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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绝处逢生 ...

  •   陆泽侨办一番来到山下修养了几日,说是修养,不过是为着个好听的名头罢了;实际上就是在一家食肆边上捡一些不要的糟糠吃食着,老板见着是个残废,大冬天实在可怜,头天赶了一回也就没理过了,任他如何,只道别上前头来碍着客人的眼就好。
      陆泽堪堪回了些力气,准备再上雁极峰决一死战。
      却见远处来了个熟悉的声音:“小二,来壶好酒装着。”
      “好咧,客官稍等!”
      是南开!
      是南开的声音!
      陆泽竭力想让自己站起来,但身体冻着僵硬,又废了左手,衣衫褴褛,逢头垢面,动作滑稽,此时
      就像一个小丑。
      南开装了酒,听那边有动静,皱眉看过去撇了陆泽一眼便匆匆走了。
      陆泽想喊,但嗓子哑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漫天飞雪,丝丝裹着绝望。
      陆泽没有去雁极峰,而是朝食肆的摊主磕了几个响头,求他收留自己一晚,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见到他总不免想到自己当年那个被掳去充军的幼子,他去时也如眼前这个乞丐一般大,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杳无音讯。确是于心不忍,又见他多日未惹过什么麻烦,跟自己婆娘说了一番境况,便领了这个乞丐进了院子,打了热水又拿了干净的衣服给他,只叹着世间饿殍遍地,人世疾苦。
      陆泽好好的修整自己一番,也未同摊主打个招呼,趁着夜便潜入了魔教宫殿。
      待那老摊主夫妻收了摊回过神来看,已不见踪迹,木盆也放回原位,若非那一套衣物不见,真真是让人记忆错乱,以为是梦。
      ——
      陆泽摸索着进了魔宫,这段时间浑浑噩噩的,脑子竟没转过来。
      竟然没发现自己现在的这个世界根本不能用常理来理解,不然自己穿越算什么?那些法术灵力什么的又该作何解释?
      既然是不能按照普世观理解这个世界,那么生死岂不是也不能算作简单的生死?
      尚且就作为有一线生机。
      陆泽秉持着这个念头一路走过来,也算是自我开解罢。
      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泽心下一惊。
      自己是何等一个寡淡自私的人,对自己周围的一切总是流于表象的温柔于看淡。
      可自己终究是骗不了自己的。
      那不过是自己用来面对世俗的面具罢了。
      不过伪装而已。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若是从前,自己定不会多管闲事,就是在路边眼睁睁看着面前出车祸的全过程,也是无动于衷的直接走掉!
      陆泽眯着眼,大抵是这副身体的感情罢。
      感情多了,伤感的事情就变得多了,就会喜欢无病呻吟。
      不是我想要的,我不会这样。
      那想要救他也是他的意思。
      因为自己占用了他的身体....
      陆泽借着月色伏在树上。
      当日魔宫放出魔教教主身陨的消息后,内里散做一团。
      此事本身存疑,却不论魔教教主枉死后就发了声明,作为一教之主,死生关乎大局,就算是死,也必然是得瞒着料理完一切才会让真相浮出水面。锤文之....仅凭一把剑就断定了生死并且大肆宣扬,怕是早有异心。
      陆泽想到南开他们,心下不由一惊,背脊发凉。
      ——魔宫经历了一番大换血,时时刻刻守备森严,到处都是穿着暗甲的侍兵。
      侍兵们连着几个月都高度集中精神,又未曾出过意外,心下戒备早已不似先前那般时刻提着。
      陆泽翻上梁,正准备暗暗拐下那队里走在最后的那个人,正欲出手,自己放出去的灵力探的远处廊下有三五个侍兵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只好讪讪收手,另待时机。
      那几人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相互搀扶着中间那人,一脸谄媚:“芥哥,往后小的们可就得仰仗您啦!”
      “是啊是啊,这些都是小的孝敬您的。”说罢,那猴腮脸男从兜里揣出一个巴掌大的袋子把它塞进了那人的衣服里面。
      那收了礼物的人也不推辞,笑道:“大家都是兄弟,说话见外了啊!”那人摸了自己胸口,分量得了他的心意,继续道:“既然是兄弟一场,今儿个别怪哥们不提醒你们,以后在这里跟着新教主混,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别说,小心祸从口出!”
      “哥哥能不能给弟兄们透个底,怎么个说话法,到时候别冲撞了忌讳。”
      “就是啊芥哥,您现在可是那位的眼前红人了,提点下弟兄们,到时候也好继续孝敬着哥几个。”
      “一切关于教..总之,这一年内,什么都别看,别说,别做就是了。”说罢,冷风灌入,那人便甩开众人的搀扶自己走了。
      那人走后,余下这几个见人走远,方才那猴腮脸便变了脸,啐道:“呸!狗娘养的玩意!说什么‘别说别看别做’?不就是怕我们趁他这兵都头的位置还没捂热就叫我们抢了他的风头!那天教主身陨也没叫人光明正大的见着,那锤文之说风就是雨也没人反驳得了!还领了自己的人去,指不定是想着乘人之危好做些什么!”
