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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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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璜兀自平静良久,直到魏柯不放心的又进来看了一遭,年璜才起来叫人烧些水沐浴。
魏柯见他穿戴一新出来,愣了愣,“还要出门?”
对于魏柯没有掉进书里,还能发现自己出来,年璜有些吃惊,“下午不是要去旁听?”
魏柯道:“你不是醉酒不舒服?”
莫不是怕自己不舒服,所以一直留意着里屋动静?这么想着,年璜嘴角不自觉上扬,“无事,已经好多了。”
两人坐着马车来时,已经开堂,府衙门口有些围观的百姓,衙役领着他们从侧门入了衙内,堂下跪了不少人,都是陈家村的村民,有些年璜他们也见过。
年璜和魏柯在一侧站定,李顾良站一旁道:“陈四,证据确凿,你还不肯认罪?”
跪在靠左的男子忽然大喊,“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冤枉啊,冤枉……”
堂上官老爷一拍惊堂木,“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大吵大闹。”
陈四顿时一抖,安静下来,官老爷示意李顾良继续,李顾良道:“这陈四自月前开始给陈家村的各家鸡窝内的水槽投放海盐,导致各家鸡禽死了无数,陈家村各家都损失惨重,望大人明断。”
门口百姓轻声讨论声传来,“这鸡吃海盐还能死?”
“我也没听说过。”
“这得多少盐?得花不少银子吧?”
“别人有钱,你管得着吗?”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肃静。”
众人停了讨论,陈四磕头道:“大人明鉴,草民不知啊!”
官老爷看向李顾良,“李状师所说可有证据?”
李顾良道:“回大人,在下探查陈家村时发现,陈家村死了鸡的人户,喂鸡的水槽旁都有盐渍,而那些相安无事的人户,水槽干净,并无盐渍,在下生了怀疑,便剖开死鸡查看,结果发现死鸡内里水肿,食道、胃肠出血,且肝肿大,这些都是食盐过量的症状。”
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山羊胡老人道:“这位是陈家村的村长,在下在陈家村查探时,村长寸步不离,我所言是否属实,村长可作证。”
山羊胡村长往下压了压身子,“确实如李状师所言。”
陈四道:“大人,这也不能说是我做的啊!这么多盐,草民哪买得起啊!草民冤枉啊!”
官老爷道:“确如陈四所言,李状师可有证据证明是李四做的?”
“自然。”李顾良踏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陈四,“这么多盐,你自然是买不起,但是不代表没人买得起。”
陈四趴在地上不敢搭话,李顾良接着道:“至于谁帮你买的盐,我们暂且不说,有人曾在你家看见过一大袋子盐,只是你被捕时这盐却不见踪影,你怎么解释?”
陈四道:“不可能,什么盐?我不知道。”
旁边跪着的其中一个村民道:“不敢欺瞒大人,这陈四欠了草民银子,草民讨要不成,还挨了骂,心里气不过,就趁着他出门进了他屋里,本想砸点东西解气,谁知在床下发现一个大袋子,好奇打开,发现是一袋子海盐。”
众人心道,砸个东西还能看见床下袋子?只怕是想趁他不在,自取点东西吧!
陈四道:“你胡说,我不知道什么盐。欠你的银子我已经还清了,当初借时你也没说要收利息,你管我要利息,我自然不愿意给。你休要因为这个诬陷我”
“哼,我问你时,你还给了我银子让我保密,怎么此刻又不知道了?”村民转头冲着官老爷磕了个头,“草民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另一人接着道:“那日草民起夜,听见鸡窝有动静,就过去查看,正碰到陈四在鸡窝,只是他拿出只黄鼠狼给草民看,告诉草民看见这黄鼠狼钻进了鸡窝,草民当时也没多想,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话一说完响起一阵应和,“我也撞见过,他也跟我说碰巧看见黄鼠狼。”
“他跟我说看见我家鸡扑腾了出去,给我送回来,我家鸡偶尔确实会飞出去,所以我也没多想。”
啪的一声,官老爷又拍了拍惊堂木,底下声音顿时顿住。
此时衙役提了个麻袋上来,“大人,这是在陈四家灶孔里搜到的余盐。”
陈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官老爷一拍惊堂木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辩驳?”。
陈四交代所说,他家的地碰巧就在收地范围的边缘,眼红那些卖了地的村民,所以才有了如今这出。
百姓散去,年璜见李顾良走过来,拱了拱手,“李兄辛苦,不如去聚福楼喝上一杯?”
