晓得这人名叫白启文,只是因本人的坚持,魏柯也随大流喊他一声老白。

      这日,传唤的旨意在午间到了翰林院,魏柯合上手中的书籍,跟着近侍入了宫。

      马车如往常一般行至宫门处停下,内侍亮了腰牌,身着铠甲的守卫撩开马车一角查看了内里才放了行。

      到了需得步行的地方,魏柯下了马车,刚上了两步台阶,后面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需知正常来说,马车不得入宫,魏柯乘坐的马车乃是宫里派出去接人的,故而不同,所以这马车里的人身份定然不凡。

      内侍却已经认出了马车,悄声提醒道:“大人,这是贤王的马车。”

      魏柯点头道了谢,马车稳稳停在几步之遥,魏柯先行踏下了台阶,内侍紧随其后,两人立在一旁侯着。

      驾马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他认不得魏柯,见魏柯穿着官服,规规矩矩的做了个揖,将垫脚的凳子摆置好,然后才撩开了帘子,“爷,到了。”

      修长的手指攀上了门框,卫子瑜弓着腰迈了出来,合身的黑色便服勾得本就挺拔的人更长了几分。

      魏柯曾在皇上赐宴时与这位少年封王的皇子见过一面,所以在人出来的一瞬就认了出来,躬身行礼道:“王爷金安。”

      卫子瑜长腿一迈便下了马车,“起身吧。”

      “谢王爷。”魏柯带着近侍垂着头侯在一旁,等着他先行。

      卫子瑜走在前头,魏柯便落后两步跟在后头,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行至御书房。

      门口侯着的内侍进屋通传后,两人才进了屋里。

      皇帝正提笔写着字,见两人进来才搁了笔,大公公勾着身子立在一旁研墨。

      两人行过礼,皇帝接过大公公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招了两人过去,“来看看朕这字如何?”

      皇帝平素喜好,要是看书排第一,书法便是第二,这一手好字,连民间都在传颂,魏柯对于好字好画从不吝啬言辞。

      他说的都是心里所想,皇帝笑得高兴,吩咐着大公公将这幅字裱起来给魏柯带走。

      卫子瑜笑道:“儿臣也说好,怎的赏给魏卿,不赏给儿臣?”

      皇帝瞥了他一眼,笑意还在嘴角,“赏你的字画还少吗?怕不是都扔仓库里喂了老鼠。”

      卫子瑜道:“哪敢,儿臣可是专门让总管打理着,要是成了老鼠食,他怕是饭碗不保。”

      皇帝笑道:“行了,说吧,何事?”

      卫子瑜认真道:“儿臣觉得,大理寺这火怕是不寻常。”

      昨夜大理寺着了火,说是一巡夜的侍卫在卷宗室外打瞌睡,结果不小心翻了火烛,醒来时已经烧了起来,倒是抢救及时,火势控制在了那间屋子,但屋里的案件记录全都毁于一旦,事后侍卫主动认了罪,这事也就这么在早朝走了一遭,大理寺卿挨了几句训斥,相关人员也挨了处罚,这事也就这样了了。

      皇帝脸色变得严肃,卫子瑜又道:“这屋子里的卷宗虽不是特别重要,但平日也是锁起来的,可火却是从屋内烧起来的。”

      皇帝皱了眉,“你是说有人要故意毁了这里面的什么东西?”

      卫子瑜道:“不瞒父皇,儿臣昨日刚巧去查了卷宗,晚上就起了火……”

      皇帝疑道:“你所查何事”

      “二十一年前,魏衍贪污案。”

      魏柯猛的抬头,又惊觉过来,连忙又垂了头。

      皇帝转身坐在了龙椅上,虽然案件久远,但那年事多,先是先皇初春时急病去世,他一位王叔借着来吊唁企图谋反,被斩杀在了神武殿大殿门口,后他登基为帝,朝中却有不少他弟弟们的党羽,他忙着清除异党,又恰逢此时西北大旱,魏衍贪污,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那年每件事都是大事,偏巧挤在了那一年,所以他倒是还记得清楚,只是不解,这二十年的老案有何东西需要销毁。

      卫子瑜替他解惑道:“父皇,当年的贪污案怕是另有隐情……”

      皇帝撑着头看着他,“这案是丞相亲自审理定的案,怎会出现纰漏?”

