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77、弃子的下场

　　段子苏幽幽醒来，甫一睁开眼睛，正好就对上一张娇媚的脸。

　　“怎么又是你？还真是冤家路窄。”段子苏立刻就认出眼前的人正是当年那个扬言要他夺他灵根的狐妖，而他也同当时一样被锁住了四肢，只不过这次比上回要正常一点，没让他躺在床上，而且锁住他四肢的道具也换成了铁链。时隔多年，这熟悉的一幕让段子苏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数年前的滟仙楼。

　　这么多年过去了，狐妖对段子苏也是念念不忘。“想不到仙尊还记得奴家，叫奴家好生感动呢。”

　　段子苏一阵恶。

　　狐妖媚笑，扭着腰退了几步，这才让段子苏得以看清眼前。

　　目光所及之处，不难判断这里是一个空旷的洞穴，除了他和狐妖，鬼使也在，就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而魏童就在鬼使的身后。

　　段子苏双眸结了冰。

　　“魏童，你居然和鬼族勾结在了一起，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段子苏试着扯动锁住自己的铁链，一点都不出意外，无论怎样他都无法挣脱手指粗的铁链，这一事实被求证后他也懒得浪费体力，放弃挣扎狠狠地瞪着魏童。

　　他现在特别赞同褚羽的想法，当初在魔界就该将此人斩草除根。

　　“的确，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仙尊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也正因如此，我才有可乘之机，不是吗？”魏童眼神空洞，对于段子苏狠话他一点都无所谓，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段子苏对他已经够不成任何威胁了，更是因为，他真的觉得已经无所谓了。

　　段子苏也不是想不通魏童为什么会选择和鬼使联手算计他，只是他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魏童手上。

　　不过魏童身后有鬼使在出谋划策，段子苏只能安慰自己输得不算冤枉。

　　“你把我绑架到这里来又能如何？难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回到褚羽身边吗？”他们住的院落设了结界，魏童一旦离开，洛哲他们就会察觉。段子苏和魏童一起失踪，就已经等于是不打自招了，况且凭褚羽的性格，魏童无论编造怎样的理由和说辞他都不可能相信的。

　　想到褚羽，段子苏心被揪了一下。

　　不知道发现自己失踪的褚羽，现在怎么样了。

　　段子苏的思绪很快就被魏童的冷笑打断了。“仙尊以为我还会回天水渊吗？仙尊觉得我回去有什么意义呢？送死吗？”他又不傻，早在答应鬼使的要求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割舍，他非常清楚，只要有段子苏的存在，褚羽就绝不会再多看他一眼，更不会再像过去的两年一样留他在身边，不管今天他有没有和鬼使交易，有没有做出伤害段子苏的事情，他都不可能再和褚羽继续在一起了，无论是以何种身份。

　　所以，他决定了，他得不到的，谁也不能得到！

　　“哼，可笑，魏童，你又怎么知道留在这里不是等死呢？你说是吗？鬼使。”这话是段子苏对魏童说的，他眼看的却是一言不发的鬼使。

　　鬼使的眼光一直停留在段子苏身上，不动声色审视他的所有反应，听他和狐妖和魏童的对话，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旁观者，冷不丁被点了名，才咧着嘴笑了起来。

　　笑得魏童胆战心惊。

　　“有意思，段仙尊怎么知道在下一定会杀他呢？”鬼使的话让魏童打了个冷颤，从头冷到了脚，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鬼使，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个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鬼使心狠手辣，但他自诩对鬼使言听计从，尽心尽力完成了鬼使派给他的任务，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会有被杀的理由。

　　魏童只是舍弃了对褚羽的爱和身而为人的底线，他从没想过要舍弃性命。

　　“很简单，只是因为他对你已经没有用了。”挑拨他和天水渊众人的关系，趁他落单把他带到这里囚禁，魏童的任务已经完成，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而失去利用价值的人，通常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可怜魏童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一点，还愚蠢得想要改变鬼使的心意。“不，不是的，鬼使，我还有用，我还能做事的。”

　　“哦？那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鬼使侧过身斜睨。

　　魏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他悲凉地发现，自己在这场战事中已经是一颗废棋了。

　　鬼使啧啧两声，“看来你确实已经没有用了，那我也就只好依仙尊的意思，杀了你。”

　　段子苏心恨魏童，讨厌魏童，就在刚才也想过要杀了魏童，但是真看到他被鬼使杀死，尸体倒地血流满身的时候，他还是于心不忍。而鬼使的那番说辞，话里行间都是在推脱责任，好像魏童的死全是因为段子苏，是段子苏想魏童死，而他鬼使不过是好心顺手帮了段子苏一把而已。

　　段子苏恨得牙根痒痒，最后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魏童，因为很快就有人过来把尸体抬走了。

　　相比于魏童，段子苏更想鬼使死。

　　段子苏相信自己的表情已经完全表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藏都藏不住，当然他也根本就不像藏匿。

　　“现在可以说了吧？费尽心机把我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取我的性命，当初在山林里你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杀我，当时你不但没有杀我，还让我恢复了修为，现在却又搞这么一出，你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段子苏觉得这个鬼使就像是一个棋手，从他落下第一子开始，胸中就已经布好最终的棋局，而自己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子，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一子会被他摆放在什么位置上，又会在何时变成废子。

　　就像魏童一样。

　　鬼使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保持着微笑慢慢走到他面前。

　　“仙尊只是好奇我的目的吗？难道仙尊一点都不好奇我的样貌？面具下的这张脸，仙尊没有一点兴趣想要看看吗？”

　　段子苏心跳加速。

　　怎么可能不好奇？怎么可能不想看？鬼使，穿黑衣戴面具还用了变音咒，很明显就是为了掩饰身份。只有一种人需要在人前掩饰自己的身份。

　　段子苏始终怀疑鬼使其实就是他身边认识的人，或者是其他门派有名有姓的人，现在听鬼使问出这样的问题，段子苏心中对鬼使另一个身份的猜测偏向到他认识的人这一个选项。

　　可是，是谁？

　　段子苏也懒得继续猜了，自己也不需要多此一举，鬼使既然自己提出这个话题，想必就是要揭晓答案了，反正在他的眼中，自己已经不可能泄露他的秘密了。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鬼使，看着鬼使缓缓抬手覆上面具，苍白劲瘦的手指掀开了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段子苏屏住了呼吸。

　　他竟没有在第一时间确认出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这张脸熟悉但又陌生，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大喊一声“原来是你”来映衬此时的剧情，但是身临其境他像是被放空了大脑，连最基本的惊讶和愤怒都变得迟钝，足足晚了十息才席卷而来。

　　“原来，是你。”

　　段子苏终于还是不能免俗地说出了这一句。

　　鬼使有些失望，他以为段子苏会第一时间马上就认出他来，他以为段子苏应该比现在表现得再激动一些，不过，无所谓了。

　　他撤去了变音咒，用回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年轻，温和，有磁性。

　　“好久不见了，师尊。”