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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还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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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那破庙里。
当年的场景刚刚在陆泽脑子里死死刻上痕迹;但下一秒,又要再次面临那种恐惧。
绝望到尽头。
陆泽抬眼入目的便是那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的恶魔,身体便忍不住颤抖。
是的,他在害怕。
陆泽的身心素质根本比不过原主;如果是他面临的话,他不敢想象!
楚萧策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一进来便发现问题了。
他当年居然也被带到过‘别有洞天’!
被他的亲生父亲——楚怀辞!!!
当年陆泽独自一人引开那两人,自己则是听他吩咐躲进那佛像里面。遇救是两天后的事情,是他亲自带人找过来的。
那时候他受了些惊吓,但他很听话,啊泽哥哥说在里面不管怎么样不要发出一点声音,腿麻了也不准动,要安全了才可以。于是他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腿麻了也一样安安静静的抱着膝盖坐着,
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安全,他想去找他,但他说只准他来找自己,不准他去,不然会连累他的。
于是他等啊等啊,他还是没有回来,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是父亲带着人找到自己的。
但他发烧了。
父亲塞了一颗保命药丸到他嘴里,他短暂的醒后求他去救啊泽哥哥。
他不同意的,他就求,就跪,甚至撒泼。
他应允了,神情是那样的冷漠,但却是他唯一的希望。
只是
却不想这样反倒害了他。
那个人喂他吃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他的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连说出口的话也是。
他见到啊泽哥哥脱险,明明是想说“啊泽哥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却变成“啊泽哥哥你脱险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是觉得我会拖累你吧!”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我要说的话,这不是我说的!!!
“要不是我父亲找到我,我因为你的话可就会死在那里,死在那座佛像里面。”
啊泽一脸错愕,想要开口却被他打断“既然啊泽哥哥不要我,那你就回去吧,回到那两个人身边!永远活在地狱里!”
说罢,他的身体自己上前牵住他的手,慢慢离了众人的视线,两人双双暴露,在那两人发现的时候,他撇下动弹不得的人,飞快跑开,消失匿迹。
回到他父亲身边。
这一段记忆被抹去了。
回去后是发烧。
啊泽哥哥说“不管怎么样,都要自己争取活下去啊”,所以他一直以此为勉励。
“可是活着好辛苦,我不想活着。”
“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许久“你不是还想着去找你大师兄吗?去找他,死了不就永远见不到他了吗?”
“嗯,我也会找你。因为你也是我想见的人,也是很重要的人。”
“我一肚子坏水。”
“那我也是!”
“你个蠢蛋。”
“那你也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啊泽哥哥音信全无,一直服侍着他的侍女走了,好不容易有能力逃出去找到大师兄他们,却是被他们亲手打出山门,自己内心一直的信仰塌的彻底,也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他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什么也没做,就因为自己的父亲是魔教教主?
是了。
从肮脏的人身上流出来的血,自然也是脏的!
既然天下负我,又何苦还要守着这天下?
良善之路不容我,不走也罢。
弃就弃了。
他暴虐,弑父,屠满门,为了巩固自己身后的这把椅子。
有实力才有话语权。
是他这几年用生命得出来的教训。
只要有权有势。
楚萧策彻底变了。他强大、强硬、强势、雷厉风行,令人闻风丧胆。
这样,才就可以去找他。
一年,两年...
遇到啊泽哥哥的时候才八岁,自己十二岁开始偷偷打听他的下落,十六岁派人专门去找。
又是两年。
当他打听到那个躺在街边的人又可能是他时,恐惧爬满了他全身的毛孔。
麻木,绝望,心中唯一的光被打散。
他不信,不敢相信那个人就是他。于是他加派人马,自己也疯了一样找他。
找的快麻木了,几乎只剩下绝望。
他第一次迈进那座城,那条街道,缅怀他么?
人在绝望的时候哪怕是微不可及的希望,都会注意到,然后奋不顾身去抓住它。
他很幸运。
抓住了。
那街边不远处,总有一个女孩看着这里发呆。他观察她好多天,她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每次都会驻足一番。
有时候愁眉苦脸的,眼里复杂,但最后都是轻轻一笑;
有时候只是点一下头就走了。
仿佛那里一直有一个人在一般。
他一个人在那里呆了将近一个多月。
别的不敢说,唯有时间,他有大把。
想知道答案,又怕失望。
什么时候堂堂魔教教主也这般怯懦?不,只是谨慎些罢了。
他假装过路的商队,顺便采买些稀罕的花草带回去倒卖。跟她攀谈后无意中透露自己当年有个哥哥曾经在这里走失了,因为各种原因当时不得不离开这里,原本是家中父母一直在暗中寻找的,但父母去年双双病重撒手人寰,临终前托付自己务必要找回他,因为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哥哥。
她半信半疑,仍是犹豫。
他直接撩明,自己散尽家财,才打听到哥哥曾经被不堪过,也得知是她,曾经施舍一布为他避体。但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哥哥会这样轻易的死去,他不能再接受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离自己而去了。
他的每一个字就像刀子一样错中她一直掩饰的伤口。
是的,他调查了她。知道她曾经是唯一一个对自己的他伸出援手的,自然也知道当年花叶城被屠杀殆尽,连只鸡的不放过;但唯独她,留了下来。
只要有一丝破绽,他就坚信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他是在自欺欺人,可那又怎样,赌对了不是吗?
