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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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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枯坐了阵,小厮提着个鸟笼过来,笼子里关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见人就叫,“你好,你好,福寿安康。”
小厮道:“少爷,老爷让小的送过来的,说是姑娘家都爱新奇的东西,这鹦鹉会说巧话,你教几句好听的送过去,姑娘必定高兴。”
年璜挑了挑眉角,“好听的?”
小厮道,“姑娘家嘛,肯定都喜欢夸她好看之类的话。”
年璜鬼使神差的念了两句,你真好看,鹦鹉歪着头看着他,年璜笑了笑,觉得不能教这句。
默了半响,最终什么都没教,提着鸟笼子往客房去了,魏柯刚吃过晚饭,这鹦鹉倒是个成精的,看见生人就是一句,“你好,福寿安康。”
魏柯凑过来细瞧,鹦鹉突然扑棱了一下翅膀,“你真好看,你真好看……”
正在喝茶的年璜被茶水呛到,咳了两声。
鹦鹉又叽叽喳喳道:“粗俗,粗俗,当真粗俗。”
年璜将茶杯搁下,“你还知道粗俗?”
“粗俗,粗俗……”
魏柯笑道,“当真有趣。”
鹦鹉歪了歪头,又重复道:“你真好看,你真好看。”
魏柯偏头看年璜,“真正会说话的鹦鹉,这还是我第一次见。”
年璜见魏柯果然喜欢,心道自己老爹果然厉害。
鹦鹉看了看魏柯,又歪头看了看年璜,扑棱了一番,“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鹦鹉一首关雎念完,惊着了魏柯,吓着了年璜。
鹦鹉却不自知,念完还像模像样的摆了摆头,魏柯惊奇道:“这鹦鹉莫不是成精了?”
“确实挺厉害的。”年璜默了默,他现在只想讨魏柯欢心,可还没准备表明心意,要是着急表明,吓着了他,跑了怎么办?好在魏柯没多想,只感叹了一番厉害,问了句谁教的。
年璜回屋时,天色已经大暗,小厮送了名帖过来,说是万安寺送来的,年璜翻开,帖上说的是月末百年寺庆的事,百年寺庆正碰上学子登科,所以专门办了个佛会,为国祈福,为学子祈福。
万安寺以施粥救民,慈悲为怀出名,所以年府每年也会捐不菲的香火钱,如此大庆,自然会请年家。
年璜合上名帖,问小厮,“老爷呢?”
小厮道:“老爷说月末时正巧要去阾县……”
年璜挑眉,上上次万安寺举办了个佛会,他爹也说要去阾县,把他推去听了一整天佛经,上次万安寺送了帖子,他爹也要去阾县,好在他提前去了近郊别院,不然又免不得听一天经文……
小厮本以为少爷还会跟前次一样,让他将帖子送回去给老爷,谁知,少爷只是哼了哼。
小厮带着少爷的回话一路奔向老爷的卧房,“少爷接了帖子,说这次他便去去罢。”
年老爷诶了一声,“怎么这次又肯去了?”
小厮摇头表示不知,年老爷又问,“少爷可还说什么?”
小厮挠头,“少爷说,让老爷下次换个地方去,阾县的地皮都快被老爷踩皱了。”
年璜每日都去找魏柯下下棋,魏柯看书,他就在对面看看账本,或是自个找本杂书看看,日子倒过得飞快。
这日下了雨,本就有些凉的天,突然变得冻人起来,年璜找了两本大书法家的字帖孤本给魏柯,魏柯正高兴得反复翻看,李顾良遣人过来,说是陈家村的事已经查明,嫌犯已经收押,两日后便会开堂审理,若是有兴趣,可去旁听。
年璜知道魏柯肯定是要去的,等衙役走后就交代,“那日我需出门一趟,下午才开审,等我回来接你一同去。”
魏柯不好意思道:“我也有此打算,若你不带我去,我怕是也找不到路。”
年璜笑着道:“刚刚说到哪了?”
魏柯继续翻着手中孤本,“我在夫子那见过一本仿本,夫子宝贝得很,我只有缘见过一次。”偏头看向年璜,眼中星光闪闪,“你居然还有孤本,且还有两本,当真厉害。”
年璜自然不会说,自个为了投其所好,正在大价钱收集各类孤本,见魏柯这么高兴,洋装淡定道:“你要是喜欢,我明日再给你送两本来。”
魏柯眼睛更亮了,简直就跟院里大黄狗看见骨头一样,“年兄还有别的?”
年璜看得呆了呆,这模样的魏柯,他真想摸摸他的脑袋,勉强压制住自己蠢蠢欲试的手,装得一本正经,“自然有,我那藏书也算颇丰。”
年璜第一次觉得,他爹有钱真是太好了,自他放出风声,当天就有人送了几本千金难求的孤本过来,这些人有的为钱,有的为巴结,他都照收不误。
魏柯却等不及明日,“年兄若方便,现在就去可好?”
