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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别有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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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扶着楚萧策进了房,刚一个关上门,肩上的酸痛感骤然消逝,只见楚萧策已经自己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灌入口中,倒是潇洒。哪还见得方才在外面那弱不禁风的影子?
“你,你装的?”陆泽有些吃愣。
“若不是这样,那些老狐狸舍得让走?”
“也是...。那个啥,楚萧策,谢谢你。”陆泽声音有些小,他没有听清楚。
“什么?”
“呃,没什么。就是问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那两个人...”让陆泽心里五味杂陈。
“又不关你的事,想那么多干什么?今晚我们就必须要行动了,换衣服,跟我去探个地方。”终于肯露出爪牙了。
楚萧策眼里闪着精光,仿佛一头看见羔羊的狼!
陆泽第一次见楚萧策脸上有这般模样,血性、狠戾、又桀骜不驯,仿佛要捅破天一般。
是他没有、也不敢有的模样。
陆泽没多问,按着他的吩咐换了一身劲装,蚕丝为披,金线勾边,是上好的料子,做工也精细极了。
该是很贵的。
夜黑风高,天寒地冻。
屋檐高处,两道人影如轻燕般掠过,一前一后,轻功极佳。
凌总堂,灯火微陇。
是大长老百里文昊的药堂,因为这人潜心研药时不喜欢被任何人打扰,哪怕是经过的细微脚步声。
曾经就有一位弟子不慎闯入,本想着自己轻功也算了得,就打算做一回来无影去无踪的。结果当时刚好他在屋里,只要是沾着‘药’字被他碰上,他的愣是被他靠着耳力听出来有人。
大长老脾性暴躁,那弟子必然是不会落得好下场的。
第二天便被扒的□□的吊在药堂门口,叫他羞愧不如,脸面、尊严,都狠狠的被踩进烂泥地里。尤其是当那些女修经过的时候,真真是脸色成肝,恨不得钻进地洞里永远不出来。
那弟子日夜被吊着足足三天!不准喂吃给喝的,又是三伏天,叫人晒得脱皮!要不是还有一口灵气吊着,就会饿死、渴死、晒死!!
自那以后,凡是轮到在大长老药堂值守的弟子必定前三天吃不好睡不好,提心吊胆着,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落了个跟那人下场一般。
不死也难以出门见人。
所以当大长老提出设下结界,不需弟子值守药堂时,大家心中都是狂喜的。
终于不用担心自己被扒/光!!
终于解脱了!!!
自那以后药堂便一直无人值守。
今下倒省了楚萧策不少麻烦,雁极派的结界还不足以难倒楚萧策。
只见楚萧策嘴里碎碎念,手心结印打在结界上,那结界便凌空而现,包裹着整个药堂;只见楚萧策袖手一挥,那结界便无声的化开一扇门一般的空间,二人进去,借着夜摸着墙跃上依稀挂着叶子的树,树影斑驳,倒全然看不出那上面伏着两个人。
楚萧策凌空释出一股灵力,织成细如发丝,长不过三寸的细线。那细线借着月光,隐隐约约散着羸弱的微光,带了些些寒气。
那细丝凌空对着制作他的主人,时不时扭动着身体,仿佛楚萧策在对它下达什么命令。
须臾,凌空径自从树上落下,离地微毫游动着,借着斑驳影子,划过小石道、攀上石阶、滑入门缝,不见踪影。
陆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也能猜到大概的作用。
无非就是探路,查些境况尔尔。
但心下一直被压抑着的思绪涌上心头,那便是加强了想要逃离眼前这人身边。
结束这种日日舔着刀剑的生活。
远离所有人,只剩下自己。
而一旁的楚萧策此时内心却是难得的有些忐忑。
有些谨慎过头了。
先前做了很多准备,里面的概况大都摸清楚了,其实是可以直接进去的,但以防万一,还是引了凌空先一步再探一番。
楚萧策眯着眼看了陆泽一眼。
凌空无碍。
楚萧策拉着陆泽开了个门缝侧身进去,也没开火折子,楚萧策拉着他径自入了里间,从门口处便伸着手摸着墙心下算着。
一、二、...十六、十七!
在这里!