她只要说出那个答案,就够了。
那个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不是,那他手上也不介意再多染一条命。
她说,还活着。
她除此之外也提供不了其他的线索,但这就够了。
他等不及了。
低估了那个男人,也高估了自己。
弑父的罪名。
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不被接纳的。
世人才不会管里面的是非曲直,因为人的悲欢从来都是不相通的,唯有利益。
外忧内患。
腹背受敌。
但必须咬牙坚持,要去找到他,要见他的。
那是他仅剩的光。
纵然他天纵奇才,能力盖世,孤狼要突出重围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整整四年,缩的不能再缩了。
坐稳高位,能撼动他的人要么死绝,要么躲着不敢出头。
物极必反,不能将所有人都逼到绝境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毕竟狗急了还会跳墙。
那就用权衡之术御住他们。
只是找人的时间线断的太厉害,时间久远,又被事缠住,那女子搬走却没有收到消息。
派去的暗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处理的。
那段时间楚萧策暴虐无常,杀人不过像吃饭那样简单。
他自己去找,亲自去。
那天,楚萧策截了一批货,稀世草药一下子能倒出这么多,让楚萧策感了兴趣。一个人便前来截。
胆大妄为。
明面的侍卫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暗卫得令只是看着这货的去向,并没有得令保护,便是袖手旁观,一人回去通报。
是裴王的货。
因为对方是楚萧策,所以裴王也不敢轻举妄动。
便吩咐人放下货都回来,择日便带了礼和两个贴身侍卫亲自到魔宫赔罪,拿回货物。
楚萧策也好心同意,要求只道改日亲自送回货去。
因为他见到了他。即便他戴着面具,耳朵的伤口也没有当时那么刺目,楚萧策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十四年了。
再见到了你,可你却忘了往事种种。
楚萧策心里是扭曲的,又爱又恨。
不是我的人?那我便把你拽过来。
忘了我?那我就要你记起我!
谁都可以被你忘记,除了我!!!
三年,他找到了‘别有洞天’,摸清它的种种;他找到了当年那个为他提供了线索的女人;让裴王怀疑他,弃了他,让他捡了他;让他恢复记忆!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步。
楚萧策悔了。
——
如果不是自己...
楚萧策也不敢去碰他。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谁也不说话。
对于陆泽,身边这个人是近在咫尺的恐惧;。
楚萧策亲手把他推进火葬场。
葬送了他,也葬送了自己。
他真的悔了。
随之而来的是恨,恨自己被操控的无能为力!!!
楚萧策还不知道因为他的‘送回’,陆泽经历了什么。
线下脑子里清醒过来,便想着阻止这一切。
只要他不求那个人帮他,那个人就不会带着他去找,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这就意味着,线索会再一次断掉。
改变了过去,将来还是将来吗?
再一次寻找他十七年。
是比死更让人煎熬的事情。
楚萧策心底是不想,一番挣扎,自私了这么久,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你一次。
唯一的要求
记得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来找你就行
你不用过来,我过去。
两人各自挣扎一番,地上的火光弱弱的映着两个人的面孔,叫人看不清晰。
陆泽一点都不想待在这个十分窒息的地方。
他说:“我要离开。”语气平淡,唯有声音有些嘶哑,透出几丝疲惫的情绪。
“我想赎你..”哪怕亲手葬了自己。
“为什么?”十几年后的愧疚吗?
可笑。
楚萧策知道他问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他,明明救了自己,用自己救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到头来却是农夫与蛇的故事。“。...那不是我本意。”许久“你信我。”求你。
“怎么做?”即便自己不是当初的原主,但如果可以,就当是用了这个身体的报答。
不想让他,也可以说是曾经的自己经历这种事情。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变质的?陆泽头痛欲裂,朝着那些痛苦仔细思索着,最后道:“楚萧策,我应该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心底的那抹悸动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表现出来才对。
悸动???
陆泽被自己的用词吓了一跳!
原主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是悸动,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周围嘈杂,但眼里只有他。
所以才奋不顾身带着他一起逃,为他引开那两个恶鬼;可是他呢?他干了什么?!
把他推入魔窟!
亲手!!!
所以恨极了也只是想忘记关于这一切,而不是报复。
陆泽身体忍不住颤抖着,那自己..不对,那不是自己的感觉,是原来的他的。
陆泽真的想走掉,把现在的一切都狠狠甩掉。
自己不属于自己。
连心动也不是。
陆泽抬眼看了看楚萧策,他眼中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楚萧策脑子里一直都是他的那句‘我应该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
我应该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
“没有。相反,你很好,错的是我。我当时...被我父亲控制了。”
“姑且信你。要怎么做?我想快点结束离开。”
“我们原本是等下就逃走,两天后我被父亲找到后又找到了你,把你暴露。既然过程是这般,那我们就不走当时的线。我们目前就跟着他们走,两天后我们在计划逃走,若是事有突变,那个人照常找到我,你我便当作不认识,他就不会理会你,你就可以自己走掉。”
“所以当初因为你告诉那个人才暴露我的?”
“是。我求他救你,没想到...”
“好了。就这样吧!我累了先睡一会。”
陆泽坐着不舒服,身上又是伤带血,只想着侧着躺一会,不曾想为了避开那条手臂的伤,又弄到自己被烫的模糊的左耳;原本是痛的麻木,没去碰也没知觉,这一不小心碰到痛的陆泽牙齿直打颤。
“要不你靠在我腿上?”
陆泽“嗯”了一声便把头枕了过去。
此刻两人都很疲惫,身体又是小孩子,原本的一身功力法术都没有带过来,抗不的劳累,都沉沉睡去。
陆泽一夜无梦,醒来便莫名的不安。
大抵是过去种种萦绕上心头,一时思绪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