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燕行》莫叁

3、过往 时代更迭，

　　时代更迭，改朝换代，两人注定要互相折磨，早在千年前，她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走吧。”
　　姜孤兰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抬头望了望天，灰压压的一片，心中更加郁闷。
　　天色渐暗，今夜府中少不了一场宴会，她本就身子弱，今日又在外面受了风，看来只能谎称抱恙。
　　任凭那几个姐姐和夫人闹去，说不定父亲就会选择其他人来成婚，索性她们早已经有这个想法，以前也没少因为这件事给自己难堪。
　　墨夫宴与她并肩，女子心中所想皆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花费这么久时间来做这个局，可不会再让对方从手里逃脱。
　　“到了。”
　　若说家世，姜家定是比不上墨家的，墨家祖上在朝中当官，辞官后一直居住在燕城，后代曾想过再次恢复当年的风光，可这么多年只出了墨夫宴一个有本事的。
　　奈何无论家中怎么劝都不肯参加科举，思来想去，男子都是先成家后立业，说不定哪日就想通了。
　　“孤兰，听说明日有灯会？”
　　姜孤兰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下了一跳，她自认为两人并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但碍于待客之道，依旧点了点头。
　　“有空吗，我后日就要回燕城了。”
　　角落里放置着一盆万年青，久久没有打扫，上面早已经积了一层灰。
　　姜孤兰抬眸看向他，鬓边几缕发丝吹至脸颊。对方炙热的眼神像是要把她融化掉，她有些手足无措，丝帕被扯的不成样子。
　　“莫要再折磨丝帕了。”
　　墨夫宴轻生道，将其从她手里拯救出来，又替对方将发丝别至耳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多年前，她也曾替自己束过头。就如同现在这样，温热的手不甚划过脸颊，引得她泛起红晕。
　　姜孤兰一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墨夫宴那双黑眸里面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不愿被任何人发现，又或者再透过她看其他人。
　　“明日见了你，再还。”
　　他转身走进院子里，没有回头。姜孤兰总觉得对方吸引了自己，或许是俊逸的外表，或许是初见时那迷茫而炙热的眼神，又或许是方才他替自己拂去发丝的瞬间。
　　可他们才见了面一个时辰，就连话也没说几句。
　　入了夜，风雪似乎更大，姜孤兰一人缩在被窝里，听着府中南边的热闹喧嚣，大概是哪个姐姐献了曲子或者歌舞，引得不少人叫好。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姜孤兰慵懒的睁开了眼皮，眼前是一片黑暗。
　　“那墨公子长的好生俊俏，三小姐真有福气。”
　　“二小姐今晚不是也与他处的极好吗，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到时候又与姐妹相称。”
　　不知哪两个丫鬟在外面嚼舌根，被姜孤兰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又是这些伎俩吗，她想，在小时候已经屡见不鲜，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些。
　　翻了个身子，又重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墨夫宴的模样来，他那么清高的人，应该是看不上姜听奴的。
　　墨夫宴在转角处亦将那两个丫鬟的对话听了干净，只叹这次出行只带了一人，不然定不会让他代替自己去宴会，与那什么姜听奴打的火热，孤兰误会了可如何是好。
　　腰间的白色玉佩在黑夜中发出淡淡光芒，他向房间看了一眼，皱皱眉头，消失在黑暗里。
　　眼前漂浮着一片竹叶，墨夫宴跟着它不紧不慢走到密不见天的树林里，前方站了一名身穿红色劲装的女子。
　　她将头发高高束起，丹凤眼里全是不解，苍白的嘴唇紧闭，见人来了之后迫不及待的询问。
　　“纪蘅，你当真不肯放弃吗？”
　　纪蘅轻笑，随后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对方问过多少次这样的问题，也不知自己坚持了多久，或许这一切都是无用之功，可不去努力一把，怎么会知道两人没有结果。
　　“你不欠她，当年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一死了之，凭什么你要跟着受折磨！”
　　女子有些气愤，嗓音提高了许多，在寂静的林子里特别刺耳。
　　“红袖，受折磨的是她，不是我，等你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明白了。更何况，是我欠她的。”
　　红袖被噎得哑口无言，每次提及此事，他就是这幅模样。
　　既然找不到救她的方法，何不任其生死，永绝后患，这就是个死结，根本没有打开之法。
　　纪蘅和那个女人的事，她只知道个大概，从认识他起，对方就只为那一个人而活。明明深爱，却看着她与另一个男人相识成亲，最终互相伤害不得善终。
　　这次又占了墨夫宴的身子来与她相认，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东西找到了吗？”
　　纪蘅好似不愿与她多费口舌，直接岔开话题。
　　“哪有那么快，我堂堂巫族族长之女，竟跑这来给你打下手，知足吧！”
　　红袖脸色并不好看，心中也觉得不痛快，大概是因为纪蘅。
　　“灵玉千年现一次身，算起来，也快了。”
　　纪蘅像是自言自语，灵玉是圣物，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能得到的，上次见它，还是因为帝若。
　　“我阿爹说，就算找到灵玉，也不一定有办法。”
　　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纪蘅放弃，面前这个宛如谪仙的男人，应该有更远大的抱负，不该沉沦在红尘。
　　“当年我救巫族的时候，你爹也说做牛做马报答我，若是灵玉找不着，巫族五百年前是什么命数……他可清楚？”
　　纪蘅语气不重，言语间的威胁却让红袖心中一震，仿佛只要她再继续劝下去，别说自己，整个巫族都得灭亡。
　　自己认识他快五百年了，极少见他生气的样子，可每次都只有一个原因，因为帝若，也就是现在姜孤兰。
　　“我明白……”红袖低头，看不清表情。
　　纪蘅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右手轻轻一挥，飘在空中的竹叶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除了灵玉，其他事别来找我，如果被我发现你派人盯着姜孤兰……”
　　剩下的话，纪蘅并没有说出口，但红袖明白，唯有死路一条。
　　看着他消失在眼前，这才止不住的后怕。她一直以为自己与纪蘅的关系足够好，这才发现，对方不过是将他们巫族当作奴仆一样的使唤。
　　整个巫族没人清楚纪蘅的来历，他就像神明一样，在巫族快被灭亡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也能像恶魔一样，轻松夺去别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