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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境 这场雪终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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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终究是停了,停在子时。
姜府的宴会散去,唯有丫鬟奴才们在收拾满地狼藉,他们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点声响,打扰了夫人小姐们休息。
姜孤兰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平缓,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她好像身处仙境,周围雾气缭绕,隐约可见花草树木,远处好似有水流声,从高处落下来,寻着声音找去,是一片瀑布。大雾散去,后面的声响吸引了姜孤兰的注意力。
后面是一颗偌大的梧桐树,树下有一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棋盘,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不禁心生疑问,这是何处?真是梦吗?
前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她盯着那处,心跳加快,脚上像上了沉重的镣铐一样,不能移动分毫。
终于,身影越来越清晰,她看清了,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身着白色炫云袍,黑发垂至腰间,看不清面容,只知道那双桃花眼中毫无眼神波动,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唯有手腕上系着的红绳扎眼。
“你是谁?”她问。
男子并未开口言语,只是朝她一步一步走进,末了,牵起自己的手,两人围着石桌坐下。
姜孤兰看着他,又望了眼周围,不知梦境什么时候结束。
“我很想你。”
男子终于开口,温柔至极,拉着她的手不断摩挲。
“别救我。”
不等她反应什么,他又开口,眼神穿过姜孤兰看向前方,姜孤兰皱眉,抽回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果然毫无反应。
回过头想知道他在看什么,哪知方才还宛如仙境的周围正在慢慢发生改变。
以她为中心,犹如鲜血的红侵染了地面,她开始变得慌乱,赶紧站起身想离开此处,那男子却抓紧了自己的手。她抬眸,终于开清了男子的脸,如月亮般孤傲,星眉朗目,长而微卷的睫毛,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薄唇像是在笑,棱角分明的下颚角,无一不在透露着高贵。
“值吗?”他又问。
姜孤兰只觉得心中难受,仿佛这个问题好像谁问过自己,“我不知道,不知道。”
头痛欲裂,心脏像是被一把利剑刺穿,她蹲在地上,男子紧接着也蹲下来搂住她,“阿若,你看。”
姜孤兰随着他的眼神看去,就在方才她看见瀑布的地方,落下来的是鲜血,本来清澈见底的湖泊此时已经变成了血湖。
那里面正传出什么声音,姜孤兰攥紧男子的手,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眼中留下一滴泪,“不......不要......”
她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只是遵循自己内心的恐惧,这明明只是一场梦,为何会这么真是,就连身边男人身上的温度她都能感觉到。
湖里伸出一只手,上面滴落着令人恶心的液体,满身是伤口的人从里面爬出来,姜孤兰躲在男子怀里大叫,一个接着一个,直到湖边站满了人。
“莫怕,他们已经死了。”
成千上万的尸体像他们涌来,姜孤兰紧紧盯着他们,直到对方越来越近,才闭上眼睛。
“啊!”
伴随着尖叫,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额头布满了细汗,眼珠在黑暗中乱转,咽了口口水,她方才好像做了个噩梦,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周围安静的可怕,外面好似起风了,像猛鬼的嚎叫,姜孤兰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一夜无眠。
第二日眼下是一片青黑,丫鬟给她上妆时比平时多用了些胭脂。
“小姐,昨夜您没去晚宴,二小姐整个人都快躺到墨公子身上了。”
春红是张婆婆从后院打杂里给她挑选出来的,有些小聪明,人又能干。姜孤兰笑了笑,默不作声,她都还没说什么,小婢子倒是着急起来了。
“依奴婢看,二小姐和那柳姨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狐媚样!
姜孤兰皱了皱眉,沉声道:“跪下!”
春红给她束发的手抖了抖,脸上是不可置信,随即吓得跪在地上。
“小姐饶命,奴婢知错。”
铜镜中印出姜孤兰的脸,面无血色,应当是昨夜没休息好。
“你们以前在后院说什么本小姐管不着,但现在到了我身边,言行举止可都得注意了,柳姨娘什么人,不过是个奴才,说了也就说了,那姜听奴是姜家的小姐,也是你能嚼舌根的?以后被外人听了去,还不把你卖去春霖院。”
姜孤兰知道她并无恶意,不过就是图个口舌之快,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人也就罢了,若是在外面,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事。
春红抬头,她听了后面那些姐妹的话,姜孤兰是嫡出小姐,夫人去世后就一直不受宠,其他房里的人时常给脸色看,她以为主子心中一直埋怨,这才说了些恶言,没想到到底是嫡出,有教养,不像那些庶出的小姐,整日就知道打坏心思。
“奴婢知道了。”
“起来吧。”姜孤兰拉起她,又从匣子里拿出一支钗子放到对方手中,“张婆婆年纪大了,以后也要你多费心,束好头就下去吧。”
“谢小姐。”
春红接过钗子放进怀里,没敢仔细看,只知晓上面有颗比她眼珠还大的珍珠。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这几年姜听奴对自己的嘲讽,这仇,究竟是要报,还是不报?如今的夫人是父亲的续弦,大哥也就成了嫡子,只恨那柳姨娘肚子不争气,生了个姑娘。
“小姐,外面好像来人了。”
停下束发的手,春红小心翼翼的提醒。
“是三妹妹吗?”
嘴上叫的亲热,心里却是一阵阵的不耐烦,这大清早的,根本不像她的作风,想必又是来朝自己炫耀什么来了。
“好像是。”
她不敢确定,说话的声音听着像。
“出去打发了吧,不想见客。”
丫鬟道了声是,俯身出了门。
姜孤兰不知道春红与她们说了什么,只听得几声姜听奴身边丫鬟如意扯着嗓子吼了几句,门便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