动作娴熟,嘴中念咒
那无痕的墙体隐隐约约露着微光,是结界。
楚萧策解咒,那结界便凭空生出一扇门来,里面是另一番通道。
陆泽记得不错的话,这药堂后面便是北苑弟子的房间,二者的范围隔了好大一块药园,一览平地。
便是这药堂的墙再厚,也不可能多出一条这么长的暗道!
名门正派花样就是多。
楚萧策率先迈进的半个身子就这样消失了!
陆泽惊的瞪大了双眼,我靠!我靠!!
牛逼啊!!!
长见识了!!!
陆泽内心惊叹,果然是自己见识太少!
但惊叹、惊讶归为一类后,就像剩下不安和紧张。
好吧,陆泽承认他不想进去。
寻常的夜黑的通透,是依稀能视物的,有月光更是。
但这道黑的十分浓重,没有一点光,还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陆泽本能排斥进去,仿佛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楚萧策也紧张,但不是跟陆泽那般。
他是兴奋、期待,眼里还有些癫狂,做这么多,就为了眼前人的那一刻!!
他没有发现陆泽眼中的犹豫和不安,只顾自让陆泽进去。
黑色笼罩的时间不长,前方的墙壁挂着有烛火,照了路。
七拐八拐的,又往下走了很长一段台阶,应该是地下室。
下到一处低洼的平处,刻着五行八卦,上下的空间长自百丈,仿佛要把天都捅破一般。那三处墙上分别刻着龙狮、龟蛇、雀凰,个个显得恢弘庄重又凶神恶煞。
是三处石门。
‘别有洞天’四个大字跃然入眼。
这么宏大的工程要做的密不透风,不为人知,实属不易,绝非常人力所能及。
确实‘别有洞天’。
安静,且安全的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视线落在楚萧策身上,是怀疑。
陆泽站在楚萧策身旁,衣服下不为人知的人/肉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楚萧策径自向最中间的那扇龙狮石门走去,发动了十二分内力去推,许久,那石门才稍微动了一点,几乎要微不可视。
楚萧策有些吃力,陆泽还是上前发了内力助他推门。
他暂时应该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应该,毕竟还是同一条船上。
陆泽这样想道,但还是下意识保留了三分气力。
以防万一好了。
开了条线一般的门缝,那里面立即涌出一股令人难以呼吸的腥气,令人作呕。
陆泽刚想收回内力,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内力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正源源不断地被门内吸去!
收不回来!!
楚萧策功力已经达到化境,情况相比于陆泽算好一点。
门缝越来越大,那吸力越发强劲,按着情况,不出两个时辰,陆泽便会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陆泽脸色铁青,对楚萧策脸色是掩饰不住的愤怒:“楚萧策!里面是什么?”
楚萧策不答。
“妈的!老子脑子算是灌了铅,被驴踢了才会瞎了眼跟你来!早知道自己就在宴会那天摸着黑跑路!还管你这破驴?!现在你tm还端着个架子给谁看?什么都不说!白瞎一张嘴!”陆泽要被气死,平常什么事不说也就算了,眼下情况危急,陆泽对眼前事仍是一无所知,说白了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又是死不瞑目?!
陆泽脚底生寒,冷极了。
宴会时为什么不跑?当时情况杂乱,人人自危,趁他们离开的时候乔装成他们的弟子,抑或是凭着自己的轻功在他们出去时候闪过去,被发现的几率也是低的。
但自己却因为眼前这个什么的不愿意对自己说明的魔头受了伤,还是假装的!留了下来!还跟着他来这里!
猪油蒙了心!
脑子当时装的是糨糊!
再有一次这样的情况,陆泽发誓,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也不会回来!
看都不看!!
陆泽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也不想再去看楚萧策那边的情况,咬紧牙关,努力断了自己被吸去的功力,只要切断这个当口就行了!
楚萧策见陆泽有其他动作,喝道:“你干什么!!”
“如你所见,我要自己断了自己和这扇门的联系!你不说权且当我没问,那你便也不必纠结我如何了。”你不仁我不义!大不了这几十年的内力不要了!反正我也不想掺和你们这趟浑水!
我只想活着,无论在哪个世界!
已经在拼尽全力了,只是想活着,什么要求也没有,怎么就这么难。
陆泽眼里含光,不让它滑出眼眶。
“你敢!”