      另一个人听的一愣,当即捂住他的嘴,道:“哎哟我的老天爷咧可别再得得得个不停,叫人听了去掉脑袋都是轻的!说不定就..进了那个地方了!”
      那猴腮脸听的一时酒醒了大半,原本就是特意灌那个老狗子酒,一时不查自己也下肚好几杯,有些醉意,可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现在那位在殿里坐着的那位,一时噤声。
      最后只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珵大哥和璆大哥他们怎么样了,只恨自己势微力薄,出不上力,也叹人心不古,楚教主识人不清,叫南开那贼子设了奸计,狼狈为奸!”
      “头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说话的正是方才阻止猴腮脸的人,模样算的清秀,脸上有些婴儿肥,稚气未退,年龄约莫才十五六岁,是猴腮脸早些年在外收下的小弟,因为小时候一直跟着猴腮脸,便取名叫尾巴。
      猴腮脸:“先想法子将江公子救出来吧。”
      “好。”
      他们旁边的两人未曾言语,只是眉头紧皱,一脸愁容。
      待他们走后,陆泽才敢微微吸气,先前吞的一粒匿息丸药效已经过了,陆泽看着手里的药瓶,还有两粒,尚且能撑一段时间。
      抓紧点是够的。
      陆泽忍下想要找方才那猴腮脸一问究竟的心,连南开都信不过,其他人,他不敢保证再出什么岔子。
      直奔藏经阁。
      他虽继承了这副身体的记忆,但终日只能围着裴王转,习裴王拿过来的书籍,世界很小也很麻木。
      傀儡一般的死士亦是不需要了解外面的世界,只需要为别人活着就行。
      所以陆泽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让人起死回生,只知道楚萧策曾说过他的藏书阁汇集了天下奇书,若有朝一日自己进去,记得往最中间去,那里是精华。
      他问,一般精华不都藏在最里面最暗格的地方么?
      他说,因为四周都围着中心打转,当是最好的。
      他说,记得去那里看看,往中心走,要最中心才行。
      要快点。
      最中心...
      陆泽恍然,他定是早就知道会死!
      陆泽湿了眼眶:“!”
      楚萧策...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敢拿命玩!
      要是我想不起来,你该如何?!
      我可不是他。
      你看错人了。
      陆泽突然很想就这样抛下一切,就这样离开。
      彻底地离开。
      永远不回来的那种。
      最好,消失在..
      陆泽心里是狠不下心来的。
      在他心里,自己的命是不会轻易舍弃的。
      他惜命。
      就算一天中哪怕有无数个那样的念头,但临头一步,陆泽是不敢的。
      目前也没什么事,就当作是帮这副身体的原主一次,就当是占用他身体的报酬好了。
      陆泽这样安慰自己一番,心中也释然许多。
      转身便入了夜色。
      海经阁。
      陆泽木然看着这诺大的阁楼,心道便是这里了。
      虽然陆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又切身体验了这世道的种种神奇,但看着这宏大的建筑,心中还是不由惊叹。
      海经阁周围没有巡逻的守卫,因为周围都布下重重结界,别说是普通修士了,就连金丹中期的高手想要进去也是够呛的,何况这还不包括结界里面还设下些什么其他的东西。最重要的是,魔教还有楚萧策坐镇。
      因此,海经阁内书记珍宝虽绝世罕见,但一饱眼福提升修为但会送命和保命,绝大部分选择后者。
      楚萧策走后,一时间也没人反应过来这藏书阁,因为楚萧策的死足够惊死人,够修真界议论上好一番。
      陆泽修为甚高,目下重伤虽不致立即毙命,但灵力枯竭,又连日奔波,未及时滋养着灵脉恢复,想要进去,必然是艰难的。
      陆泽不擅阵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还不能惊动别人。
      陆泽胡乱从袖中拿出几株草药和药丸一通吃了,草药是自己凭着记忆挖的,药丸是偷的,虽是猛药,但能短时间内让自己的修为暴涨,一次性吃多一点,比较保险。
      药效太猛,陆泽的身体差点受不住,嘴虽抿着,已经在尽力吞下去了,但嘴角的血还是线一般流出,眼角也有血泪滑下。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灵脉中的灵力正在迅速恢复,至而修为暴涨。
      陆泽压□□内暴走的灵力,进了海经阁。结界轻而易举地被他拂去,只是刚进去,陆泽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
      但他没在意,径自往那楼阁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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