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燕行》莫叁

5、算盘 “姐姐！”

　　“姐姐！”
　　姜听奴扭着腰进了门，声音犹如夜莺般婉转，脸上带着娇俏的笑意，身上带着淡淡的玫瑰香。她长得实在漂亮，和柳姨娘有五分像，特别是那双眼睛，目含秋水，勾人的紧。
　　“二妹妹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来？”
　　“姐姐昨天生病没有出席晚宴，想着今日一早来看看，可看大夫了？”
　　如葱白一样的手指端起一杯茶，红唇微张，慢慢饮了一口，随即皱眉，“姐姐这茶实在不怎么好，墨公子到的时候送了我一盒上好的碧螺春，一会儿我吩咐她们给你送些来。”
　　“那倒不必......”
　　姜孤兰不想与她争抢，但也不代表她能任人欺辱，以前是自己想不通，如今既然想明白了，可还有懦弱的道理？
　　“妹妹留着喝吧，只怕以后嫌少有机会了。”
　　墨夫晏送茶一事她不知是真是假，虽说不怎么在乎，但好歹也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这不明摆着打她的脸？
　　以后？
　　姜听奴面色微变，若换做以前，只怕对方只会掩面哭泣，更别说这种不要脸的话，不就是在告诉自己她才是墨夫人？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桌上的茶杯，嘴角勾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她倒想看看，姜孤兰能做到什么程度。
　　“妹妹说的也不无道理，以后的事说不准，可到底鸡尾就是鸡尾，永远成不了凤凰。”
　　姜孤兰抬眸，当你吃过的亏够多还不懂反抗的时候，那就是蠢。
　　“你......”
　　姜听奴被咽的哑口无言，脸色也不似刚刚那么好看，双眉微蹙，如果不是旁边的丫鬟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怕是当场就要吃了姜孤兰。她知道对方在拿自己的身份做文章，庶出又如何，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姐姐教训的是，妹妹明白了。”
　　虽说都是姜家的小姐，但嫡出与庶出还是不一样，嫡出能做夫人，做当家主母，庶出大多都是嫁给别人做妾，有时候运气不好，连妾都不如。
　　她姜听奴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哪样不如姜孤兰，不过是命差投错了胎，总有一天，她能成为当家主母，而不是同姨娘一样，窝囊一辈子。
　　“你我都是姐妹，以前对我如何我不会放在心里，只是有时候祸从口出，方才我话重了些，你莫怪我。”
　　姜孤兰替她斟茶，又取下手上的镯子戴在她腕上，据说是上好的羊血玉。
　　“自然不会，我还要去给母亲请安，先走了，姐姐好生休息。”
　　姜听奴看着镯子，有些出身，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眼中那一抹恶毒并没有逃出姜孤兰的注视。两人道了别，等她们走远了些，姜孤兰才慢慢对春红说道：“跟着她们，若是掉了什么东西，捡回来。”
　　春红不解，她们怎么会掉东西？但碍于小姐的吩咐，还是悄悄跟在对方后面。
　　“那个贱人，我迟早有一天会让她跪下来求我，嫡出又怎么样......”姜听奴冷笑一声，“呵，墨公子在何处？”她就不信凭自己的姿色勾不到一个男人？
　　“听说在和老爷下棋，小姐要去瞧瞧么？”
　　“去......”
　　姜听奴想起墨夫晏的天人之姿，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抛开对方的外貌，那一身才气也足够让人倾心了，可惜父亲偏偏要他和姜孤兰联姻，若是换做自己，定将墨夫晏迷的神魂颠倒。
　　抬手仔细观察了一番方才姜孤兰送自己的东西，随即取下来仍在旁边的草丛里，“不过一个镯子，真当本小姐会留着感激她？”
　　身后的小丫鬟不敢说话，生怕再在小姐头上惹一把火，唯有她的贴身丫鬟明沫搀住对方的手：“小姐别气了，她那副样子怎么配？”
　　“你说得对。”
　　姜听奴一笑，消失在春红的视线里。
　　春红捡起地上的镯子，心中更加不忿，不知她在得意什么，回头转念一想，自家小姐怎么会知道她会扔掉？
　　回去的路上遇着以前在后院的姐妹，双方寒暄了几句之后，不知是谁将话题拉到了墨公子身上。
　　“春红，你可见过墨公子了？听说俊得很呢？”
　　“不曾见过，昨夜小姐没出过院子。”
　　“你家小姐嫁过去后你应该会是陪嫁丫鬟吧，张婆子最近老咳嗽，估计撑不过这个冬了。”
　　“谁说的？怎么没人来告诉我们？”春红迫不及待的问道，张婆婆对自己有提携之恩，小姐对她也很是上心，若真在后院出了问题，自己也不会安心。
　　“可我明明派人去告诉二小姐了......”
　　那姑娘有些诧异，张婆子身子不好在后院已不是秘密，听说今早还咳血了。
　　“肯定有人拦住她了，我得先去告诉小姐，改日再找你们。”
　　春红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火急火燎的离开此处，虽说她才伺候小姐几日，但对方很少打骂自己，脾气也好，不似那二小姐，每隔几日就要打丫鬟出出气。
　　院子里的积雪还未化去，姜孤兰披着大氅，手上抱着一个暖炉站在雪地里，心事重重。
　　“小姐......小姐......”
　　春红一路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脸上带着潮红，口中呼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地上滑，慢些。”姜孤兰扶住她，不知什么事慌成这样。
　　“张婆婆......张婆婆病了，听说很严重，来报信的丫鬟不知被谁扣下了。”
　　姜孤兰轻声应了声“嗯”，并未多说什么。
　　“张婆婆病了！”春红怕她没听见，又重新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大了些。
　　“我知道，你去把那镯子典当了，典当的钱你拿一半，剩下的一半给后院的丫鬟奴才送去，就说是我赏的，记住，不可声张。”
　　“可......”
　　春红欲言又止，不知她心中在打什么主意，难道平日里对张婆婆的好都是装的？不然为何对方病重，却只字不提。
　　“张婆婆那......我自有安排。”
　　春红无奈，只得按她的吩咐去做，离开院子的时候，还回头望了姜孤兰一眼，陌生的很。
　　她一人立在雪地里，给自己的感觉不像平日里那么熟悉，就连那往日里瞧着温柔似水的眼睛，现在也含着凛冽，究竟出了什么事？她离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春红离去后，房间内出来一人，那不正是此时应该在和姜老爷下棋的墨夫晏？
　　“我会好好照顾她，你也别忘了答应我的，好生在府中等着我来娶你。”
　　姜孤兰活了二十年，从未欠过任何人，可唯有那个逐渐年老体衰的老人，是她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的。
　　“兰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墨夫晏的一句话，让姜孤兰有瞬间的迷茫，爱？她们总共就见了两面不是么？
　　可对方总有本事叫自己脸红，仿佛自己生来就该痴迷于他，沉沦于他，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能相信他。
　　这究竟是她的心中所想还是墨夫晏对自己下了什么蛊？
　　可......这不过是场交易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