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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再遇物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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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是宿在一座破庙里面,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三个乞丐缩在佛像脚边,身上盖着从庙里扯下来的布帷。
陆泽是后来的,靠在一处角落,四面破烂难以挡风,但好歹还有个靠背的地方,也还能勉强过过夜。现在的夜已经很冷很冷,陆泽已经能想象后半夜必然是会落雪。
冷风灌入,倒把陆泽吹的愈发清醒。
回想过去恍若昨日,前世今生,又怕浮生如一场大梦,醒来自己还是在那逼仄的房里被自己原本是该最亲近的人踢打,鼻青脸肿,浑身刺痛不堪,耳里传来阵阵恶毒谩骂,又恍如置身那个夜晚的泥潭,心生绝望,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了他。
事事存疑。
蛰伏雁极峰几月,难道就为了去‘别有洞天’恢复记忆,为此不惜身陷囫囵?仅仅是因为小时候的愧疚吗?
陆泽是不信的。
还有,为何他们会算准出来的时间提前在此列阵守株待兔?那别有洞天里面明显是邪物,听楚萧策那话,别有洞天这似乎是块圣地之类的,若是这般,他们是否知道里面的境况?若是知道,那正道还算正道吗?楚萧策又是什么立场?
总之事情不会向表面那般浅显,或者说,楚萧策从来没有把自己带进局过。
从头至尾不过是一局外人。
陆泽摸了摸自己的伤,自嘲一笑。
昨日过往皆作云散罢。
江湖什么的,自己从来就没想过进去。过去不会,将来亦然不想。
冬日的白天总是亮得比平常晚些,陆泽一夜睡得并不踏实,耳边又传来一阵聒噪,更是吵得难以入睡,叫人心里生火!
索性就起身,朝门口走去看个究竟。
只见门外围着的正是昨晚的那几个乞丐,正扭打在一处,似乎是在抢什么东西。见陆泽出来,皆是一脸戒备,唯恐怕他也加入。
陆泽受了伤,眼却是不瞎的。
只见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玉佩,正是抢夺的对象,陆泽认得,是楚萧策的。
陆泽眉眼一凸:“敢问阁下,这玉佩的主人身在何处?”
“我们怎么知道?!”意思明显,不说,那拿着玉佩的人明显后退一步,将玉佩匿在身后。
*
陆泽是在寺庙后山的一条小溪边捡到人的,彼时他半身浸在水里,已经微微打起了冰霜。
陆泽将人拖上来的时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时,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内心升起一种连他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已经断气了。
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陆泽将人拖进一处隐蔽的洞里,这洞实在是冷的可怕,当好在比破庙能避风,用树枝挡一挡洞口还可避人耳目。
陆泽又想到庙里的那几个乞丐,心下一横,便返回去将他们铺在地上的稻草以及用来遮盖的布帷统统卷来铺在洞里,拖着楚萧策的尸体躺上去,生了火,又褪下他湿透了,又冻得发硬的衣物烤着,给他换上了自己内里勉强能够御寒的衣物。
楚萧策半身都泡在冰水里,已经发青发紫了,陆泽担心他醒来以后落下腿疾,便耗着自己的心神将灵力暖着他,缓解寒气。
一夜未眠,火早已灭了。
陆泽灵力彻底耗尽,躺在地上,有些茫然。
一抹晶莹滑过。
这几天陆泽只要一生灵力,便悉数贯入他的身体,可那稀薄的灵力灌入犹如滴水入海,漾不起一丝波澜。
陆泽原本以为自己获得自由后,天大地大,何处不能为家?如今却觉得自己前路没有归途了。
眼前一片黑。
陆泽自己昏了好几天,醒来便是口干舌燥,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陆泽晃出山洞,外面的天地已是一片白茫茫,他也不多想,跪在地上趴了一口雪,却咳出一滩血来。
陆泽也不多做其他,捧了一把干净的雪又颤颤巍巍往回走,雪被手里的余温捂成水,一滴一滴灌入那毫无生气的人嘴里。
陆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死而复生?是自己抛下他独自跑的。
陆泽深深的探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出去。
天大地大,活了两世,一直在追求的自由如今唾手可得,却不想要了。
这段路,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甚至连说话的人也没有,真的很冷。
既如此,陆泽是罢,将命还于你料是不大可能了,我知你心中有他,我...便代你为他报个仇,也算了却往事,下辈子这等能活两世的运气,便不要给我了。
太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