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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祝你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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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晚回到工作室时,工作室的人已经全部到齐在工作了。
“晚晚,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干嘛去了?平时你都是第一个回来的。”说话的人叫苏梅。
苏梅是工作室的正式员工,大美女一个。和时晚年龄相若,是工作室员工中资历最深的。
她和时晚一样,都是高级插画师。因此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叫晚姐,而是叫晚晚。
时晚解释说:“在咖啡馆喝咖啡看书,忘了时间,不好意思。”
时晚回到办公室,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缓了一下。没有再想关于厉程的事。很快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忙碌中的时间总让人觉得过得飞快。
外头的人都已经够点下班了。而时晚却还在工作中。她一向都是最晚离开的那个。
她把今天的画稿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保存好。她关了电脑,起身伸了个懒腰。
落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身子仿佛镀了一层金。
她站在落地窗前,极目眺望着城市上空的夕阳云霞。呆站她一会儿。
手机电话响了。她接电话,是她父亲时彦林的电话。
“有事?”时晚直接问。
“后天是你沈萍阿姨生日。你晚上回家吃饭吧。”时彦林直奔主题。
时晚顿了顿,犹豫地说:“不了吧。”她并不想掺和沈萍的生日。相信沈萍也不愿意在生日当天看到自己。
“回来吧。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后天是我派司机接你,还是你自己开车回来?”
“再说吧,后天晚上还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到时再说了。”时晚并没有给出准确的回应。只是很含糊地将事情搪塞过去了。
挂了电话。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坐电梯朝下到负一层地下车库。她的车今早4S店的人给开了回来。
时晚平时开车都是走金隔街那边,因为比较近。但今天她很反常地走皇后大道那边。
她知道走皇后大道会经过玫瑰馆。也许这就是她的目的吧。
经过玫瑰馆那段路时,她刻意开慢。车子缓缓掠过。她偏过头,往里头看了一眼。
只瞧见里头人比较多。但却能一眼看到厉程在里面。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沈萍生日那天,一大早时彦林就发了微信给时晚,内容时让她今晚早点回家。
时晚大概看了一眼,直接删了和父亲和聊天对话框。眼不见为净。
晚上下班。大家都准点下班。时晚一如既往地留到最后。
她大概留了二十多分钟才收拾包包。一出办公室门口就看到苏梅还在工位前工作。
她诧异:“你还没走吗?”
“嗯。”苏梅目光直视电脑屏蔽。
“你工作没做完吗?”
“上周那个项目收尾了。”苏梅点着鼠标,很认真地在工作,“我是今天才知道你平时都留到那么晚。”
时晚无奈地苦笑。
听到一声苦笑。苏梅抬眼看了一眼时晚,说:“你状态不对呀。”
“是有点儿。”时晚实话实说。
“因为你后妈的事吧。”苏梅猜测。时晚的家庭情况和苏梅讲过,苏梅是清楚的。
“你猜对。今天我后妈生日。”时晚尽量简短。
“个人觉得,回去吧。走个过场还要的,毕竟你爸爸还在家,不看僧面看佛面。”苏梅发表着自己意见。
时晚并没有什么朋友,从小到大皆如此。凡是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拿主意。
但自从认识了苏梅之后。她发现自己愿意去和苏梅分享自己的事。并且遇到事也会去问苏梅的意见。
时晚暗自思索了一番。忽地手机就响了。不用猜都知道是她父亲打来的。
“不说了,我回去了。”时晚扬了扬手中响着的电话。
“祝你好运。”苏梅发自内心地说。
“承你贵言。”
时晚在回去的路上堵了二十来分钟。回到军区大院已经快八点了。
一进门就传来沈萍尖锐的声音:“你总算回来,全家人都等着你吃饭了。”
“我不是说让你们先吃不用等我的吗?”时晚在玄关换了鞋。
时彦林从茶室走到餐厅,说:“谁知道你那么晚?堵车了?”
