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山头山锁雾》徐南一

4、4 阿墙离开之

　　阿墙离开之后，在一片旷野中走了许久，又翻过两座大山，才终于看见下一座城。
　　他在城中逛了一圈，可是城中没再有他要找的人，没有了那种找人的迫切，他连脚步都不怎么提得起来，走的每一步都懒懒散散。
　　遇见蹲在墙角晒太阳的乞丐，他掏出些银两直接递到他手中，然后在乞丐身旁坐下，向他询问千春楼的事情。
　　“千春楼？”乞丐跟着他重复一遍，果断地一挥手，说：“没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那□□街呢？”
　　乞丐十分疑惑，但又再一次果断地说：“没有，没有。”
　　阿墙于是也就不再追问下去，直接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城。
　　走了不知道多久，经过几个城，阿墙自己备的干粮已经吃完，师娘为他做的鞋子开始出现一些磨损的痕迹。
　　他在又一座城的城门口的茶摊上遇见一个老人，老人背着行李，坐在阿墙隔壁桌上喝茶。
　　“年轻人，你坐在那边看了我许久，你认识我吗？”老人身子挺直，一碗茶端到嘴边，吹散热气后通通下肚。
　　阿墙光看见就觉得肚里一阵热流。他摇摇头，回答老人说：“我不认识你，但你看起来好像也走了很久的路。”
　　老人把碗放回桌上，“确实很久，我离家开始远行的时候，就是你这个年纪，如今走了半生，却也和你一样，只行进到此。”
　　“啊？”阿墙心里一阵疑惑，“我们出发的地方不一样，来到这的路程自然也不一样啊。老……前辈不必和我比较吧。”
　　“你又怎知，我和你出发的地方不一样？”
　　“啊？”
　　老人笑了一声，并没有解答阿墙的疑问，他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想必……你还没去过江湖吧？”
　　“江湖？”阿墙越发迷惑，“去过？难道我们并不是已经在江湖之中了吗？”
　　听到阿墙的话，老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好半天，等终于笑够了，才又挺直腰背，端起碗来又一饮而尽。“年轻人，若我们都在江湖之中，我们岂不是要被淹死。看来你行进的轨迹出了问题，你没有去过江湖就来到这里，会在城里丧命的。”说到这，老人的目光移到阿墙脸上，将他的脸仔仔细细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轻轻地摇头，最后又将目光移回桌上，说到：“这条路我摸索许久，到了这把年纪才终于走到这里，没想到你刚刚下山，就已经走到此处。”说完又摇头，“不对，定是因为你绕过了江湖，所以年级轻轻就能走到此处。”终了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站起身来，再次看着阿墙说：“你须得先去江湖，再到这里。你往南走，一直走，能看见两座大山，两座大山中间有一个山谷，江湖就在那里。”“往南，可我来的方向就是南，往南走岂不是…”
　　“不是，你无论从哪里走都回不到过去走过的路，你只能一直往前才能回去。”老人突然快步移到阿墙面前，面色严肃地说：“若你回来时我还在城里，记得将这句话再告诉我一次。就当作还了我告诉你江湖位置的人情吧。”
　　没等阿墙发出疑问，老人已经经过阿墙朝城门走去，那城门之上三个大字写得歪歪扭扭，阿墙花了些功夫，才终于看清那三个字——换锦城。
　　阿墙坐在椅子上后背忍不住地冒冷汗，他仔细回想老人刚刚的话语，觉得他像个疯子，猜想也许就像他说的，走了一辈子没能找到回家的路，所以已经神志不清。老人关于江湖的话语，更是让阿墙摸不着头脑。
　　但阿墙不知怎么的，仿佛受到感召似的，还是听从了老疯子的话，往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