“生死难料世事无常,我如今有何不敢?大不了就是个废人,大不了一死!”
“你..我不会让你死的!就冲你今天敢说这句话,不会让你就这么简单的死!我不放你,阎王都不敢收你!!”
楚萧策眯着眼又加了力道推门,内力流失的几乎是刚才的三倍!
陆泽体内灵力已近枯竭,内力也剩的无几。
楚萧策要他成为一个废人!!
既然想逃的念头扼杀不了,那就让你连跑的实力都没有!
要把你永远锁在我这里!
只要你等一下进去了,就会属于我!
你的人,你的心,你的灵魂!
陆泽打了个寒颤。
那门缝已经容得下人进去,楚萧策眼中痴狂,仿佛那便是他心中唯一的希望稻草一般!
楚萧策立下将陆泽推了进去,随后自己也一步跃进!
别有洞天,诚不欺我!!
白光避目,视线一片模糊。
待二人再度睁眼时,却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难道,我又穿越了?
陆泽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双手貌似被什么重物禁锢,正欲催发内力,丹田内什么也没有!
灵力、内力、甚至是自己原本这身体该有的力气,都没有!
陆泽惊得睁眼,入目的却是一片破旧,远处有一火堆,隐隐约约照着周围,才叫他看清自己的所在地。
貌似是一座破庙。
陆泽不明所以,想要挪动身体,顿时一股铺天盖地的痛感向他袭来。
有什么一直被封印的记忆开始被打开。。。
幼时的陆泽是哪里人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时发了一场高热,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原本他是要被丢掉的,病秧子治病浪费钱又拖后腿;但陆泽硬是挺了过来,就被他们带着,印象中就是这批被拐卖孩子的最早一员之一了。
这几个人从北一直南下,一路上都在趁机哄骗、偷抢小孩。
很多孩子半路饿死、累死,被他们丢掉;但即便如此,小孩人数也越来越多。
这这破庙暂时休避,他们待会一个很精致的小孩,被麻袋装着,嘴里一直喊着要大师兄,又害怕又可怜又可爱。
小陆泽一直偷偷谋划逃跑,见了他心底便也想把他带上,这么好看的人,如果被他们带走,下场会很惨的。
娈童。
小陆泽被自己脑子里的字吓到,他已经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莫名的恐怖。
他一定不可以变成那样!
要把他一起带走!
他们被另外一胖一瘦的两人带走,逃了出来;但又被他们一伙的另外两个人抓了回去,一阵毒打。
现在便是被打完后,奄奄一息的靠着柱子。
耳朵痛到已经没有知觉了。幸好伤的是皮肉,并不影响听力。
印象中,小陆泽后面把他藏在佛像里面,自己引他们离开的时候还特意营造两个人一起跑的错觉。
其实他已经逃掉了。
远离了恶魔。
但--
是他,就是眼前这个自己想要帮助的,不求回报,用一片赤诚去帮助的人,又亲手、把自己送回去,送回那两个人的魔窟,那次陆泽成为了他不想他成为的--可笑的、娈童!
足足三天!日夜不息!
冯老二没有再站出来说‘别弄死’,而是说‘往死里弄,随便你怎么、‘玩’’,所以老大自己恶狠狠地、操、了他一整天,完后,还把他进了专门供那些断袖用的窑子里,免费用了足足三天三夜!
身上的皮肉一刻也没有停止被搓/揉、侵/入、啃/咬!
恶心!
脏死了!!
小陆泽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眼泪淌过自己的脸颊,视线被水珠模糊。
真正的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陆泽心中一阵恶寒。
眼底尽的冰凉。
他们把他赤/裸地扔在街边,浑身青痕,触目惊心,他们要让毫无尊严、羞愧地死去。
陆泽那天动弹不得地躺在路边,路过的人络绎不绝,纷纷向他扫视。那时候他产生了无数个想死的念头,求死不能。
他恨极了他,悔极了他!
为什么要救他!!
胸前的玉佩烫的他仿佛穿了一个大窟窿,好想扔了它,小陆泽动弹不得身体。
为什么他们扒开自己的衣服时不连着它一起扯掉!