李顾良道:“正好我还有些事要告知年兄。”
三人到了聚福楼,年璜给李顾良斟了一杯,转手又要给自己斟满,却被魏柯挡了,“你上午才醉了一回,这会万不可喝了。”
年璜抑制不住翘起唇角,“李兄见谅,我以茶代酒敬李兄一杯。”
李顾良摇头,笑着饮了,“其实我想告诉年兄,这盐的出处。”
年璜抿了口茶,“可是马家?”
年璜口气笃定,李顾良也不意外,“确实,只是说到底还是这李四眼红旁人才惹出这么个事,马家不过出了盐,这事前前后后,他们撇得干干净净,就算陈四招出马家,也毫无办法。”
年璜不在意道:“无妨,此事我自有打算。”
魏柯却不知马家,年璜解释,“其实马场已经够大,暂时不需要扩建,只是马家准备低价收了那些地,我就出了高价把地收了。”
魏柯不解,“为何?”
李顾良道:“我倒是听说过,年家和马家素来不合,马家时常遭年家打压,只是不知其中原由。”
年璜又抿了口茶,“看不惯罢了。”
李顾良见年璜不愿细说,也不追问,自斟了一杯酒饮下,岔开话题,“魏柯,科举越发近了,你可有把握?”
魏柯笑道:“参加科举的学子都是经过几考才筛选出来的有才之士,若我说有把握,那定然是骗你的。”
李顾良又道:“当官有什么好的,做什么不好,何必执着仕途?考不中就考不中吧,到时候跟着我做个状师,闲来无事打打官司。”
魏柯无奈笑道:“那到时便麻烦了。”
回府马车上,只剩年璜魏柯两人,年璜突然开口,“我娘生我时难产而死……”
马车缓缓前行,车轱辘声传入耳里,魏柯抬头看他,年璜脸上倒是看不见伤感,“我五岁时,我爹便把我送进了私塾,私塾同龄孩童很多,我很喜欢,没几天就和一群小孩打成了一片,其中有一个叫马建……”
年璜顿了顿,魏柯也想到这马建自然是马家的人,于是问道:“可是那马建欺负你了?”
年璜笑了笑,“忘记因为什么事了,他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我娘,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这仇也就这么结上了”
魏柯道,“你娘看你如今这般出色,一定会很高兴。”
年璜将手搁在旁边安置的茶几上,然后撑着头看着魏柯浅笑,“你当真觉得我出色?”
魏柯神色认真:“自然!”
年璜又道:“那你觉得,我可是能托付终身之人?”
魏柯想也没想,“年兄定然是多数姑娘心中良人。”
年璜眉眼弯弯,又问:“那你觉得呢?”
“嗯?”
年璜状似漫不经心道:“我俩认识也有些时日,以你看来,我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吗?”
魏柯点头,“自然是。”这个回答年璜很满意。而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第二日杨穆枫来找他。
杨穆枫头一天拜访年老爷之后,就搬到了年府客房,他是个闲不住的主,来了京城,自然想到处看看,而年老爷昨日也说了,以后他要是有事就找年璜,所以他一大早就来年璜房里寻他带路。
杨穆枫来得虽然早,却早不过求学若渴的魏柯,他来时,魏柯已经在看书了。
年璜正在书桌旁描扇面,见他进来,问道:“杨兄昨日睡得可好?”
“很好,很好。”杨穆枫想找个椅子坐下说,一转身却看见茶几旁坐着个很好看的书生。
杨穆枫几步渡过去,脸上带了自认的迷人笑意,“到底是哪里的水才能养出这么好看的人?”
魏柯自然没听进去,年璜却皱了眉头,“杨兄可有事?”
杨穆枫头也没回,“本来想找年兄带我去逛逛……”
年璜也渡了过来,杨穆枫又道:“公子想不想出去走走?”
……
“莫不是个傻的?”刚说完,魏柯翻了书页,杨穆枫惊奇道:“是个书呆子?”
年璜脸上已没了笑意,“杨兄不是想出门走走?我这就让人备马车。”说罢唤了小厮去备车,“杨兄,请吧。”
杨穆枫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年璜出门,上了马车后,杨穆枫想跟年璜打听打听那个好看的书生,奈何年璜闭目养神,和昨日那个热情好客的年璜相差了何止千里。
杨穆枫再傻也看出来了,“你喜欢那个书生?”
年璜闭着眼睛没理他,却没否认,杨穆枫撇嘴,“当真小气。”
年璜不理,杨穆枫嘿嘿笑了两声,“不过那书生喜欢你吗?”
……
杨穆枫又道:“看样子是不喜欢了。”
……
“他是不喜欢你还是说喜欢的根本就是女子?”
年璜终于睁了眼,“你想说什么?”
杨穆枫双手一摊,“我是想说,若他喜欢女子,你还是趁早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