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算了 ...

  •   我跟何遇说:“就这样吧,算了。”
      他这个人显然不是很能理解我的意思。我说算了不是原谅他,我只是想放过我自己。一句对不起并不能抵消我这些年受的罪,不是所有的伤害都会随着他的悔恨消失的。当你恨一个人的时候,最受折磨的永远是自己,这么些年我真的受够了。
      我看过很多情侣分手后还能继续做朋友的,我不行,分手后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见面了,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时间和距离都会让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淡化,爱也好恨也好,不要相遇最好。
      老板又打电话来了,他问我现在几点了,我看了看手表给他报时,接着他的声音几乎是从手机里吼出来的。我把手机拿远了点,害怕他的声音把我的耳朵震聋。
      “陈灿生你他么不想干了是吧?!迟到两个小时了,你妈坟头草都没过你膝盖了!”
      我说:“你被绿了,昨天晚上,你老婆和一个小白脸亲嘴。”
      老板顿时哑炮了。我说:“那个男的就是上次跟你吃饭的王老板。”
      挂了电话,神清气爽。
      退出工作群,拉黑傻逼老板,再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
      一气呵成,完美。
      当了这么多年的社畜,这口气终于发出去了。
      毕业后刘女士也就是我妈让我留在湖州工作,我当然没有听她的。在湖州待了半年之后立刻就跟周之睿卷铺盖滚去了深圳。
      总想着自己还年轻,不应该留在家乡养老,去外面闯总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冬天最冷的时候我跟周之睿两个大男人躺在地下室的小破床上卷着一床单薄的被子胳膊挨着胳膊腿贴着腿的挤在一起,然后抬头看着黑漆漆的渗水的天花板给自己画大饼,鼓励对方眼前的苟且只是暂时的,阴森森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我俩哆哆嗦嗦的抱在一起,一起期待明天是个大晴天。
      其实我就是个普通人,每个人在长成一个大人之后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小时候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地球没了我就不转了,小孩子也真是傻的可爱。我没有什么优点,也没有什么特别难堪的缺陷,更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活到了接近三十岁的年纪,我尝试过的唯一一段爱情也以悲剧惨淡收场。
      我陈灿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全中国有无数个陈灿生,有无数个我这样的男人。
      所以我打开门,对站在我家门口的何遇说:“你怎么就看上我了?”我真的很想不通。我唯一干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大学的时候和何遇谈恋爱。
      是我不自量力的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何遇坚持活下去下去的勇气,是我不知廉耻的接受了这段感情。现在我悔不当初。
      我跟何遇说:“我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喜欢你。”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当初他说连分手都没说就直接消失了,我发疯一样的找了他大半年,现在他来告诉我他还爱我。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何遇冲过来抱住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没能躲开,被他抱住了腰。
      他哭了,这么一个比我还高半个头的男人说哭就哭,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笑着说:“你哭什么?该哭的人是我吧。”躲了他这么久,还是被他找到了。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像是在读书那会儿一样,干干净净的,走在大街上小姑娘的眼睛都往他身上飞。
      我说:“何遇,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人都要往前看,谁还没个糟心的前任呢,你看开点,你的人生还长着,以后你就会发现陈灿生不过是你何遇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又不是谁没了谁就活不下去。”
      他也擦了擦眼泪,哭红的眼睛看着我:“你找女朋友了?”
      我不说话。
      然后何遇就走了。
      我回了湖州,顺便去长兴看望我爷爷。
      没告诉任何人我辞职的事。周之睿三天之后去我家找我,找不着人打电话给我才知道我离开深圳的事。
      我这个厚颜无耻的发小先是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通,说我这么大的人了出去也不知会他一声,害得他担心,最后又说让我回深圳的时候给他带几瓶刘女士腌的酸菜和辣椒酱。
      我沉默半天,告诉他我辞职的事。他哈哈的笑着让我以后去给他当助手,他给我发双倍工资。
      刘女士在我回家的第一天,烧了八个菜欢迎我,然后在接下去的几天都让我自己把剩菜热了吃,并且表示看见我就烦,让我不要出现在她看得见的地方碍她眼睛。具体表现在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碍着她拖地,吃完饭让我去洗碗我手滑摔碎了她一个碗,在露台上洗袜子,把洗袜子的水溅到了她心爱的盆栽的叶子上让可爱的盆栽都染上了一股袜子味。最最不可饶恕的是一大把年纪了成天待在家里不知道去街上溜达溜达找个女朋友,在我跟刘女士顶嘴说要是去街上溜溜就能脱单那中国就没有这么多光棍的时候,刘女士终于忍无可忍的把我赶出了家门。
      真是小白菜,地里黄。
      然后我就只好跑到长兴县去看我爷爷了,老人家八十多岁了,耳朵不太灵光,我每次都要扯着嗓子喊他,他才能听见,然后老人家拄着拐杖迎上去接他的大孙子。
      街坊邻居都不需要看,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陈家的大孙子回来了。
      隔壁的大妈大婶在得知我这么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还没有结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后,纷纷开始数落我,并且开始谈论自己单身的闺女侄女。我一听头都大了。
      爷爷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我在爷爷家住了三天,刘女士就让我滚回家。
      她守在门口,两只眼睛看着我:“那个姓何的没有去找你吧?”
      我摇头。
      “断干净了?”
      我点头:“断干净了。”
      刘女士恶狠狠地说:“要是再敢去找他,你以后都不要进家门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