天色昏黄,豆大的雨打在他身上,刺激着每一寸肌肤,提醒着他这几天的点点滴滴!!
好想去死!!!
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死不了!!!
街上的人匆匆忙忙地走着,避雨、回家。
不知道是谁往他身上盖了一块布,避体的。
是个年轻的女子,衣服有些破旧,也是被补过的。
她小心地把布盖在他身上就匆匆走了。
许是担心叫旁人看去污了她的清白。
待她走后,他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声音已经叫的嘶哑,仿佛要喊破天、喊裂地、喊破这人世间点点滴滴、也把自己喊得支离破碎。
喊到麻木,喊道无声哽咽。
躺在泥地里,被雨水冲刷着,皮肉被泡的涨了,起了皱。
可能是刚才的叫喊被上天怜悯,他被带走了。
是裴王。
是幸运,也是另一个恶梦的开始。
他让他继续活着,成为一个傀儡,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傀儡。
也无所谓,就这样吧。
随便了。
杀人便杀人。
反正人都是邪恶的,都该杀。杀尽了,肮脏也就没有了。
午夜梦回,那段经历却一直缠着他。
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感觉。
裴王训练他,就像训练一只狼崽,是要他成为一匹凶恶的狼。事实证明,裴王没有看走眼。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疯了一般训练,杀人,成为一把最称职的刀子。
他也以为他就这样了。
直到一次出任务。
雨夜总是最能掩饰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鲜血,比如死亡。
屠城。
那座城就靠着自己曾经被羞辱的城池附近,算是附庸城。
花叶城,顾名思义,靠种花草名树为生,人不算多,顶多两万。两万鲜活的生命在他看来不过是冷冰冰的数字。
雨来的凶猛,像他的刀一样无情劈落,这城里的人有不少是裴王竞争对手的混进来的眼线,被裴王察觉,便让他独身来此,是任务,也是考验。
宁可错杀,不愿放过。
可即便如此,杀红了眼的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为自己披了块破布的女人。
破天荒的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就当是还她一个人情,从此两清。他杀了她,又救了她。
她走时,居然对他说了一句天大的笑话。她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
好人会杀人?会屠城?
见他不语,她又道:“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她的眼睛很炙热,看的他心虚,走?去哪?又能去哪?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她还在说:“从前我啊娘说,人不管什么时候,就是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才不枉这一趟人世。女子如此,男子更不应该被束缚,就要像翱翔的雄鹰一样,自由自在的活着,为了自己活着。”
“她不是中原人。”中原的女人没几个能说出这种话,并非没有,只是寻常市井不会有。
“嗯,她是乌孙月氏国人,听啊娘说那里很冷的,但那里很美丽,尤其是天空。我很想去看一看。啊娘是跟着商队下来的,后来后悔了,到死也没能回去。她也不让我回去,若是一定要去,只能是自己想去,而不是因为她,因为她说人一辈子太短了,一直都在为别人活着,很痛苦。所以要为自己活着,这样才不遗憾。”
“我刚刚杀了很多人。”除了你,其他人不管与你有无关系,都成了自己刀下亡魂。
“但你没杀我。坏事做不到我头上的人,对我而言不是坏人。”她犹豫了一会,补充到:“我啊娘教我的。”
她还在说,但他已经没有一点心思听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她讲这些。就像,这么多年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坠,也没摘下来。
陆泽嗤笑一声,起身仍给她一个钱袋,留下一句:“永远别回来”就走了。
头也不回。
乘的她一人留在原地眼底幽深,最后还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么。
如果当时在那些人把他带走的时候,在自己为他盖上布的时候,就带走他,现在会不会就不是一个人了。
没有如果。
因为她当时还沉浸在丧母的痛苦中,那天她去街上为母亲求了个木碑,把仅剩的余钱为母亲买了一个小门面出来后,就看见他被扔在路边,她蹲在他不远处看了他一整天,直到下雨,她就去远处的池塘边上摘了一片大荷叶顶着避雨。
口袋里还剩六文钱,是仅剩的盘缠,也只够买三个馒头。
大概是弱者更容易产生同情吧,她挨家挨户的敲门,去替他找衣物,不,只要一块布就行了。
她用五文钱向别人买了一块破旧的,盖在他身上。
还剩一文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买一碗白开水。
她就像浮萍一般,无处落根;好不容易见到另一块浮萍,就会希望两块浮萍紧紧靠在一起,什么也没有的时候,至少还有对方的温度,起码不是一个人,不是吗。
但是她又害怕,地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的,像是死了一样,跟她啊娘死的时候一样,安静的可怕。
天色渐晚,她的家不在这里的,花叶城距离这里路程还有点长,她想,如果他明天还在这,还活着,她一定会把他带走,就把他当成弟弟一样,成为没有血缘,但像家人一样的姐弟!