时晚抿嘴:“中海哪天不堵车?”
时彦林无言以对。
刘姨张罗好碗筷。所有人凑过来吃饭。
因为是沈萍的生日。时彦林开了瓶珍藏的红酒。
“来。晚晚,喝点儿,敬你沈阿姨一杯。”时彦林给时晚倒了一杯。
“开车不喝酒。”时晚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说。
“老糊涂了。”时彦林随即让刘姨给时晚倒饮料。
时晚举着装着橙汁的高脚杯,面向沈萍。并无恶意,亦不算真诚地说:“沈阿姨,生日快乐。”
沈萍抿嘴笑着,回敬她。
“沈阿姨,一点小心意。”时晚将礼物拿出来,递给沈萍。
时彦林开心地笑,说:“晚晚还真有心,还特地准备了礼物。”
时晚嘴角抽了抽。那份礼物是她回来时顺手买的。毕竟空手回来不太好。
“我很开心,很喜欢这礼物。”沈萍表现得有些浮夸。她接过礼物看都没看就咧着嘴说喜欢。
“对了,晚晚,我听说了你和郑伯伯儿子的事了。”时彦林忽然让话题转到这个上面。
话题转得如此生硬,时晚有些猝不及防。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
“你说郑浩呀。”时晚收回夹菜的手,放下筷子,故作轻松地说。
时彦林有些惭愧:“都怪爸爸没了解清楚情况,谁知道郑浩这个这么没教养。”
“没事。”时晚淡淡地说。
“晚晚呀。爸爸相中了一个孩子,觉着挺不错,这回可靠谱。”时彦林拍着胸口说。
时晚撇撇嘴,一口回绝:“你死心吧。我不会再去这些相亲了。”
时彦林愣怔,竟没想到女儿脱口而出就是拒绝。
沈萍见势头不对,立马扳着张脸,说:“晚晚,怎么和你爸说话的?有没有点教养?”
时晚不理睬她。
沈萍却喋喋不休:“你爸看中的那个孩子,人家正儿八经的军校毕业。现在在部队做事,将来可是会升军官的。你要是和他好了。那才真正的门当户对。你看不上人家。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说完,还安慰着时彦林:“老时,你就不该为她操心,一点都不领你情。平白气坏自己身体。”
时晚看向沈萍,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他那么好。那你去和他相亲吧。”
话音刚落下。就听一声拍桌子的声音。碗筷都震了震。时彦林怒狠狠地拍桌而起,斥责:“你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目无尊长了!”
时晚看向父亲,平缓了气息,说:“我是真不想去相亲。我的自己的人生。我会把控好。不必过多操心。”
“你是我女儿。我能不多多操心吗?我为你物色那些好男人,希望你下半辈子能有个好丈夫照顾你。都是一心为了你好。”时彦林痛心疾首。
时晚摇头:“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还是那句话。不会去相亲。”
过去的一年,时彦林给她安排过太多的相亲了。郑浩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最后一个。
但如果继续这样回回走当过场一样。那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因此,她必须向父亲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想相亲。早说明白,对谁都好。
她必须狠下心来拒绝。
时彦林痛心地叹气,咬牙切齿地说:“你真的要把我气死吗?”
沈萍又慌又忙地跑到时彦林身边。为时彦林顺着气,说:“老时,你别动气呀。你自己身体还要不要?”
说着,沈萍瞪着时晚,说:“时晚,你能不气你爸吗?相个亲了。你都这个岁数了,也该结婚,定定性子了,好好在家相夫教子。省得像现在到处乱跑,没个女孩样儿。”
时晚嘴角扯了个笑,说:“合着你们逼着的相亲就是希望我赶紧结婚,然后回归家庭,相夫教子?”