      胡青书在先皇当政时便是个两袖清风,受人敬仰的丞相,后来他才继位时,胡青书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替他排忧解难,胡青书如今都六十多岁的人了,皇上还舍不得放人致仕归乡,足以见得对他的看重。

      卫子瑜自然知道这些,他解释道:“丞相的为人,众所周知,可这案并不是丞相亲自审查,魏衍暴毙,没能送上京都,这些个证据证词全靠下边传上京都……”

      皇上皱了眉,卫子瑜接着道:“还有便是,那几年,丞相身边不是跟了个学生,丞相信任此人,万事都先经了他的手……”

      魏柯抬头看向上位,皇上微皱着眉头,一手撑头,一手在扶手上轻点,“你是如何得知这些?”

      卫子瑜道:“不敢瞒着父皇,儿臣近日为了此案四处走动,也去了丞相府一趟,怕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昨日刚刚去看了趟卷宗,晚上就起了火。”

      这话说得明了,就算不是丞相,这丞相府里怕是有问题,丞相当年那个学生,不正是他那入赘的女婿。

      “何故突然查起此案?”

      这也是魏柯想问之事,偏头看向卫子喻,只能看见个淡漠的侧脸。

      卫子瑜似察觉了目光,偏头看了过来,魏柯连忙收了目光,卫子喻抖袍跪了下去:“请父皇先答应儿臣,莫要动怒。”

      魏柯心中一紧,跟着垂头跪了下去,却也没说话,皇帝看着这突然跪下的人,心中冒出些许计较,“说吧,怎么回事”

      卫子瑜声音平稳道:“二十一年前,廉王勾结各官员贪赃枉法,陷害忠良,如今还执迷不悟,企图杀人灭口,儿臣恳请父皇彻查。”

      皇帝已渡步到了跟前,他这个儿子从小沉稳,断不会信口开河,“可有证据?”

      卫子瑜道:“王叔已寻到当初替廉王办事的管家,可有人暗地里要杀人灭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叔怕出个万一,已带人乔装引开杀手,那管家已经密送回京,如今就在儿臣府上……”

      魏柯突的磕了几个响头,“望陛下替父亲主持公道,还他一个清白!”,

      虽没料到事情进展如此神速,但如今再瞒下去已毫无意义。

      魏柯目送着王府的马车驶了出去才进了府门。

      天色还不算晚,地上渡着黄亮的落日余晖,年璜正在书房逗着鹦鹉。

      这鹦鹉也是命运坎坷,在年府时就被年璜嫌吵,怕影响魏柯睡觉,所以把它放在了偏院,若不是魏柯想起它,只怕它现在还挂偏院那根半粗不细的榕树枝上,如今搬到了状元府,还是被年璜嫌弃,在卧室外间挂了一个白日就被搬到了无人顾及的角落,魏柯晚上回来才又给移到了书房。

      魏柯进屋时正看见年璜托着一颗干果往鹦鹉嘴边递,鹦鹉低头来吃时,他又将手移开,反反复复,惹得鹦鹉扑棱了两下翅膀骂骂咧咧的偏开了头。

      魏柯道:“你可别再欺负它了了。”

      年璜轻笑着将手中的干果给扔回了木盒里,“哦?我什么时候欺负它了?”

      “人赃并获,还能狡辩?”魏柯走近,摸了一颗干果喂给鹦鹉,鹦鹉垂头叼走,扑棱着跳到了旁边的横杆上。

      年璜握住他还未收回的手,“你要信我,我时时刻刻只想欺负你。”

      魏柯轻咳了一声,“别闹,我有事同你说。”

      年璜将人搂进怀里道:“你说。”

      魏柯将御书房的事一伍一拾说了出来,包括卫子瑜送他回府时,在他下马车时嘱咐了一句,让他最近多加小心。

      年璜道:“虽说比我们计划走快了一步,但这样也好,那舞坊的管事也寻到了,如今也不怕打草惊蛇,既然皇上已经下令彻查,这案便是板上钉钉,就怕狗急跳墙,为了安全起见,你得时时刻刻同我待在一处!”

      魏柯搂着他的腰道:“我怎的觉得你假公济私做的越发熟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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