只是她终究还是错过了,他不在了。
于是她回到了花叶城,一个人种花,再上山挖些草药到集市上买,她啊娘以前就是这样带着她生活的。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她会定时去他曾经在的地方等一整天,然后离开;
一个人总是要学会很多东西才能好好生活的;比如接受了那个人不会回来,比如学会了自我排解,比如好好生活,热爱生活。
她不是一个悲观的人。
她啊娘把她教的很好。
时隔七年,他长大了,也成了侩子手,她还是她,但也有了岁月的痕迹。模样虽然变了很多,但对方都一眼就认出对方来了。
不为什么。
只是简单的,她当时为他披了一块遮羞布,于是他便放过她,从此两清;而她,因为念想,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都是无关风月的。
——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很想冲上去,事实上她就这么做了,即便跟不上他的脚步,捧着钱袋摔了个狗啃泥,吞了口泥水直呛喉咙,咳嗽不止,好不容易止住,人是追不上的了。
她便大喊:“其实,其实当时我很后悔没有把你带回来!我原本想,把你带回来,当作我的家人,没有血缘算什么?!我真的很后悔...呜呜...呜..真的很后悔,其实这几年一直都在想着..如果你在的话,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就有家。”说到后面,她已经哽咽了“其实内心已经把你当成家人了,心心念念的家人,比我小,该是我的弟弟,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弟弟,是我活着的唯一一个家人了...”她哭了很久,没有回应,他早就走了。但她还是想说,憋了这么多年的话,一直苦苦把它烂在心里,七年...“没事,一个人也没事的。只要他还活着,我的家人就一直都在的;不就是一个七年吗?我还有很多个七年,我才二十岁呢,路还很长的。只要他活着就好了,活的快乐,活的肆意,活的潇洒,我也是!”
哭声渐渐止住了。
其实陆泽在听到她的咳嗽就停下脚步,匿在不远处的树上,他习武又修真的耳朵很灵敏。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还能是我吗?
要是可以的话,他也想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样生活,就这样,为了一日三餐存活着;就这样,为了自己活着。
他突然想问,甘心吗?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他还是他,裴王手上的那把刀,杀人嗜血,冷漠的就像一块石头。
但心底还是产生了一丝悲悯的光。
裴王对他这些年的洗脑是无效的,因为他麻木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感情可以得到升华。所以当他的心有了一丝的动摇,也很难被发现。
他伪装的太好了。
好到差点连他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七年了,那个噩梦依旧挥之不去,但他也麻木了,袖手旁观着,心痛又怎样?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因为习惯了就习惯了。
他们这几个拔尖的人被裴王蒙着眼带到一处地方;
有幸成为裴王的第一批实验体。
抹除他们不想要的记忆,这是他给他们的甜头;之后,再彻底成为只忠于他的奴骨吧!
陆泽也进去了,但他真的很聪明,自己为自己留了一条有机会反抗的后路。
深度自我催眠:离开!
只要有这一个念头就够了。
其他的,全忘了吧。
陆泽闭上眼睛自己脑子里是那个想要做自己的姐姐,自己的家人的女人说的话。
谢谢了。
再度睁眼,陆泽眼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凡是裴王的命令,令出必行,行之必稳,稳之必上乘。
裴王很满意他,很满意这把只属于自己的锋利的利刃。
‘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这两个字才出现在他脑海里,午夜的梦里。
他忘掉了自己想要忘掉的东西,也记起自己该记的,比如,离开这里,要为自己活着。
目标仅此而已。
死生一注,是成功也是失败。
成功,是最后一刻是为了自己,失败是只拥有那一时刻。
直到——躯体里的灵魂被换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