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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女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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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特别是在感情面前。
我打了一个礼拜的腹稿,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跟何遇说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但当何遇站在我面前,用那种依赖的感觉看着我,千言万语都在喉咙里消逝了。
他只需站在我面前,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他只需一笑,我的百炼钢都化作绕指柔了。
我总算懂了周之睿。大三那一年,周之睿跟他处了四年的女友分手了,她提出分手,周之睿什么都没说就直接点头同意了,当晚他就把我叫出去喝酒,我杯子里的葡萄酒被他换成了甜酒酿,我就坐在他边上看他闷声不吭的一杯接着一杯喝,他喝醉之后抱着我喊她前女友的名字,边抱边哭,酒吧里的人都看着我俩,我的脸都被这个醉鬼丢尽了,他这么大的块头,我硬生生把他拖回他们学校的寝室,半条命没了,累的够呛,索性就直接窝在他的床上睡了一晚。隔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神清气爽的坐在书桌边上写课题报告,对于晚上的事只字不提,我还以为他就此放下了。没想到过了一个月,看见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逛他前女友的微博,他本来想点进前女友的朋友圈看看的,没想到她把他删了。
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我真想把他打醒。
做人不能太舔,舔狗舔到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这句话是我当时跟他说的。
同样的话劝得了别人,却劝不了自己。
每次面对何遇的时候,我都暗自告诫自己:“你舔他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但是很明显,这句话没什么作用。
如果人类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人生就不会这么苦了。
何遇问我,最近怎么总是见不到影。二狗戏谑的说陈灿生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小媳妇,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还一日不差的问候行踪。他这话是说给何遇听得,何遇当然是当做没听见。他向来如此,除了我的话,谁的话他都当耳旁风。我苦笑着想,就是他这种过界的依赖,我才会对他产生误会:误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我那段时间一有空就往周之睿学校跑。周之睿的学校就在我学校隔壁,同在杭州大学城,我们学校的生活区就隔了一条街的距离,高考完那会儿周之睿得知我跟他的学校后高兴的不得了。小时候我们两家就住得近,每天上下学都一起。周之睿上的是美术学院,我上的是工科大学。
他在寝室楼下等我,他问我最近怎么老是找他,是不是最近被什么人追怕了。我斜睨他一眼,说我是同情他被甩了才来安慰你,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美院的食堂味道是真不错,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让我念念不忘,我们学校的食堂又小又贵,那时候还真有点后悔当初怎么没跟着周之睿一起去学美术,这样就可以报考美院了。
周之睿在我嗦粉的时候问我是不是表白失败了,我被他吓了一跳,含糊的说哪来的表白跟谁表白。周之睿突然说,就是那个经常去你寝室找你的那个,姓何的,高高瘦瘦的男生。
我一口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被噎死,周之睿把水递给我,笑着说你他妈是不是不准备告诉我了,亏我还跟你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就是那一天,在美院的食堂里,我才发现我的发小,周之睿先生,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
在听完我的苦逼暗恋之路后,周之睿冷笑着说早就让我离何遇远点我偏不听他的,我十二分确定的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他对何遇的厌恶。
周之睿说:“那小子看你的眼神阴森森的,跟条毒蛇一样。”
我不愿听别人说何遇,哪怕这个人是周之睿:“他是生病了,我照顾他一点应该的。”我并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何遇的抑郁症,何遇的病只有辅导员、班长和我知道。我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周之睿恨铁不成钢的瞪我:“生病就有理了?陈灿生你脑子是被狗吃了吧,平时见你挺机灵一人,怎么现在这么蠢。人家在算计你你不知道吗?拒绝你了你还跟他来往干什么,上赶着当舔狗吗?”
我说:“你不也一样,徐珊珊甩了你你还念念不忘。”
他被我戳到了痛处,然后我俩隔着两碗米粉,对视着叹气。最后周之睿跟我说:“听哥的,放下吧,灿生,人要往前看。”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放下吧,陈灿生,人要往前看。
我始终在往前奔跑着,生怕慢了旁人一步,然而我又总是不舍得,我总是一步三回头。妈妈在后面,陈鸿凌在后面,外公在后面,家乡的蒙蒙水雾在后面,他们跟我说快跑啊陈灿生,别回头。
可我就是一个软弱的人,我永远做不到妈妈说的那样,我没有办法成为妈妈期望我成为的那个人。
我一回头,看见何遇站在我背后。
他笑着说:“好巧啊陈灿生,你也来美院食堂吃饭了。”
他笑得怪可怕的,我好像有点能理解周之睿说的话了。
何遇看着周之睿说:“还以为你最近脱单了,天天跑出去陪女朋友呢,原来不是啊。”
周之睿也笑:“没错啊,陈灿生是陪他女朋友来的啊,”他对一个姑娘招招手,那个姑娘就过来了,他指着那个姑娘说:“这就是人家女朋友,我们美院的,漂亮吧?”
何遇看我:“漂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