“不然呢?你还真当女强人呀?”沈萍反问。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真实想法,那我更不能去相亲了。我不希望自己的人生是依附着男人。更不会让婚姻困住我的事业的。”时晚的话声清亮,掷地有声。
时彦林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沈萍哼了声,语气讽刺地说:“你有骨气。”
时晚不予理睬。抽了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说:“对不起,爸爸,我又惹您生气了。我吃好了,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保重身体。”
最后,时晚留了个微笑给他们。
这顿晚饭吃得一点不愉快。
时晚离开了大院,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月亮海。
北城区商圈是十里桥和月亮海。
十里桥是继市中心商业广场的又一购物天堂。而月亮海则是中海市最出名酒吧一条街,象征着中海市的夜色经济。
时晚很少去泡吧。一年到头也就去了两三次,还都是有人带着去,
她记得上次去酒吧是去年的圣诞节,是苏梅陪她去的。
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去喝点小酒。也许是和父亲吵了一架,想借酒消消愁吧。
酒吧内光线昏暗,舞台光柱一晃晃的,有些炫目。
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得很大,几乎到震耳欲聋的程度了。
时晚一个人坐在吧台前,默默地喝着朗姆酒。在如此欢腾热闹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落寞。
“再来一杯。”时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将杯子推到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小男孩,一看就知道是兼职的大学生。他边倒酒边说:“美女,你都第九杯了。再喝不怕醉?”他是好意提醒。
时晚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有些微醺:“没事。朗姆酒的度数不算高吧。中度。我应该不会醉。”她还是清醒的。
服务员有些担心:“你一个人来?”
“嗯。”她低着头。昏暗的环境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女孩子一个人来酒吧还喝那么多。太危险了。我劝你快点叫你朋友来带你回去吧。”
“谢谢,我现在还可以。”时晚淡淡地说。
服务员摇头,无奈地说:“祝你好运。”
这是时晚今天收到的第二个“祝她好运”
下班时,苏梅对她说:“祝你好运。”
然而,她回家吃饭时,一定都不好运。
现在,酒吧服务员对她说:“祝你好运。”
但愿,今晚真的能好运。
她一晚上在酒吧就只喝一款朗姆酒。她很迷恋朗姆酒的甜润。而且酒香芬芳馥郁,闻着就让人沉醉。
时晚喝完最后一口酒。摸了摸脸,有些烫。她知道自己到达极限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
她付了钱。跳下吧台椅。脚一落地就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她忙扶着吧台,稳了稳。
服务员看着时晚这样,说:“你还是打电话叫你朋友过来吧。你这个样子能回去吗?”
时晚笑笑:“应该可以。”说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酒吧。
她步履很飘,仿佛脚不着地地在行走。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重重叠叠了。
时晚扶着墙,佝偻着身子,缓慢地走着。她开了车来,但喝了酒,只能留在哪儿,明天再来开走。
“难道我真的醉了?”她心想,自己酒量不差的。怎么会喝醉呢?
她越来越难受,头忽然晕得厉害,犯恶心想呕吐。走在路上越发没平衡感了,跌跌撞撞的。
眼眸聚焦不了前方,眼前大片大片的糊影重重叠叠。她辩不清方向,忽地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里。
那个的胸膛结实有力,她撞得还有些痛:“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头说。
“你没事?”说话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时晚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
“时晚?”厉程一脸诧异,“你喝醉了?”
刚才一身酒气的时晚撞进了迎面走来的厉程怀中。时晚抬起头来,厉程才看清她的脸。
“是……你呀。好……巧……今晚……我终于……好运了……一回。”时晚说话断断续续。
厉程将她扶好,说:“你一个人过来的?”
“嗯嗯。”时晚乖巧地点着头。
“我送你回家……”厉程还没说完话,时晚整个人就倒下来。还好厉程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不然时晚就摔下地了。
厉程只好将时晚背起来。背着回去。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虽然知道时晚家有南城区金陵府的琉璃公馆。但是那琉璃公馆那么多户人家,她住哪户?几楼?厉程一无所知。
他微微回头看着枕在自己肩膀上的不省人事的时晚。看来她是清醒不了的了。
没关法,厉程只是将她背回自然家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