年璜自然方便,让魏柯加了衣服,打着伞便带着魏柯去了自己屋里。
年璜屋子挺大,里间睡觉,外间有个大书架,还有个颇大的书桌。以前这书架装得多是账本,有当前的,也有过往的,自从决定要投其所好之后,这书架就被塞满了各类书籍,不用的账本都被年大少爷封进了木箱,唯留了些当前的,占了书架的一个小角落。
书架上的书籍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魏柯自左往右抽出书本翻看。
年璜上前,拍了拍右侧排列的七八个木盒,“这些都是孤本,有诗集,也有名家随记……”
魏柯取下一个靠边的木盒,小心翼翼打开,是《百忌说》,这书他曾有耳闻,是一位开国帝王自传,里面讲了皇帝从草寇叛军变成帝王,再到治理国家,开拓疆土的一生,里面还有许多这位帝王对百姓社稷的看法,当真是有钱难寻,珍贵得紧,魏柯激动道:“年兄,我可以过来借阅吗?”
年璜将你可以带回去看这句话在舌关绕了一圈,又稳稳放回了肚里,坦然道:“当然。”
魏柯心满意足得就着木桌开始翻看,年璜有些后悔,也不知找来这些书是不是错了,本来以前有了书就看不见他,这会怕是更看不见了。
只是在魏柯晚上舍不得走,早上清早便跑来后,年璜这个有些后悔的念头烟消云散,收书收得更卖力了。
这雨连下了两日,不见停歇,魏柯算着年璜已经起床,撑着伞就寻了过去,结果被家丁告知,年璜天刚亮就出门了,才想起年璜交代过他,今日有事出门,主人不在,他也不好进去看书,正准备回房,又被家丁拦住,“少爷交代了,要是魏公子来看书,自个进屋看就是,只是……”
魏柯急道:“只是什么?”
两个家丁互看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不解,其中一个道:“少爷交代,看书可以,魏公子必须吃过饭才能开始看书……”
魏柯摸了摸鼻尖,“那我回去吃过饭再来。”
家丁笑道:“少爷说公子必定是空腹来的,让我们传好早饭等着就是,结果还真被少爷说中了。”
坐在酒楼包间的年璜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
对面的男子又给年璜添了满满一杯酒,“不知年兄招了哪个佳人的记挂!”
年璜举起酒杯,“杨兄说笑了。”
杨穆枫也举了酒杯,两人遥遥示意,都一同干了。
杨家和年家素来有生意往来,两家家主也算是旧识,年家在杭州那边也有钱庄和马场,只是规模比不得京都,而杨家正是杭州的土霸王。
杨穆枫是杨家家主的小儿子,此番上京说是游玩,杨家家主此前修书一封给年老爷,说是小儿子顽劣,望年老爷帮忙顾着些,而正巧自己儿子和他一般大,这差事就落在了年璜肩上。
杨穆枫昨日才到京都,两人喝完酒,杨穆枫带着随行的小厮抱着礼品,跟着年璜上门拜见年老爷。
年璜将杨穆枫带到自家爹面前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一路疾走回房,魏柯果然正在书桌旁看书,年璜上前摸了摸魏柯头顶,果然如想象中的柔顺。
魏柯受了打扰,抬头一瞧,年璜正撑着桌边看着他,一股浓烈的酒气飘过来,魏柯皱眉,“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魏柯忙起身扶着,“可是醉了?”
年璜笑道:“没醉。”
魏柯自然不信,虽然自个不会喝酒,但是确是知道每个醉酒的人都会说自个没醉。
其实年璜真没醉,只是魏柯疑他醉酒,要架着他去床上,他也就乐得醉酒,双手搂着魏柯肩膀,趴在魏柯肩膀上轻嗅,还是那股清淡的皂荚味。
年璜为了不露馅,不敢走得太实在,也就苦了魏柯,魏柯比年璜只矮了一点,但是却是个文弱书生,将年璜扶到床边时,已耗了大半力气。
到了床边,年璜就势躺下,只是搂着魏柯的手也没放,直接将人拖带到了自己身上,魏柯想要爬起来,年璜装疯没放,魏柯试了半天,边挣脱边温声劝,“你先放开,我去给你打水擦擦。”
魏柯本来都已经准备叫门口小厮来帮忙,结果年璜却放开了,还往里转了个面,变成了侧卧,魏柯赶紧去叫人打热水来。
年璜也很无奈,本来想趁着醉酒试试香玉满怀的感觉,结果魏柯一顿挣扎乱蹭给他蹭起了反应,等魏柯拧了脸帕过来时,他害怕被发现,瓮声瓮气的说是好些了,让他去看书,他等会自己擦。
魏柯本想坚持,年璜却道想先歇歇,魏柯不疑有它,将脸盆放在木架上,出去了,年璜听见魏柯的脚步声变浅才敢转过身,看了一眼隐隐抬头的某处,暗道了一声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